余光斜向电视,一年的陪伴是现在?


    五条悟不清楚,但是他从不食言。


    “放心——”他胸脯拍得响亮,沉甸甸的话语吐露,自信满满,“我可是最强!”


    反复淬炼的骄傲、自信,倾泻而出,五条悟看着屏幕里的诅咒师,将另一个自己称量。


    他的眼睛是没有灯芯的灯,并非暗淡无光,也非残火摇曳,而是从未被点燃。烛台、火光一应俱全,唯独“芯”腐败受潮。


    六眼的视野里,两者的咒力不相上下,频率、流速、像平行的河流。


    河流终将汇入大海,可一条河上有桥、有船,热闹非凡,而另一条只有水,日日夜夜,循环往复不断流淌。


    那么,沉寂冰冷的河旁,有人捧着清泉,歌唱起舞,它是选择永远孤寂,还是——


    “嘛,他要抢走最强的女朋友,好嚣张啊~”


    “感觉你们差不多。”


    “好过分啊,杰!当然是我最强!”


    两人你一句我有,互不相让,一切仿佛回到那个夏天,无忧无虑。


    而两位DK端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言论钻进耳朵。


    悟突然抻出胳膊,怼了怼挚友。他满脸诧异,思忖了半天,问出心中的疑惑:“杰,你第一次见我说了什么?”


    听闻,杰嘴角一抽,笃定地回答:“不知道。”


    悟的目光落在夏油杰的刘海,语气严肃问:“我是不是说了,你刘海很怪?”


    并非挑衅,但他的言论确实刺激到了杰,他胸腔的起伏骤停,气流在鼻腔入口处打了个旋,凝滞住。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裂口在他脊柱的两侧显现,像拉链一样地向两边扩张,咒灵的嘶吼声响起。


    杰眯起眼睛,语调平稳,气息顺畅:“悟,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可他的手指收拢,手臂的肌肉纤维绷紧。而他身后的裂缝渐渐扩大,吞噬着客厅的灯光,隐约的轮廓显现。


    咒灵的嘶吼声扩散,沙发腿轻颤,茶几上的湿巾堆位移。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雕刻茉莉的茶杯坠落,变成了碎渣。


    是夏汐音最爱的杯子。


    瞬间形势逆转,夏汐音暴怒的面孔、撕心裂肺的声音,本能地浮现在两人的脑海。


    在声音响起时悟的唇角翘起,他吹了一个口哨,幸灾乐祸道:“杰,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不等杰回应,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勾走。


    屏幕里的声音像一把刀,从电视机里伸出,切开客厅里所有的嘈杂。


    “从内到外?还有杰……”


    “五条悟”的问题尖锐无比,一盆冰水浇下,噼啪作响的炭火哑然无声,白烟升腾。


    夏汐音被两人的咒力缠缚,在座的人心知肚明。


    可其中两人没有六眼,自然无法察觉到,那苍蓝的咒力多么癫狂。


    可此时此刻,电视机里夏汐音整个人在发光。咒力像藤蔓缠绕古树,在她身上呼吸、蠕动、生长。


    每一次眨眼,睫毛溅起苍蓝的火花。每一次呼吸,胸膛荡起苍蓝的涟漪。每一次心跳,心脏炸开肉眼可见的光。


    随后,苍蓝的咒力翻涌,蓝紫两种颜色互相交融、过渡,变换。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咒力相互妥协,你退我进,你张我拢,编织成网


    从骨髓到皮肤,心脏到指尖。就连毛孔到发梢,不论多么微小的器官,都缠缚着两人的咒力。


    “……六眼,平常看到的是这个吗?”杰的瞳孔紧缩,盯着电视机里的女人。


    心猛地抽动,咒力是咒术师的本质,而那些咒力在进行永不止息的运动。


    沉默、固执、占有、宣誓、掠夺、铭刻、渗透、缠绕、吞噬、融合,他想不出更多的词去形容,所有糅杂成一起。


    夏汐音好似一团会呼吸、会走动的咒力凝聚体。


    “对啊,是不是被吓到了?”五条悟则大方许多,供认不讳道:“我第一次看到也吓了一跳~”


    “嗯。”悟轻轻点头,嗓子里挤出回应。他拾起沙发上的抱枕,塞进怀里,手指扣进布料,掩饰着羞涩。


    骤然少儿不宜的画面涌现,画面切换。昏黄的灯光,被子鼓起,床单皱巴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枕头横在床边缘,上面趴着几绺发丝,摇摇欲坠。


