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搭在薄背上,躲避那烫人的目光。


    可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淌,青丝铺满枕巾,堆在脖颈,黑的黑,白的白,摄人心魄。


    夏汐音额头沁汗,黏黏糊糊地相缠,贴紧,不分白日黑夜。


    昏睡的脑袋逐渐清醒,她想休息,可浑身肌肉酸胀,疲惫不堪。


    只能抬起微颤的手指,勾住身侧之人的衬衫。


    清隽舒朗的脸,一旦阖眼,就近似谪仙。


    可能是神子自愿坠入凡尘,迷走了心神。


    夏汐音自愿溺亡于蓝色的天空,甘之如饴。


    “汐音,我抱着你。”五条悟将人横抱在怀。


    她嗓子微哑,埋进男人的怀里,轻轻点头:“嗯。”


    夏汐音窝在男人怀里,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手指搭在他后颈兜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发尾,好软。


    怎么他的头发这么软,自己的头发就偏干?


    思及此,她的手摩挲五条悟的嘴唇,温热柔软,配合和他深邃的五官,十分迷人


    她抬眼望去,荡着水光,心中感叹道,老天爷真不公平……


    人和人比气死人!


    五条悟伸手点在脖子上的红痕,轻轻一戳,又是一片印子。


    是女生都是如此,还是独属于她一人。


    手上挤出一泵洗头膏,沾满水,揉出满掌的泡沫,按摩着。


    夏汐音缓解了一丝丝的疲劳。


    熟悉的香气拂过鼻尖,她深呼吸一口气,气息刚涌进肺叶,瞬间憋住。


    等等!


    她整个人僵住,脑子乱成一团。


    “悟,你觉得你脑子清醒吗?”


    这真的是洗头膏?而不是沐浴露?


    这句话问得云里雾里,五条悟握着花洒,吹散头顶细腻的泡沫,随口回答:“汐音,我不累。”


    听闻,夏汐音翻了个白眼,拳头虚握着,捶上他的胸膛。


    心中连篇累牍地骂道:对对对,就她一人体力不支,不得不求饶哭诉!


    “悟,你给我用的不是洗头膏,是沐浴露……”


    五条悟僵住,他闻了闻自己的手,柑橘的清香簇拥而来。


    他抬头看向架子,沐浴露在左,洗头膏在右,伸手够的时候根本没看。


    眼睛烙在夏汐音身上,描摹着她堆在雪颈的发丝,锁骨处的红梅,看着水珠从肩头坠落。


    五条悟熟悉了那股柑橘香,每天洗澡和女人拥抱等等,它无处不在。在一场云销雨霁后,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抿了抿嘴,手中挤满洗头膏又来了一遍。指腹划过女人的雪颈,蹭过肩胛,羊脂玉的皮肤滚烫无比。


    目光躲闪,落在上面、瓷砖,唯独不敢看面前的女人。


    “悟,你回你房间去,我自己洗就好。”夏汐音看着满脸羞红的男人,轻轻戳上他的脸。


    “可以一起……”


    话还未落,夏汐音先知先觉,将他的话堵住。


    “浴缸会塞不下我们两个。”


    夏汐音靠在浴缸,往后望去,原本心里怪罪着五条悟,怎么她衣衫褪却,堆在腰腹,他却衣冠楚楚。


    情况大相径庭,男人的白衬衫扣子崩开,锁骨处残留着一个牙印。


    最恐怖的是他的侧颈,两道血痕横亘在其上,和雪白的肌肤形成对比,格外扎眼。


    愧疚爬上心头,夏汐音伸出手,抚摸五条悟的脸颊,顺到脖颈处的红印,小声喃喃道:“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五条悟低头,笑容扬起,调侃道:“力气太小了,不够劲!”


    一拳带着啸声,呼在五条悟肩膀,不痛不痒,不知是欲求不满,还是恼羞成怒。


    夏汐音缓缓抬起胳膊,指向门口,恼讷道:“回你自己房间去洗澡!”


    说着,手弯曲成瓢状,泼了五条悟一身水。


    五条悟站起来,轻叹一口气,嘟囔着“小气”。


    听得夏汐音握紧浴缸沿,大口喘气,无奈地摇头。


    浴室里徒留她一人,躺在浴缸里,热气蒸上来,蒙住眼睛,整个人软成一滩。


    手指搭在浴缸,脚趾蹭着瓷面,划来划去。


    时间慢慢流逝,夏汐音待在浴缸足够久,久到她脑子晕乎乎。


    洗得够久了,她想撑起身子,忽地脚猛地一抽。夏汐音瞪大双眼,惊呼还未从嗓子里挤出,整个人跌进水里。


    清水灌进鼻腔,呛进喉咙,她扑腾着,手抓紧缸沿,指尖扣上——太滑,抓不住。


    就在夏汐音忍着剧痛,强行撑起身子时,


    耳边回荡着撞门的声音。


    坚实的手臂探进水里,腰被紧箍住,提出水面。


    夏汐音破出水面,枕在宽阔的胸膛,不停地咳嗽,水从嘴里喷出,打湿了来人的衣衫。她讪讪地说道:“谢谢你,悟……杰?”


