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江燎的手：“乖，别闹，好好睡觉。”
“不想睡。”江燎说着，手在他掌心里挣了挣，没挣开，就换了个方向，用指尖轻轻挠他手心。
周宴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做不做。”江燎说，声音凶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第71章 今天不想弄哭你
黑暗里静得只剩两人紊乱交错的呼吸声。
江燎话音刚落，就清晰感觉到了周宴骤然绷紧的肌肉，还有贴在耳畔、克制得发沉的温热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蛰伏的东西盯上。
不吓人。
却偏偏搅得人心尖发颤，心跳失控。
周宴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痒得江燎缩了缩脖子。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江燎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还有点兴奋。
他微微动了动，小腿故意往那边蹭了蹭，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
然后，真的碰到了。
他僵了一下。
周宴问:“现在知道了？”
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甚至还低笑了一声，可那笑意里，明显藏着几分危险的暗涌。
江燎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慢慢挣开周宴的手，试探着往下探。
动作微微有点抖，路线也歪歪扭扭的，像个第一次摸黑走夜路的人。那种小心翼翼又笨拙的触碰，生疏得要命，却比任何刻意撩拨都要勾人。
周宴的呼吸骤然一沉。
他猛地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江江，”
周宴哑着嗓子唤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克制，“原本我今天不想弄哭你的。”
江燎愣了一瞬，脸颊瞬间腾地烧起来。
“谁、谁会哭……”
他话没说完，就被周宴吻住了唇。
很凶。
江燎被亲得往后仰，后脑勺刚挨上枕头，就被周宴捏着下巴追过来，更深地压进去。
呼吸被夺走，舌尖被勾着纠缠，连喘气的空隙都不给。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着，压着，仿佛被从头到脚地疼爱着。手指攥紧了周宴后颈的衣领，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把自己送得更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周宴的呼吸猛地一滞。
随即，更沉、更烫、更失控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周宴捏着他下巴的手本能的收紧，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松了松力道，改成托着。拇指摩挲过他下颌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和那个失控的吻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江燎被亲得眼眶发热，喉间溢出一点声音，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周宴今夜苦心维持的圣人形象，便彻彻底底，崩塌殆尽了。
……
窗帘没拉严，有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床头那盏小夜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碰倒了，倒下时恰巧磕到了开关，光线歪歪斜斜地照着墙角，照出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沐浴露的香味还没散，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汗意，和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味道。
周宴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另一只手把玩着江燎的头发。从发顶顺着发丝往下，摸到发尾，再回到发顶，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江燎窝在他怀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江建国的事，”周宴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你不用操心，让我来处理就行。”
江燎动了动，抬起头看他。
“我心里有数。”周宴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他刚出来，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会让人盯着，他敢来找麻烦，就送他再进去待几年。”
江燎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周宴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他继续说，手指绕着江燎的一缕头发丝，漫不经心地卷着玩，“明天我想个理由，把阿姨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江燎愣了一下。
“这边有保安，进出要刷卡，比老城区安全。梁姨过来，你也放心。”
江燎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缕头发丝还在周宴手指上绕着，一圈，两圈，三圈。
半晌，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周宴弯了弯嘴角，低头在江燎发顶又蹭了一下。
“好了，睡吧。”
……
天还没亮透。
老城区的巷子里，路灯刚灭。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潮气，混着垃圾桶飘出来的馊味。
江建国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夹着烟，没抽几口，就剩个烟屁股了。他没舍得扔，又嘬了一口，眯着眼往巷子深处看。
那几栋老楼，他已经盯了快二十分钟了。
五楼左边那户，窗户上晾着件蕾丝边的花睡衣。
会是梁秋云的吗？
江建国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了碾，嘴角扯出个嘲弄的笑。
他前天就找到这里了。
出狱之后把能找的人都找了个遍，最后还是有个远房亲戚告诉他，梁秋云两年前搬到了这边，好像是退休了，跟儿子住一起。
江建国当时就嗤笑了一声。
退休？
那贱人傍了十几年大款，怕是人家玩腻不要了，灰溜溜回来窝着。
他本没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好歹夫妻一场，更何况他也在里面改造了十几年，心气早磨平了大半。
只要梁秋云态度能稍微好一点，乖乖拿出十几万给他当补偿，够他暂时安顿。等找到工作，这出轨的事就算翻篇了。
直到昨天。
他去超市买酒，亲眼看见自己儿子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车标他不认识，但那个漆面，那个流线，一看就很值钱。
司机还专门下来开车门，态度恭敬得跟伺候祖宗似的。
穿的也是名牌。那件外套他在里面的时候从电视上见过，说是哪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款。
手腕上那块表，更不得了。电视里介绍过，几十万。
他在工地干十年都攒不下来！
江建国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啧。
要不是在亲戚家里看了照片，他都要认不出那是自己儿子了。
白白净净，穿戴讲究，往那里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少爷出来购物呢。
果然是遗传了那贱人，天生就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他们穿名牌坐豪车，他却跟个要饭的似的站在这儿。
几十万的表都戴上了。
那家里，得藏着多少存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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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试试这个姿势吗
江建国理了理衣领，又用手把头发往后抓了几下，堆起一张笑脸，往巷口的早餐店走去。
店里热气腾腾的，蒸笼叠了七八层，呼呼冒着白气。四张矮桌歪歪斜斜地摆在门口，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埋头喝豆浆，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
江建国凑到老板面前，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买了两个包子。
他咬了一大口，一边嚼着一边笑呵呵地搭话：“哎，老板，我跟您打听个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收完钱就忙着去盛豆浆，闻言头也没抬：“谁啊？”
江建国又咬了口包子，故作随意地问道:“梁秋云，是住这附近吧？”
老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巴巴的夹克，一脸胡渣，笑的时候露出那口烟渍牙。
梁秋云在这片儿住了快两年。
平时话虽不多，见人却总带着笑，热心又踏实。听说早年给大户人家当过保姆，现在退休了，手头比寻常人家宽裕点。但也从不显摆，买菜时还会跟摊主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
街坊们都知道，她一个女人拉扯儿子长大不容易，偶尔有人问起她丈夫，她只淡淡说一句“死了”，就再不多提。
现在突然冒出个男人找上门。
怕不是惹上什么事了吧？
老板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开口时语气还算平常：“你是？”
江建国脸上的笑纹堆得更深了，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甚至还带了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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