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客气地肘开子书白,冷嗤道:“我明确地告诉你, 这辈子我都绝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有本事你就跟我耗一辈子。”
子书白吃痛退后半步, 捂着胸口小声道:“好疼。”
江幸动作微滞, 方才那一下也没有多重, 难道正好打到伤口上了?
那也是子书白活该, 打死他正好。
他冷着脸指向房门,“疼就滚去丹峰找人给你看,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我的房间。”
见他一点也不心软,子书白抿了抿唇,小声嘟哝道:“这不是你的房间,是你跟燕准的房间。”
还敢犟嘴。
江幸彻底没了耐心, 扯住他的衣襟便把人往外拽, 一推开门, 却正好撞见立在门外的苏星策。
“果然在这。”苏星策笑了笑,手上还提着些礼品, “我去了丹峰,他们说你已经回来了,又到北殿去找你也没找见,便猜到你兴许是在江幸这。”
子书白惊讶地望向他,低声道:“阿策,你怎么会来无妄宗?”
苏星策似是猜到他的反应,轻笑道:“一会再说,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话音落下,子书白转眸看向江幸。
江幸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看在苏星策带了礼品的份上,还是松开子书白,微微偏身放人进来。
苏星策从善如流地进门,把手心的礼品递给江幸,“这一天真是累死我了,从玉霄宗一路赶来,马不停蹄去见了你们宗主,从天亮就开始商议除魔的事,直到天都要黑了才放过我。”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温声道:“什么除魔的事?”
苏星策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缓慢答他:“还是围剿那魔修护法的事,现在四大宗门下令派人到开河城去彻查,我明日就得启程赶去了。不过我今日又听江幸说,那魔修护法已经逃走了?”
闻言,子书白低垂下眼,低低道:“嗯,我没能杀了他。”
苏星策神情微顿,又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太稀奇了,还有你除不掉的魔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问起,子书白立刻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给他,绘声绘色地讲起他们原本配合得有多默契,却因为乌莫寻帮助魔修逃走而功亏一篑。他实在生气,一想起此事就对乌莫寻更多些不满。
听完他的描述,苏星策眸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暗色,声音也淡了几分:“原来如此,不是你的错,是那乌莫寻该死。”
角落里正在拆礼盒的江幸动作停了停,抬眼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苏星策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跟先前在蓬蒿山时给他的感觉全然不同。
不过他本来也跟苏星策不熟,原书里对苏星策的描写也不多,兴许他平日就是这么说话的。
“那魔修护法逃走,不知日后又会害了多少人。”子书白虽把他打成重伤,但魔修恢复速度极快,有一口气残留就能起死回生,而且有了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那魔修护法只会变得越来越狡猾,不会轻易再被逮住了。
苏星策若有所思地拄着下巴,半晌,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近日来魔修愈发猖獗,想来一定是在筹备什么阴谋诡计,与其坐等他们出现,不如想个办法诱他们上钩,今日和你们宗主见面时,听到他们提议说今年宗门大比用乌家的名剑来做第一名的奖励,夺得魁首之人,可以在乌家任选一把剑带走。”
听到这里,江幸猛然抬起头来:“宗门大比?”
那不是剧情大后期才出现的东西?
他记得很清楚,他看到的最新剧情里有人便提到了宗门大比,不过大比还没开始江幸就死了,故此没看到后续。
剧情怎么提前的这么快,难道是乌莫寻和秦上彦方文杰这些反派暂时都下线了的缘故?
他蹙紧眉头,隐约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为什么要用乌家的名剑做奖励?”