    夏油杰抚着她的背,边帮忙顺气,边解释:“悟告诉我你在洗澡,可能会晕过去,让我在门口盯着。”


    听闻此话,夏汐音捂住双眼,不停地咳水。


    “嗯,辛苦你了杰。”她磕磕绊绊地说着,勉强支起身子,“我差不多洗完了,你能帮我拿下浴巾吗?”


    夏汐音坐直,欲盖弥彰地捂住胸口,垂眸看向平静的水面,骤然瞳孔紧缩,大喊道:“杰,闭眼别看!”


    这声音慢了一步,夏油杰扭头的瞬间,将水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清透的水面上除了泡沫的纯白,还有浑浊的白。


    浴室内寂静无声。


    夏汐音抱紧双腿,埋首在膝盖,只露出圆滚滚的脑袋,和青丝下滴血的耳尖。


    “汐音,你自己没清理干净吗?”


    夏油杰搬起小板凳,坐在浴缸旁,无奈地叹息。


    “够不到……”那声音细弱蚊蝇,消散在浴室里。


    听者故意耍坏,眼睛弯起,荡漾着和煦的春风,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像狐狸盯着猎物,盘算着计谋。


    一声反问从牙关溜出,“嗯?为什么?”


    她张嘴刚想开口,一想到羞耻的话语,埋头咬紧牙关。修长的手指探进唇间,触上舌尖,夹住,不能她动。


    夏汐音口干舌燥,钝感酥麻,刚想收回,可他力气加大,被紧箍住,纹丝不动。


    “是因为汐音手指不够长吗?”夏油杰的声音低沉,拖着尾音,看似甜如糖浆,实则蜜里藏钩,糖里裹刺,“悟真是的,他不知道你兜不住吗?”


    这话像一阵风,将镜花水月吹散,将真相展露。见状,夏汐音闭紧双眼,不忍直视。


    “嗯?”


    夏汐音听闻,眼睛瞪大仰起头,简直不敢相信。


    如此孟浪的话,竟然出自夏油杰之口,还是他俩臭味相投,男人的本性渗出了面皮?


    “说不出来话吗?”他明知故问。


    夏油杰松开手指,探进水池。


    “你太惯着他了。”他俯身亲吻额头,呼吸扑在唇间,一锤定音,“汐音,我帮你,你帮我?”


    不等夏汐音回复,男人自顾自行动。


    太阳趴在云间,露出星星点点的金光,渡过窗扉,照在相拥的身影上,浓情蜜意。


    *


    夏汐音踩着月光,双腿颤抖,一步不停,缓缓走向客厅。


    她陷在沙发里,脑袋靠在神子身上,整个人软着。


    唯有右手手指蜷缩,不停地抖,摊在沙发上,再也握不住什么。


    神子见状,望向床边,微风拂过,夏汐音猛地一哆嗦。


    “你冷吗?”


    说着他伸出手,朝夏汐音右手探去。


    一双手似乎想包裹住她的右手,在触及的一刹,夏汐音猛地甩胳膊,拍到一旁的五条悟肚腹。


    她忽视右侧“嘶”的一声,目光肃穆,紧紧盯着神子。 “小悟,别碰,不干净!”


    话音一落,夏油杰捧着茶杯,抵在唇边顿住,一言不发。


    “你以后少做这些事情,废手!”


    茶盏颠簸,溅起水花,泼在夏油杰手上。


    可他无暇顾及,指尖掐着茶杯,假装若无其事,脑中却回忆着浴室的场景。


    他看着那颤抖的手,默默移开脑袋,呷一口茶水。


    五条悟听闻,猛地斜夏油杰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汐音,我要你的左手。”


    夏汐音听闻,左手成拳,越握越紧,刚准备呼出。


    同时,神子望向五条悟的脖颈,那一抹红映入,他语气平静。


    “你,脖子上是什么?”


    此话一落,夏汐音力气松懈,再也无法握拳。左手扶上额头,摁着太阳xue ,欲哭无泪道:造孽啊!


    从仙台回来,夏汐音买了一堆衬衫,五条悟偏偏选了一件低领。巧的是,低领衬衫他还敞开领口,露出锁骨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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