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二话不说,牵着夏汐音的手直奔客厅。
步子很快,很急,像是怕她反悔,怕那句话会飞走,夏汐音被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他一字一顿,却压不住里面的兴奋:“任何一个?”
夏汐音刚想说太过分的不行,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咬紧后槽牙,语气坚定地逞能:“任何一个!”
还补充一句:“只要我做得到!”
语毕,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五条悟的步子越来越大,马上就能跑起来。
她被他牵着,只能跟着,跟着他穿过月光,穿过走廊,穿过这个被她自己一句话点燃的夜晚。客厅转眼就到了,灯还亮着。
夏油杰穿着夏汐音买的浴袍,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他微微侧身看向两人。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他的嘴角弯了弯。
“呦,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
这时,被遮挡在后的神子捧着凉茶,目光移向从楼上冲下来的人——一个眼睛放光,一个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抿了一口,沉默不语,只是看着。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他们,语气刚硬,不容置疑:“杰,小鬼让地方。”
“这个沙发我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发错了章节,
第34章
五条悟站在沙发前俯视着两人,眼里的烈火熊熊燃起,兴奋得肌肉都紧绷起来。
夏油杰虽说对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但他见挚友的情绪如此高涨, 自发主动地向左挪去。
而占据沙发中间的神子一动不动,将五条悟的宣言当作耳边风。
那双蓝色的眼睛斜了五条悟一眼,随后落在夏汐音身上,目光专注得近乎执着。
五条悟的瞳孔紧缩,死死凝视着缩小版的自己:“我再说一遍,让座。”
神子还是没动,他在等另一个人发话。
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
五条悟盯着神子,神子盯着夏汐音,夏汐音牵着五条悟的手,完美闭环。
夏油杰嘴角噙着笑,靠在沙发另一端,黑色的睡袍裹着修长的身体,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
他瞧向呆愣的女人,声音不紧不慢,还带着一丝促狭:“汐音,你们要这座位干什么?”
为了维护家里的和平,他决定将稳定的结构拆解,夏汐音是导致问题的根源。
这句话将夏汐音悬在天上的思绪拽下来。
眼睛逐渐聚焦,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反应过来。
“我们要打游戏一决胜负, 输者答应胜者任何一个要求。以及小悟,你坐在我旁边好吗?”
说完,她斜一眼夏油杰,颔首示意。
而一旁的神子睫毛颤抖,那双眼睛终于动了。直直的目光晃了晃,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里那杯凉透的茶上。
“可以。”
晃荡的腿停住,悬在空中。他撑着沙发,把自己往前挪了挪,从沙发里滑出来,落在地上。
神子走过来,站在夏汐音的身侧,牵上了她另一只手。
其实夏汐音的意思是,让他往右侧挪一下,两人挨着坐。
可他理解错了,比起坐在旁边,他选择了另一个旁边——挨着她的,贴着她的,能感觉到她温度的旁边。
夏汐音盯着前两天刚刚修好的沙发,感觉左右为“男”。
沙发不长,不宽,刚好够三个人并排坐着——多一点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五条悟身高一米九,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
夏油杰肩膀宽,骨架大,往那儿一靠,整个沙发的那一端就被他占满了。
尤其是腿,被睡袍的下摆半遮半露,从膝盖到脚踝,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哪怕不见全貌,夏汐音觉得他只要稍微放松伸展,自己的地方也没了。
在场一共四个人,三个大人挤一块都得紧紧贴着,更何况再加一个?
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她朝夏油杰挤眉弄眼,示意他坐旁边的沙发。
夏油杰忽略了那炽热的目光。
他微微侧着身子,肩膀朝前,膝盖朝外,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刚刚好霸占了沙发的三分之一。
嘴角噙着笑,堂堂正正地对上夏汐音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地迎上。
心思昭然若揭,他不想走,而且准备看好戏。
神子要和她挨着坐,她和五条悟受咒力相缠分不开,夏油杰又不打算腾地方。
连排列组合的机会都没有。
夏汐音开始头脑风暴,试图从那有限的空位里找出一个完美的方案。而五条悟不再给她多余的时间思考,直接牵着她大步迈向沙发。
五条悟率先陷进沙发里,他一坐下去就整个人陷进去半边。
白色的浴袍随着他的动作散开,露出大片胸膛和长长的腿。他的身子往后一靠,肩膀展开,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她看着中间那条逼仄的缝,眉头微蹙。
刚刚好一人的宽度,她必须两人严丝合缝地挨着。腿贴腿,腰贴腰,手臂贴手臂。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也没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夏汐音抬起腿抵上冰冷的沙发,猛地转身坐下去,冰得她浑身一激灵。
随后,她再也冷不起来,两边的温度同时渡过来。
右边的五条悟大腿贴着她,从大腿贴到膝盖,从膝盖贴到小腿。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轻薄的丝绸袭来,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烫得她大腿外侧的皮肤都在发麻,她试着把腿往左边挪了挪,可左边也有夏油杰。只能任由那股热度把她裹住。
他的肩膀也靠过来,宽大的身影罩住她。
肩胛骨抵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浴袍,能感觉到那底下肌肉的轮廓,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像潮水一样规律,一下一下撞在她背上。
左边的夏油杰睡袍贴着她的手臂,柔软的面料蹭着她的皮肤。
那温度不一样,比五条悟低一点,却更绵长持久,像是温水漫过来,一点一点把她浸透。
呼吸掠过,拂在颈侧,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那气息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月光,把她整个人都笼住。
右边是燎原的火,烫得她心跳加速,左边是沉静的水,温得她浑身发软。
夏汐音缩了缩脖子,可缩也没用,无处可逃。
她坐在中间,被两人又贴又裹。
温度从左右两边涌来,交织在一起,把她从头到脚都烧起来。
此时此景,别说打游戏,夏汐音连手柄都握不住。
余光瞥向两人,一个人吹着口哨,目光有力;一个人眯着眼,晃荡着腿。
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点地方都没有了。”五条悟率先开口调侃道,他看向左侧的夏油杰,摆了摆手,“杰,你那里还有地方吗?”
对于这明知故问的话,夏油杰也不揭穿,他双腿交叠,右臂搭在沙发后上方。
一只手抚上夏汐音的后颈,指尖挑起一绺发丝,拨在耳后。
“悟,我的手只能搭在后面,你说呢?”
两人一唱一和,好不惬意。
可这苦了夏汐音,她许下承诺要和小悟坐一起,左右两边都是人。
夏汐音身子蜷缩,弓着背,腿合拢。
好不容易腾出一点空间,两人一个跷着腿,一个斜仰,她自己都被挤得七零八落,无从落脚。
不是她不愿信守承诺,而是神子你未来的挚友、长大的自己害了你!
她一脸无奈,眉头微蹙,眉心拧成浅浅的川字纹。讪讪地说:“小悟,要不明天?”
为了弥补,夏汐音一只手指着楼上:“等我们一决雌雄后,我晚上给你读……”
嗓子里的话还未完全说出,神子挪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体斜对着她,一侧的肩膀微微下沉,已经无形中对准了另一个沙发。
他不着急走,但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后脚,脚尖对准她的反方向,只等她话音落下。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坦然地接受事实,接受了夏汐音的出尔反尔。
心被揪住,她知道那是什么表情,麻木。
一个孩子对自身有残忍的漠视,对于发生的事情,没有为此伤春悲秋,而是渐渐麻木。
在那残酷的五条家,他潜移默化地学会了漠视,在她说出“要不明天”的那一刻,那层淡漠就浮上来了,替他把那些软的东西挡住。
那些自己期盼的,渴慕的东西,沉进他早就习惯了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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