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遒劲有力,尽管是初次写,但也能看出他不是第一次执笔,写毛笔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她眉头微蹙,略有不解,为什么五条悟对李商隐的诗感兴趣。


    “汐音,我查了资料,锦瑟只有二十五根弦。”五条悟伸手,指腹蹭上墨汁,“为什么弦有两倍?”


    无端,莫之为而为之。这首诗的意象,放在现在可不是好事……


    李商隐看到妻子留下的锦瑟,睹物思人,思念涌上心头,泪水涌上眼眶视线模糊,朦胧一片,出现重影。


    “悟,告诉我。”夏汐音看着桌上的诗,坐在他的身侧,反问道,“你是在翻我的书,看到这句话吗?”


    五条悟歪着头,看了一眼书架,回答道:“它自己从书架掉下来,摊开就是这句诗。”


    果然,她的力量还是失控了。夏汐音心中思忖,命运说服不了她,想间接说服五条悟吗?


    夏汐音咬牙切齿地说:“悟,你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条悟看着她,等待着解释。


    “李商隐眼神不好,你眼睛很好!”


    这也不叫胡说八道,毕竟五条悟确实不会泪眼蒙眬,能将二十五根弦看成两倍。


    “悟,你练过字吗?”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的毛笔字很好看!”


    这话小时候经常出现,习字老师经常夸,听得五条悟耳边都生出茧子。就跟夸他强一样,司空见惯,眼睛都不想抬。


    可夏汐音不同,她的夸奖像一阵风,没有阿谀奉承,只是纯粹的喜乐,让人心情愉悦。


    “嗯,其实我还会写别的。”


    五条悟摊开一张纸,握着毛笔的手翻飞,在纤尘不染的苍白上禹禹独行。上挑下抹,墨迹在纸上勾勒,三个熟悉的字印在宣纸上,龙飞凤舞,锋芒毕露。


    夏汐音认真端详,本来柔情似水的字,却在他的肆意挥毫下,变得棱角锋利,灼热似火。


    她抬头和故事的字对比,明显这三个字更熟稔。


    可她的名字太过孤独,独自躺在宣纸上,形单影只。


    夏汐音握着毛笔,迟迟不肯落下。


    “汐音,你要写我的名字吗?”


    可她在纸上随意写着玩,在“夏汐音”的名旁,躺着休憩的猫,和睡觉的狐狸。


    磅礴的字像一把伞,遮挡住它们,荫庇在其下。


    “五条悟不需要困在纸上。”她抚摸着两只小动物,神情柔和“毕竟,字无法逃脱纸张,这是它的命,你不一样。”


    也希望你永远读不懂,李商隐的锦瑟。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惊喜!


    明天的惊喜被十三杀了狗头


    29号回看24杀!


    第56章


    墨迹未干,宣纸上的猫和狐狸,侧躺在字迹下。五条悟的指尖顺着轮廓游走,指腹沾染墨黑。


    咒术界三大家族, 五条家。


    五条悟身为六眼神子,书法礼仪均是名师所授, 对画的品鉴水平, 不言而喻。


    家里的大师真迹,挂在墙上,裱在框里,蒙着一层防尘的纱。


    每一笔都精到, 每一划都准确,每一幅都值一座宅子。


    他从小看着那些画长大,无聊时临摹着,记得每一根线条的走向,背得出每一处墨色的浓淡。


    不为什么,只是六眼接收了它们的信息,仅此而已。


    那些画很完美,镌刻在脑海,就只是一幅画。


    那只猫,脑袋——与其说是脑袋,不如说是土豆。


    两个原点充当眼睛,那眼睛斜吊着,一个高一个低,瞪着宣纸外的世界。


    圆上的耳朵四不像, 唯有一副墨镜昭示它的原型是谁。


    尖嘴,大尾,细长的眼睛。


    可那嘴歪斜,像在嚼什么东西,尾巴拖在地上,卷成一团,像一坨被踩过的抹布,眼睛和猫的没什么两样,一高一低,呆滞无比。


    拙劣的画技,估计将身子叫来,画得都更加成熟。五条悟摸着良心,他不会说很好看。


    “我喜欢它们。”


    两只小动物依偎着“夏汐音”,它们无拘无束,宣纸就是它们的全部世界。


    没有诅咒师、没有咒灵,也没有烂透的上层。


    五条悟俯下身子,展臂揽住夏汐音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带到桌子上。


    那动作很快,只是眨眼的一瞬。


    夏汐音双脚离地,腿悬在半空晃荡,找不到着落。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手指抠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顿了顿,收紧环着她的手臂,把人揽进怀里,“比家里那些名师名画,更让我喜欢。”


