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咒力映入眼帘,六眼的视野内,她就是五条悟的一部分。
因此,“五条悟”静立在原地,像一座岛屿,等候着海洋的拥抱。
他嘴唇翕动,再次将炸弹丢出:“哦,除了我的咒力,还有杰……”
不等话音落地,夏汐音踮起脚,伸手捂住他的嘴,防止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别说了……”
她面红耳赤,声音细弱蚊蝇。
心中不停地嘀咕,年轻气盛的人不知收敛,她有苦难言。自从确认关系的那天起,除了周日,整整六天,她被瓜分殆尽。
两人没有一天绕过她,分明在休假,偶尔分来的工作简单易处理,可她的精神萎靡不振,时不时困倦上涌。
冰箱里的可乐,她再也没有碰过。夏汐音从仓库拾起了保温杯,每天都是枸杞、黄芪、桑葚,充满了中药材,用来养肾养肝。
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在,她难得可以休息。
思及此,夏汐音的忧虑卸下,嘴角扬起,比□□还难压。
“那我换个问题?”
“五条悟”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目光落在脖颈的红痕,真相一目了然。
“你问?”
反正没有比这个问题更羞耻的了。
“我们是情人关系?毕竟,你要和杰结婚了?”
这个问题让夏汐音一愣,怎么可能?让五条悟当情人,给她八百个胆子,她很不敢啊!
还有,和杰结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从兜里夹出一张纸,摊开,伸到夏汐音眼前。赫然是结婚申请书,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最后落在页底的一栏。
【夏油杰】
这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圆润的字躺在纸上,扎进双眼。字的主人再清楚不过,是夏油杰。
早晨的一幕猛地击中脑海。
那时,她侧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无暇顾及,再次睁开眼时,就是夏油杰的面庞。
他镇定自若,若无其事地将纸递过来,夏汐音随手收下,揣进兜里。后来去换衣服,将兜里的东西塞进包,根本没来得细看。
是刚刚她翻包,随风飘落,被“五条悟”捡到的吗?
夏汐音嘴唇翕动,嗫嚅道:“不是,我们的关系是正常的……”
她的话被截断。
“五条悟”展露出笑容,“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情人,感觉好有趣~”
作者有话说:
其实诅咒师线,表面危险的是悟,真正危险的是杰。但后期,真相危险的就是五条悟了
第63章
寂静的客厅内,四双眼睛紧盯着屏幕,夏汐音和“五条悟”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条老师?”
当这个名字从屏幕里传出,钻进五条悟耳畔的瞬间, 盘在沙发上的腿动了一下。
他不满地嘟起嘴,盘着的腿弹开,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出去,蹿到电视机前,和屏幕的人对比。
他弓着腰,刚好能让视线与屏幕中央那张脸平齐。
“好过分,老师才不会去做诅咒师呢!”五条悟戳着男人的脸颊,不满地控诉道,“汐音赶紧配眼镜,老师分明和他长得不一样!”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从唇间吐露,透露着咬牙切齿、不容置疑的笃定。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断地分析。
平行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五条悟去当诅咒师。
五条悟看着高专的自己,他对诅咒师的反应平平无奇,坦然接受了“诅咒师”的身份。
星浆体事件?夏油杰叛变?高层的压迫?同伴的死亡?
“老师很好奇一件事情~”五条悟看着高专的两人,语气浮夸,随口一问,“理子怎么样了?”
