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裕眨了眨眼,又瞥了一下,心里无声地“噢——”了一声。
看来,燎哥这阵子是有情况了啊。
不过见江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林裕很识趣地把窜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只是在内心疯狂揣测:
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美女,竟然能把他们燎哥这棵“铁树”给整开花了,还留下这么……热情的痕迹。
肯定是个热情奔放的大美人吧!
林裕也不知道偷偷脑补了什么画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被温时安投来的莫名目光扫到,又故作正经地轻咳一声,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画起了重点。
江燎完全没察觉到林裕那番丰富的内心戏。吃完早餐,他瞥了眼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那两人,觉得还是去图书馆寻个清净角落比较好。
临近期末,图书馆里几乎座无虚席。江燎绕了半天才寻到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然而,才刚摊开课本,便觉对面有道视线,总隔着书页时不时飘过来。
江燎抬眼望去,对面坐着个浅黄头发的男生,生着张乖巧的娃娃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瞧着格外好看。
只是此刻他正愁眉苦脸地扒拉着《微观经济学原理》,翻上两页便要叹一口长气,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眼神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
待那男生的目光再一次移过来时,江燎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两人便正好对上了视线。
那男生明显一愣,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困惑与不确定。他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手指抠着书页边缘,隔着桌子用气声轻轻问道:“哎,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燎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用气声回了一句:“嗯,见过,我们是同班的。”
“啊?是吗?”
唐梓奕茫然了一瞬,脸颊随即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晕,声音更轻了些:“抱歉啊,我平时不怎么上课来着。”
他倒是很坦诚,干脆把书合上,手肘支在桌面,托着腮望向江燎,继续用气声絮絮叨叨,“其实学这个专业是我爸非逼着我学的,我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梦想是开一家烘焙店,每天做做马卡龙、舒芙蕾……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很可惜,江燎对这位自来熟的梦想毫无共鸣,也体会不到半点浪漫。于是,他只低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便重新垂下眼去看自己的书页,希望这明显的冷淡态度能传递出“请勿打扰”的讯号。
谁知唐梓奕好似完全没接收到,或者说接收了但毫不在意。他就像是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可能有点眼缘、还能搭上话的人,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
大概是怕吵到其他人,他干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纸笔,轻手轻脚地挪到江燎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距离骤然拉近,这下用气声说话就更方便了。唐梓奕几乎凑到江燎耳边,一连串的问题拼命地往外倒:“同学,你怎么称呼啊?我叫唐梓奕。哎,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你是不是上个月,参加过周家那个挺大的生日宴会呀?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啊。”
江燎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天是周宴的生日宴会,他确实在场。
唐梓奕见江燎没有立刻否认,眼睛倏地亮了。就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种莫名的“同盟”感:“你是周家的亲戚吗?还是……家里也跟周家有往来?”
江燎闭了闭眼,试图靠意志力屏蔽身边人的声音。
唐梓奕立刻会意,他瞥了眼江燎手边密密麻麻的笔记,一脸的同情,“你学这个,应该也不是自愿的吧?唉,你也是辛苦了,还这么认真……我就不行了,看到数字图表就头晕。”
唐梓奕说着,眼前忽然一亮,又忍不住凑近一点,神神秘秘地说:“哎,我说,咱们这种‘身不由己’的人,要不要偷偷结个盟?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互相打掩护,对抗家族压力?”
江燎皱着眉:“什么?”
唐梓奕看着他,神色极为认真地开口,“其实我觉得吧,人活着不见得要很多很多钱,但一定得有很多很多的爱,和做自己喜欢的事的自由——你说对不对?”
