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害怕。”周宴看着他,神情更加无辜。


    你怕个屁!


    江燎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拉着他把各种鬼屋、密室逃脱当后花园逛的人是谁?现在装什么纯良小白兔!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看着周宴那只依然停在他手边、带着无声邀请意味的手,江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手腕一翻,乖乖地主动握了上去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江燎一手被周宴牵着,另一边袖子被唐梓奕拽着,活脱脱一个拖着两个“拖油瓶”的苦命领头羊,在鬼哭狼嚎的狭窄通道里,开始艰难地负重前行。


    尤其是走到一处狭窄的悬空吊桥时,两边突然弹起数个惨白扭曲的鬼影,音效炸响!


    唐梓奕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江燎身后躲,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


    江燎眼角余光瞥见这人的反应,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生怕这人直接吓晕过去。情急之中,他再顾不上那么多,凭着一股蛮劲,拽着两个人就开始一路狂奔。


    他跑得专心致志,肾上腺素飙升,直到冲出鬼屋出口,重见天日,才微喘着停下脚步。


    回头一看,唐梓奕脸色煞白,喘得好像快断气了,狼狈地倚着旁边的栏杆,一只鞋带散了也顾不上系。


    周宴倒是气息还算稳,只是大衣略微有些凌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正看着他。


    林裕和温时安慢悠悠地坐完碰碰车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温时安瞪大眼睛,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震惊地开口问道:“你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鬼这么凶残的吗?”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自以为贴切的形容,“怎么跟被狠狠蹂躏过了一样?”


    三个当事人沉默不语。


    怎么说呢。


    其实从头到尾,那些敬业的工作人员扮演的“鬼”,连他们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第26章 江江,不要耍流氓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游乐场里的霓虹灯接连亮起,将夜晚渲染得流光溢彩,恍如童话世界。


    几人刚在主题餐厅里吃了顿大餐,此刻正悠闲地待在休息区,等待之后的烟花表演。


    林裕和唐梓奕去洗手间,周宴和江燎则去旁边的小推车买了五支冰激凌回来,递给温时安一支,周宴手里还剩三支。


    可不知是洗手间难找还是人多走岔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两人回来。冬夜的冷风不停呼啸着,周宴手里握着的三支冰激凌顶端,却渐渐开始微微发软,边缘渗出晶亮的糖渍。


    周宴略偏过头,靠近江燎,低声道:“江燎,帮我拿张纸巾,在我大衣右边的口袋里。”


    “哦。”


    江燎应声转过身,伸手探进周宴的大衣口袋。


    摸索几下,没碰到纸巾。


    “没有啊。”


    他嘀咕着,没多想,抽出手又钻进大衣内侧,自然往下滑,探进了周宴的裤子口袋。


    就在指尖触到布料深处的瞬间,周宴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江燎没反应过来,又顺手去摸另一侧口袋。


    直到指尖不经意间蹭过——


    他猛地一愣,倏地抽回手,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没找到,”他轻咳一声,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向别处,“可能在包里吧。”


    温时安闻声从手机里抬起头,默默把包里的纸巾掏出来,探头问道:“你们是在找纸巾吗?我这里有啊。”


    这时,林裕和唐梓奕也正好从人群中挤回来,还没来得及抱怨上几句,周宴便已经将手里快要融化的冰激凌递了过去。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转向江燎,语气如常:“江燎,陪我去趟洗手间。”


    江燎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周宴话里的意思。


    但是——!


    他瞳孔微震,下意识看了眼周围。这可是在游乐场啊!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人可一点没少!


    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不就得了?


    还叫他干什么?!


    简直、简直伤风败俗!!!


    可……这火,确实是他刚才那通乱摸给惹起来的。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也没办法抵赖。


    一股“自作自受”的憋闷感涌上来,搅和着脸上越来越汹涌的热意,以及对接下来可能发生之事的、本能的腰软腿软。


    他瞪着周宴那张无辜的脸,在心中痛骂了一百遍“衣冠禽兽!道貌岸然!”,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个十分窝囊的:“哦。”


    一进洗手间,周宴脚步未停,径直带着江燎往最里侧的隔间走。推门、进去、反手落锁,一气呵成。


    狭窄的空间里,气息瞬间变得暧昧而压迫。江燎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宴你……你别乱来……要、要不我用手……”


    话还没说完,周宴就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旋转了半圈,然后按坐在了自己腿上。


    “你疯啦?!”


    江燎压低声音急道,浑身绷紧,却又不敢真的挣扎。外面还能听到其他游客说话走动的声音,“哪有人……在这种地方,做、做这种事的啊!”


    周宴没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高领棉袄阻隔了直接的皮肤接触,但他灼热的呼吸还是透过织物缝隙,烫在江燎敏感的脖颈上。


    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紧到江燎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存在。


    “乖,别动,”


    周宴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低哑得厉害,“让我就这样缓一会儿。”


    江燎僵在他腿上,一动也不敢动。不知何时,门外的世界悄然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里,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无比清晰,鼓噪着耳膜。


    周宴就这样抱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身体全部的情动状态,全然交付给他,仿佛在竭力平复着什么,又仿佛只是想索取一点安静的、私密的依靠。


    时间在逼仄的空间里缓慢流逝。江燎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你、你要是实在……那个……难受的话,”


    他眼神飘忽,手指紧张地抠着周宴大衣的扣子,“咱们……小声一点……速战速决,也不是不……”


    “行”字还没落下,周宴就已经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截断了后面所有的堪称“火上浇油”的提议。


    下一秒,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触感取代了手掌——周宴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离,快得江燎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然后,周宴若无其事地重新侧过头,将额头抵回江燎的肩窝,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一本正经地低声“谴责”:


    “江江,在外面呢……不许耍流氓。”


    江燎:“……???”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缓缓打出一排巨大的问号,几乎要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不由分说把他拖进洗手间隔间?是谁抱得这么紧让他动弹不得?是谁……那什么到现在都没消停?!


    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他请问呢??!!


    江燎越想越气不过,脸颊涨得发烫,胳膊肘抵着周宴的胸口胡乱扭动,试图从他腿上挣脱下去:“你放我下去,在外面你还抱着我干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羞恼交加的炸毛劲儿:“难受死你算了,活该!”


    说着,又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越发密集欢快的音乐和人声,像是找到了理直气壮的理由,“烟花表演快开始了!我要去和林裕他们看烟花了,谁要在这儿跟你……跟你……”


    后面几个词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又用力挣了一下,可惜收效甚微。周宴的手臂丝毫没松,反而有别的什么更加……


    江燎动作一僵,瞬间不敢再乱动,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低吼:“你快点儿!听见没有!”


    周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紧贴着的胸腔微微发颤:“嗯,听见了。”


    ……


    最终他们还是赶上了烟花表演。


    江燎在洗手台前洗了半天手,又仔细闻了好几遍,反复确认只有洗手液清冽的柠檬气味之后,才带着周宴走回观景区域。


    林裕他们早就提前占了位置,他坐下时还有些不自在,悄悄将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你们可算回来了!”林裕没心没肺地嚷着,伸长脖子张望,“再晚点儿烟花可就开场了,差点以为你们要跟不上了!”


    唐梓奕坐在长椅的最左侧,目光落在江燎脸上,似乎在他异常红润的耳根和略显闪避的眼神上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时,四周所有的景观灯与装饰灯带,忽然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