    是一三五的场景。


    还有声音,呼吸声、喘息声、皮肤与床单摩擦的窸窣声、嘴唇与嘴唇分离时的轻响。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出,细汗渗出,手腕上烙着宽大的五指印。


    见状,悟一溜烟挡在电视机前,同时戴上墨镜,挡住所有的目光。


    电视机又宽又长,他没挡住全部,隐隐约约露出一些。


    接踵而至的是二四六的画面。


    同样是手,但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那手掌心朝上,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抚上,两只手五指交叉,指缝卡进指缝,指节贴着指节,掌心压着掌心。


    十指相扣,难舍难分。


    杰抬起脚,帮助挚友挡住另一半。


    “嗯,其实我们有记忆?”


    夏油杰呵呵一笑,眼眸闪着狡黠的光,温馨提醒道。


    “是哦,我们有全部的记忆?”五条悟手里转动着一串钥匙,盯着两位羞涩的少年,嘴角翘高,调侃道,“全部——”


    两位少年依旧挡在电视机前,纹丝不动,态度强硬,似乎要永远站在那里。


    可“五条悟”一句话,让两人瞬间移开身子,眼睛锁死在屏幕。


    结婚和谁结婚?


    结婚申请表赫然显现,夏汐音、夏油杰两个名字,在白纸下方,格外般配。


    “哎?不是吧,老师要当情人吗?”五条悟看着熟悉的字,抱怨着,“不要啊,早知道今天杀咒灵再快一点,直接拽着汐音去领证,好遗憾。”


    钥匙还在指尖转动,动作懒散,漫不经心。


    “不过,也很有趣?”他伸手擎着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清甜在唇间化开,五条悟支支吾吾开口,声音被糖块堵着,含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水说话,“老师我啊——当什么都行。”


    情人?


    情人又怎么样?


    谁也不能改变五条悟的决定,哪怕夏汐音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也会离婚,最终两人会在一起,只是早晚而已。


    男人换了个姿势,从左边瘫到右边,腿交叠晃荡,脚尖点地,溅出欢快的音。


    他胜券在握,毫不在意现在的身份。


    而悟侧身看着身侧的挚友,一脸不可置信。杰转过身,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抬脚返回原位,嘴唇抿直,忽视了悟炽热的目光。


    悟没等来杰的答案,因此另一个替杰作答。


    “是早上我写的。”夏油杰说道。


    他不打算反驳,也没有逃避,两只眼睛和悟对视,平静接住疑惑的目光。


    “纯自愿,没有任何人逼迫。”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接上挚友的话,“我也觉得早上再迅速一些,直接领证好。”


    和五条悟一样的抉择一致,成熟的大人敢作敢当,供认不讳。甚至想法完全一致,不谋而合。


    *


    十二月的天说变就变,天空漏了一道口子,白雪坠在夏汐音的头上,头皮发麻。


    她抬头看向“五条悟”,雪花撞在他身侧的屏障,夏汐音心想,无下限真是个好东西。


    可惜,她用不了。


    夏汐音将外套罩在头上,目光扫过街边,算了算时间。现在去馆子下饭,再赶回家,估计时间会很晚。


    “悟,你家在涩谷的哪?”


    “在东京。”


    东京?听完,夏汐音脑子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从涩谷到东京,坐新干线至少也得一小时,下馆子是不成了。


    她拽住“五条悟”的胳膊,轻轻地扯了一下,建议道:“去你家吃挂面怎么样,虽然简单,有鸡蛋和青菜搭配很健康,最主要的是顶饱。”


    其实,夏汐音不想吃挂面,只是单纯没法子。任何炖菜、小炒、准备的时间都很长,做饭、吃饭、收拾,简直烦琐无比。


    五条悟嗜甜,她在脑海中翻着菜谱,思索着既省事又省力的饭。


    番茄炒蛋太酸,糖醋排骨太费时,红烧肉太腻,桂花糯米藕太麻烦。


    “不,容我再想想!”


    女人牵着男人的手,十指相扣,走在前侧,时不时歪着脑袋思考,像一只蠢萌的猫。


    手指被女人握着,“五条悟”步伐懒洋洋,重心歪在一侧,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云,跟着夏汐音摇摆。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移不开。


    “啊啊啊,烦死啦!”夏汐音脑子发胀,猛地转身,停在男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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