闻言,苏星策环顾四周,起身将门窗关好,而后才坐回他们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听他们说,乌家有一把泯无剑,剑里封着魔尊的魂魄。”
江幸愕然地睁了睁眼,又听他神神秘秘地继续说:“当年四大宗门和剑仙联手除掉了魔尊,但那魔尊的魂魄实在强悍,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彻底消灭,除非那魔尊自己解决自己,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后来四大宗门便决定将他肉身销毁,魂魄封印于泯无剑中。泯无剑自带天道正气,可以压制削弱那魔尊的魂魄。此剑现在就在乌家,由乌家和剑仙一同保管。”
说完,苏星策轻咳了声,低低道:“这些事乃是宗门秘辛,你们可千万不要外传。”
原来如此。
江幸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譬如为什么方文杰会跟乌莫寻关系那么好,那魔头分明是故意接近乌莫寻,意图从乌莫寻那找机会进入乌家夺走泯无剑,有了魔尊的魂魄,再找到能够承受魂魄的宿体,他们就能使那魔尊复活重现人间。
宗主要拿乌家的名剑做宗门大比的奖励,为的也是引那些魔修护法上钩,好将其一网打尽。
子书白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外传,可有一点我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子书白眉宇微皱,轻声道:“万一拿到第一名的人是魔修伪装的修士怎么办?”
话音落下,江幸与苏星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些许无语。
“这还用问,得奖的第一名自然是内定好的自己人。”苏星策耐着性子同他解释,“届时四大宗门和剑仙都在,那些魔修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拼死也会来夺剑的。”
子书白有些不大认可地拧紧眉,半晌,还是低声道:“好吧。”
他只是觉得对那些刻苦修炼多年的弟子们太不公平,可为了除掉魔修,宗门也只能如此。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除魔有关的事,直到天色黑沉,子书白带着苏星策起身告别。
带来的礼品自然全都留给了江幸,子书白笑吟吟地立在门边道:“早些休息,明日陪我一起去丹峰疗伤。”
江幸也朝他笑了笑,猛地将房门摔上,“滚。”
门板撞上鼻尖,子书白疼得眼角泛泪,捂着鼻子不死心地小声道:“我明天一早就来。”
夜色浮动,苏星策立在暗处静静看着他,半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从南殿出来,在月色下漫步在山阶上。
苏星策状似不经意般轻声问:“你跟江幸已经互通心意了?”
子书白略微抬眼望向他,诚实地答:“没有。”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不过江幸现在对我很好。”
听到他的话,苏星策忍不住笑了声,“特地加这一句是怕我还跟你抢人么?子书白,你变得小心眼了,从前可不这样。”
他已经对江幸没有感觉了,从蓬蒿山分开之后,他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情爱爱于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奢侈,他如今更在意自己何时能追赶到子书白的修为。
“抱歉。”子书白羞赧地挪开眼,轻声道,“是我小人之心了。”
苏星策敛眸望向他,忽又长叹一声,看向天边的圆月:“还记得小时候咱俩爬到山顶看月亮,那时候真是惬意自在,长大之后,很多事都变了,就连月亮也不如以前的圆。”
“月一直都是圆的,兴许是你的心境变了。”子书白低声说,“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
方才他们聊了许久,苏星策却只字未提自己在玉霄宗过得怎么样,想来是没有那么顺心。
“没有烦心事,”苏星策笑了笑,“我现在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谁敢给我找不痛快?”
闻言,子书白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听说了,前些日子爹娘来信时跟我提过此事,说你斩杀了一个魔修护法,实在厉害。”
苏星策脸上的笑容微滞,片刻,淡淡道:“没什么厉害的,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
“你我之间何必比较,”子书白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神情变化,低声道,“宗门大比我也会参加,届时若用得上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两人已走到分岔路口,苏星策沉沉地望着他,缓慢开口:“好,你回去吧。”
子书白笑着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目送那道雪色身影消失在山阶上,苏星策闭了闭眼,握紧腰间的剑柄,袖下手腕上,隐约浮现一道墨色的咒文。
他斩杀魔修护法,是和十几个内门弟子共同的努力,只不过其他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他还残留半口气,那护法也身受重伤,临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逼他堕魔。
换做子书白,兴许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吧?
他是那么幸运,又那么强大。
真的好羡慕啊。
第53章 悔
(五十三)
翌日一早。
宗门大比的消息传到了各峰, 此次大比由无妄宗主办,外加十几个小宗门共同参与,汇聚着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天才强者, 时间在七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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