目光如炬,像两束探照灯,势必要将人的内部剖析,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哈?那是谁?”悟攥紧杯子,死死盯着屏幕,语气不满道,“你挡着屏幕了。”
说着,青筋顺着手腕蜿蜒而上,釉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啼叫。
一旁的杰听闻,眉头微蹙,目光聚集在屏幕,可焦点却不在画面上,似乎在回忆理子是谁。
嘴唇翕动,他似乎在咀嚼那个名字。
杰脑中搜刮着记忆,没有任何印象,如石子掷入大海,淹没于浪潮中。
“抱歉,老师只是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太兴奋了~”
将视野让开,五条悟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胳膊。指尖抵着下唇,指腹碾过唇纹的纹理,循环往复。
他心中不断思考,两人没有经历过星浆体事件,分水岭尚未到来。因此,两位诅咒师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可这不对劲,夏汐音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如此清晰明了。
清晨悟进入杰的房间,怀抱里的柔软,温热的女体紧贴他的胸膛。纤细的手兜住脖颈,唇瓣落在脸颊。
晨光钻入窗扉,映在女人的笑容,她眼眉弯弯,笑着说:“忘记说早上好,现在补上。”
话音一落,柔软的唇再次贴上,落在他的唇上。她怯生生地向前,含住他,灵巧钻进口腔,两人唇齿相缠。
温软、潮湿,来自她的吻。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时间对他没有意义。
那触感至今残留在唇瓣。
五条悟磋磨着下唇。嘴唇碾过的力度,舌尖缠上的角度,口腔的清香,细节烙印在脑海,洗不掉,擦不除,时间越久越清晰。
那不是强行灌入的洗脑,就是他自己的记忆。
他盯着屏幕,嘴角的笑容温度尽失,喃喃着:“赝品。”
这声赝品落入夏油杰耳中,他不置可否。毕竟他的挚友,只是眼前的这个人。
诅咒师“五条悟”他的挚友,也只是诅咒师“夏油杰”。
随着画面的推进,客厅的氛围逐渐焦灼。
“五条悟”指尖凝聚的咒力,熟悉的起手式,是苍。
“汐音不会有事。”夏油杰见空气凝滞,语气笃定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夏汐音扑进诅咒师的怀中,一声真诚的道歉,好像一盆水浇灭所有。
“唉?杰你好聪明啊~”五条悟浮夸的神情塌下一角,一锤定音,“你知道发展去向。”
六眼不会错过一丝细节,在两人拥抱时,夏油杰的瞳孔紧缩,呼吸也滞住一瞬。他在紧张,哪怕知道结局,神情也出卖了他。
夏油杰擎着一枚橘子,剔除经络,静默不语。
指甲掐进果肉,汁液炸开,沾满指缝,柑橘的清香顺着鼻腔的沟壑横冲直撞,闯进肺叶的角落。
他低下头,鼻尖贴近那只掐破的橘子。气息像一个闷拳,捣在记忆的深处,夏油杰的手开始颤抖,指腹用力,来回摩挲、碾磨。
“悟,我手里的是橘子,还是血?”
“是橘子。”
夏油杰垂眸,看着手中稀碎的果肉。
柑橘味的血肉?
思及此,他的脸色煞白,抽出湿巾不断擦拭着汁液。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夏油杰盯着屏幕,交谈甚欢的两人言笑晏晏。 “如果汐音会死,杀她的人不是诅咒师的你,也不是身为诅咒师的我,是坠落。”
记忆顺着胃酸上涌,灼烧着肺腑。
如果五条悟不在,或者说他们两人未能抵达现场,她就会像折翼的飞鸟坠落。
沉眠在脑海的种子,在看到诅咒师时,悄然破土而出,将腐败的果实展露。
两种结局浮现在脑海,一种是坠落,一种是五条悟顺利赶上。
两种结局,一个分岔口。一条路通向生,一条路通向死。但具体的经过,像是强行被人涂抹,无论他如何回想,皆是纯白。
“汐音,如果选择放弃我的话,你一定能活下来。”
女人将生存的钥匙送出,自己却只能在悬崖踱步。那千钧一发的瞬间,如果他们没能赶上。
夏油杰看着皱巴巴、凝成一团的湿巾,好似裹尸布。
沉郁在眼中聚集,但他的话却温柔无比,充满着无奈:“可惜,她是个任性的女人。”
话音未落,目光钉在五条悟身上。两条锁链缠住唯一的挚友,恨不得把人举起来,希望从那双眼睛迸射而出,寄托着希望。
“悟,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我说过什么吗?”
五条悟听闻,缓缓摘下眼罩,看向夏油杰。
他记得一记耳光、一声枪响、一年的陪伴。
夏汐音从森林回来后的清晨,两人不知在房间做了什么,杰从楼梯下来,鲜红的印子横在脸上,格外扎眼。
罪有应得的看守被枪杀,而枪声响起,他才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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