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江燎又把料理台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转过身。
周宴还靠在门口。
“洗完了?”
江燎点点头。
周宴伸手把他拉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软:“嗯,辛苦了。”
江燎愣了一下,耳尖一点点红透了。
周宴弯了弯嘴角,又问:“我现在要去处理工作,你要不要先洗澡睡觉?”
江燎摇摇头,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
周宴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余光里,江燎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窝进书桌旁的沙发里,把书翻开。
周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处理工作。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和轻轻的翻书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宴处理完一封邮件,抬头看向沙发。
江燎还捧着书,脑袋却一点一点往下垂,隔几秒又猛地抬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盯着书看。
周宴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
又过了十几分钟。
他再抬头时,江燎已经把书合上抱在怀里,脑袋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沉沉往下坠。分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却还在硬撑,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跟谁较劲。
周宴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合上电脑起身,走到沙发边蹲下来。
江燎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
眼眶红红的,带着点没散的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困了?”周宴放轻了声音问。
江燎摇摇头:“不困。”
周宴没戳穿他,只是伸手把他怀里抱着的书抽走:“我困了,陪我回房间睡觉?”
江燎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还被牵着没放。
进了卧室,周宴去衣柜拿睡衣,背对着他说:“我去洗澡。”
“哦。”
走到浴室门口,不知怎的,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燎坐在床边,没上床,也没换衣服。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眼睛却一直眼巴巴跟着他。
周宴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要不要一起洗?”
江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周宴本来就只是逗逗他,也没指望他会答应。
毕竟他虽然黏人,但在这种事上一直很害羞。
可下一秒,江燎却站了起来。
他磨磨蹭蹭挪到周宴面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个字:“好。”
第70章 你到底做不做
浴室里雾气氤氲,周宴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消失在腰线以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回头。
只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江燎磨蹭了半天,终于把衣服脱完。他站在浴室门口,飞快地把裤子卷成一团,弯腰塞进脏衣篓里。
周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进来,只好转过身。
然后他就后悔了。
江燎站在那儿,浑身光着,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水汽沾在他睫毛上,一眨一眨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又羞又倔、想跑又舍不得跑的样子。
两条腿白得晃眼,光着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脚趾头微微蜷着。
周宴的目光从他脸上一路往下滑,又艰难地收回来。
他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经历一场严峻的考验。
而且还不知道这场考验能不能通过。
“过来冲水,”
周宴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我给你洗头。”
江燎这才慢吞吞挪过来,站在他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热水洒在两人身上。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哗哗地响。
周宴挤了一泵洗发水在手心,揉开,抹到他头顶。
手指插进发丝里,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头皮,动作很慢,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江燎被热水冲得眯起眼,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舒服是挺舒服的。
就是有个庞然大得有点无法忽视。
他几次想回头都被周宴按了回去。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好几秒,终于憋出一句:“周宴。”
“嗯?”
“你……”江燎顿了顿,嗓子莫名有点干,“你不难受吗?”
周宴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很平静:“难受什么?”
江燎不说话了,视线却诚实地落了下去。
周宴轻轻笑了一声,手指从他发间穿过,把泡沫冲干净:“今天累了,早点洗完早点睡。”
江燎没吭声。
冲干净头发,周宴又往沐浴球上挤了沐浴露,揉出细密的泡沫,从肩膀开始给他擦。
手臂,后背,胸口,腰侧——
指腹擦过腰侧的时候,江燎轻轻抖了一下。
周宴手顿了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
膝盖,小腿,脚踝。
然后是前面。
他半蹲下来,目光平视着江燎的小腹。沐浴球擦过大腿内侧,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意思。
水汽氤氲里,他的睫毛被沾湿,一眨一眨的。
江燎低头看着周宴的脸在自己腰腹间移动,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好了。”周宴站起来,“自己冲一下。”
说着,还没等江燎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转过身去,把水温调冷了些,背对着站在花洒下。
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一切,也盖住了他自己那点不太平稳的呼吸。
江燎站在旁边,看着周宴仰起头冲掉脸上的泡沫,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热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流过腰线,没入那个……
江燎的视线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又忍不住移回来。
他舔了下嘴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转过身去。
但腿没舍得动。
好不容易熬到洗完,周宴关掉水,伸手扯过浴巾把自己裹上,然后又把另一条递给江燎。
“擦干,别着凉。”
江燎接过来,轻咳一声,低着头开始擦头发,动作幅度有点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周宴的视线全程没往下落,不斜视地快步走出浴室透气,心想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正人君子过。
简直是圣人在世。
就差直接刻块碑,立在那儿供人瞻仰了。
等江燎吹完头发出来,周宴已经靠在了床头,垂着眸看手机。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挨着周宴躺下。
周宴伸手关了灯,躺下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黑暗中,他感觉到江燎往他胸口蹭了蹭,呼吸轻轻喷在他锁骨上。
“睡吧。”周宴说,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江燎没吭声。
过了几秒,怀里的人动了动。
“周宴。”
“嗯?”
“可以亲亲我吗?”
周宴呼吸一滞。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怀里的温度,和锁骨上那片若有若无的呼吸。
他低头,在黑暗里寻到江燎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好了,睡吧。”
江燎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还要。”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周宴深吸一口气。
他低下头,这次在眉心亲了一下。
“够了啊。”
黑暗中,他的声音似乎更哑了。
江燎不说话,手指却揪住了他的睡衣领口,轻轻扯了扯。
周宴闭了闭眼。
“江燎。”他喊他名字,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江燎却抬起头,在黑暗里蹭过去,小心翼翼地寻到他的唇,贴上来。
很轻。
像试探,又像讨好。
周宴不过三秒就亲手拆了自己的圣人碑。
他扣住江燎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吻回去。不再是点到即止的安抚,而是带着温度的、深入的、几乎要把人拆吃入腹的那种。
江燎被亲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却一点没躲。
良久,周宴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行了?”他低声问。
江燎胸口起伏着,没回话,只是凑过来,又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腿也不老实,往他身上蹭。
周宴一把按住他的腿。
“江燎。”
“嗯?”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燎没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手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摸到他腹肌,然后停在那儿,不动了。
周宴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正在一根一根绷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