江燎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和“革命邀请”弄得有点懵,终于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身旁这位“神人”。
娃娃脸上表情真挚,眼神清澈的有点单纯。看起来不像是别有用心,更像是个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有点不谙世事又充满浪漫幻想的小少爷。
江燎的目光落回书页上,声音很淡,像随口应付:“江燎。”
他先回答完那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后顿了顿,才继续道:“专业……还行。”
反正当初选这个专业,也不过是因为周宴选了而已。
唐梓奕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自动将江燎的“还行”解读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立刻便产生了更多的倾诉欲:“是吧,我就知道!那我们以后就是战友了,我可以帮你给家里打掩护。”
他边说边狡黠地眨眨眼,视线意有所指地轻轻扫过江燎的锁骨方向,语气变得轻快又微妙,“比如,你需要时间去……嗯,约会?”
江燎心中不耐,却还是下意识顺着唐梓奕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微敞的领口。
目光触及那片淡红痕迹的瞬间,他骤然反应过来,立刻把围巾从书包里拿出来围上,耳根像被火燎过般“轰”地烧了起来。
唐梓奕正想再说些什么,江燎就已经“腾”地一下站起身,紧绷着脸,周身比刚才更冷几分,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不要。”
说完,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唐梓奕抱着自己的书匆匆追出来,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快步跟到江燎身侧,语气里还带着那种“我懂”的八卦笑意,小声追问:“那要是……你女朋友想见你的时候怎么办?家里不会拦着吗?”
江燎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很差:“我没有女朋友。”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硬邦邦地补充,“那是蚊子咬的。”
唐梓奕眨了眨眼,表情更无辜了:“可现在是冬天,哪有蚊子?”
江燎彻底转过身来面对他,带着股要打人的气势,一字一顿地说:“我、特、别、招、蚊、子。行、了、吗?”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唐梓奕站在原地没动,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像是偶然发现有趣的猎物的猫,眸底那点惯有的无辜与散漫悄然褪去,竟透出几分危险意味。
第18章 不要在打电话的时候动手动脚啊喂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光柔和地铺满半个房间,将两人笼罩在一圈静谧的光晕中。
周宴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膝上摊开的课本许久也没翻一页。他忙了一整天,此时好不容易闲下来,目光便全落在了江燎身上。
江燎正垂眸专注地默背着书上的重点,嘴唇无声开合,偶尔蹙起眉,拿笔在纸上划下几笔,侧脸在光影里瞧着格外乖巧。
周宴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见人没反应,他的指尖便顺着发梢缓缓滑下,若有似无地抚过那截白皙的后颈。
江燎痒得缩了缩脖子,偏头瞪他,还没等开口,就被一个温软的吻堵住了话头。
周宴的唇带着刚吃过草莓蛋糕的甜意,先是轻轻蹭过他的唇角,然后缓缓移到下颌。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自然地揽住了江燎的腰,手心贴着他腰侧的曲线,悄然探进衣服下摆。
江燎身子一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滚落在地毯上。他呼吸微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着急:“周宴,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今天还没怎么看书呢!”
周宴却漫不经心地解开自己领口的两颗扣子,然后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膝盖顺势抵进他双腿之间。嘴唇贴着他耳垂,嗓音低柔得像在诱哄:“书哪天都能看……今晚,江江不如先看看我?”
空气静得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温度悄然攀升,气氛正好。
江燎在心底哀叹,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非要来当他复习路上的绊脚石。
他试图抗议,抬手想推开周宴过于贴近的胸膛。谁知刚一抬眼,便撞进了周宴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在暖光下漾着温柔的笑意,瞳孔深处却藏着某种深沉的、炙热的东西,只一瞬间,江燎那颗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就彻底缴械妥协了。
色令智昏啊!江燎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不过也罢,反正横竖都是要被耽搁的,还不如耽搁得尽兴些。
而且……他还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和周宴做过呢。
这样想着,江燎正要抬手勾住周宴的脖子,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周宴皱了皱眉,手臂仍环着人不放,只伸长胳膊捞过手机,看也没看便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刚接通,一个清亮欢快的声音就蹦了出来:“江燎兄弟,是我,唐梓奕!我从你舍友那里问到了你的号码!惊不惊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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