    温热的鼻息贴近,脸庞凑近。


    夏汐音见状,脸颊羞红,烫得整个人都透着粉。


    她双眼紧闭,手推搡着宽阔的肩膀,力道软绵,化成一种欲拒还迎的挣扎。


    可等待许久,期盼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嘴唇空着,滚烫的呼吸倾洒在脸庞,痒痒地撩拨着她,等得心尖发颤,等得睫毛抖得更凶,等得那推搡的手渐渐泄了力,怎么还不来?


    她眯着一条缝,偷偷看去。


    苍蓝的眼眸荡着笑意,嘴角翘起来,勾着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


    五条悟目光淌在她脸上,赏着她的羞,品着她的等,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汐音,你在等什么~”五条悟语调拉长,拖出一个小尾巴,调侃道。


    夏汐音恼羞成怒,羞红逐渐蔓延至全脸,还未退却,眼底已经蹿上火苗。


    “你耍我——”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砸在他脸上。


    手脚并用,想要挣脱男人的桎梏。


    可谁知五条悟双臂箍紧,将女人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那玩味的目光荡来,灼烧着她。


    “你——”


    话音没落下,他的唇压下来。


    唇齿交缠,又狠又凶,碾碎她整个人,将所有呼吸堵住。


    夏汐音的手指抠进他后背攥紧他的衣料。那衣料被她揉皱,勒出深深的褶。


    五条悟的手臂收紧,把人箍得更紧。


    两个人之间没留一丝缝隙——贴合,嵌紧,相融。他的唇在口腔内,掠夺城池般,碾磨,含咬。


    桌上的宣纸被蹭到一边,皱成一团。那只歪耳朵的猫被压在下面,露出半个一高一低的眼睛。


    十八岁的男人出奇地凶。


    夏汐音失算了,分明比她小好几岁,亲吻从生疏到熟络,只需要几分钟,之后就炉火纯青。


    舌尖撬开牙关,滑进去,缠上她的。吮吸、勾引、痴缠,带着夏汐音的理智沦落。


    脑子被情愫搅成一团,化成浆糊,凝不住任何念头。


    她只能感到他的唇,他的舌,他的呼吸。那呼吸扑在她脸上,酥酥麻麻,撩得她心尖发颤。


    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扣住,不让她躲。


    另一只手箍着细腰,把人贴向宽阔的胸膛,嵌进怀里。


    她被五条悟裹着,困在这个吻里,逃不掉,也不想逃。


    吻只离开一瞬,仅仅够换气。夏汐音抓紧空隙,脑子还晕乎着,没反应过来,唇瓣又倾压而下。


    青年不知节制,勾得她舌尖发麻。她呜了一声,那声音被他吞进去,化成更浓的纠缠。


    如鱼得水,这个词猛地冒出来,又被他吻散。


    五条悟真的像是在溺水的鱼,在汲取她的呼吸。


    她脑子一片空白,脱离的念头被吻散,逃跑的念想吮空。


    只剩下五条悟这个名字。


    他的吻和鼻息,将夏汐音整个人浸透,淹没,不知所措。


    五条悟退开一点,苍蓝的眼睛充满餍足的笑。而夏汐音眼睛蒙着水雾,目光涣散,半天聚不起焦。


    “昏了?”他笑着问,声音低哑,撩着她耳膜。


    夏汐音瞪他,眼神柔弱无力,没半点威慑力。嘴唇翕了翕,想骂他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的样子实在可怜,像一只被晴空晒蔫的花。


    女人半阖着眼,被五条悟抱着,含着水光的眼盯着他,低声喃喃道:“悟,现在是白天……”


    “可今天是我生日,我的礼物呢?”不等夏汐音回复,宽大的手捂住微张的唇,五条悟倒打一耙,“我能自己选吗?”


    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可以放缓声音,像安抚受惊的小鹿,循循善诱道。


    大多数时间,夏汐音只能从唇间挤出碎音,任由泪眼坠落。


    她羞愧欲死,全程歪着脑袋,不敢对上那苍蓝的眼睛。


    嘴唇抿成一条线,拒绝溢出声音。


    少年、青年都是男人,劣根性展露无遗,越是乞求,将雪颈送上。那眼眸里的烈火汹涌无比,她被诱哄着,迷了心智,纵容着五条悟胡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