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触短暂得像是错觉——湿、热、柔软,带着某种蓄意的挑逗。却如一道细微的电流,倏地从指尖窜起,以燎原之势烧过江燎的每一寸神经,最后在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你——!”
江燎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整张脸迅速涨红。他瞪向周宴,眼神羞恼交加,却因为太过震惊和窘迫,一时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宴却满脸歉然,道歉的语气真挚得无可挑剔:“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他顿了顿,又态度诚恳地补充,“葡萄很甜,谢谢。”
这副彬彬有礼、纯良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知道周宴绝对是故意的,可对方认错态度这么良好,他再追究反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心思不纯。
他憋了又憋,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指尖那怪异酥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江燎努力维持镇定,板着脸问:“你还要吃吗?”
周宴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如让我来喂你吃一颗吧。”
说着,他不等江燎反应,修长的手指已然从瓷盘里重新捏起一颗葡萄。这颗葡萄同样饱满,深紫色的果皮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宴将葡萄送到江燎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加深,用一种哄孩子般的语调柔声道:
“江江,来,啊——”
江燎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这厮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儿了吗!
心里疯狂吐槽着,他甚至想把这颗葡萄连同某人可恶的手指一起咬掉。可身体却像被那含笑的目光施了定身咒,又被那温柔的语调蛊惑,江燎竟然真的,配合地仰起头,微微张开了嘴。
周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轻轻将葡萄抵在江燎的下唇上,却没有立刻松手送进去,反而用指腹极其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唇瓣,低声诱惑:“乖,嘴张大一点。这颗葡萄,有点大。”
江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煎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闭嘴,转身就走,但某种更深层的惯性,却让他依言又将嘴唇张开了一些。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主动去勾取那颗近在咫尺的葡萄,好快点结束这磨人的酷刑。
可就在他刚刚轻触到葡萄冰凉表面的刹那——周宴捏着葡萄的手指,极其恶劣地往后微微一缩。
江燎一时没反应,就只勾到了空处,却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擦过了周宴并未完全撤离的拇指。
“!!!”
江燎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这次不仅仅是脸红,连耳朵尖都红得剔透,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宴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看着江燎快要冒烟的样子,终于“好心”地停止了这单方面的撩拨,宣布道:“嗯,这下扯平了。”
扯平个鬼啊!
明明是你单方面戏弄我!
江燎内心在怒吼,但身体和语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仿佛已经短路。连续被撩拨到边缘,那点暴躁的脾气都快被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暧昧给磨没了,只剩下浓浓的羞耻和一种无处发泄的委屈。
他抬眼瞪向周宴,眼尾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别的什么,微微泛着红,看上去湿漉漉的。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有些无力地、自暴自弃般地,轻轻扯了扯周宴的家居服袖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可怜兮兮的依赖与控诉:“周宴……”
这一声,叫得周宴心尖都跟着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的愉悦和爱意填满。
“好好好,不闹你了,”
周宴见好就收,声音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重新将那颗葡萄稳稳地抵在江燎唇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保证道,“这回是真的。”
江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唇瓣抿了抿。最终还是对周宴残存的一点信任。或者说,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占了上风。他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般地,再次张开了嘴。
周宴果然守信,没再使坏。他捏着葡萄,灵巧地探入江燎的口中,指尖轻轻一推,将葡萄稳妥地放在了江燎的舌根深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出手指时,那微凉的指尖,却从江燎柔软的舌根,一路向上,划至他的舌尖。
“呜……!”
江燎猛地闷哼一声,瞬间合上了嘴,却因此将周宴即将撤离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他彻底慌了神,双手猛地抬起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吓人的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充满了羞愤和无声控诉的眼睛,瞪着周宴。
这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宴缓缓抽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触感。他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正经,解释道:“这样放得深一点,不容易掉出来。也方便你咀嚼。”
江燎捂着嘴,含着那颗该死的葡萄,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委委屈屈地、含糊不清地从指缝里应了一声:“……是。”
看他这副羞愤欲绝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周宴只觉得心情大好,连日来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心底那点恶劣的、想要捉弄自己所有物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在江燎好不容易机械地嚼了几下,团囵咽下那颗葡萄,刚放下手,喘匀了一口气的时候——
就看见周宴再次伸出手,从瓷盘里精挑细选出一颗葡萄。然后,十分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地剥起葡萄皮来。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指尖微微用力,紫黑色的外皮被整齐地剥离,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青色果肉,汁水丰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下来。
江燎呆呆看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周宴剥完了皮,两指捏着那枚光溜溜、颤巍巍的果肉,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转回视线,目光落在江燎还带着些水光的唇上。
没有说“啊——”,也没有任何指令。周宴只是看着江燎,眉眼弯弯,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江燎的大脑疯狂警报,身体却像是被那眼神和那颗剥好的葡萄施了魔咒。在周宴安静而持久的注视下,他如同被催眠般,再次微微仰头靠近,张开了嘴。
周宴眼中笑意深浓,手腕轻轻一动。
那枚冰凉的毫无阻隔的葡萄肉,被精准地、轻柔地送入了江燎的口中。
这一次,周宴的指尖没有多余的流连,很快退了出来。但正是这种“毫无阻隔”的触感。以及被投喂剥好皮的水果这种极度亲昵甚至有些私密的举动,成了压垮江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江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仅脸红透了,连脖子、甚至胸口可能都红了一片。他嘴里含着那颗冰凉的葡萄,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太超过了……
这实在太超过了!
江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仿佛全身心都被对方掌控、戏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耻感。惊慌失措之下,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我、我……”
江燎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周宴,舌头打结,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去拿书包上来,林裕他们还等着重点呢!”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17章 女朋友想见你怎么办?
临近期末,课表空了大半。周宴索性翘课,直接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年终文件了。
江燎独自上完课,去食堂买了份豆浆油条,拎着早餐慢悠悠地晃回宿舍。
林裕和温时安早就在屋里等着了,一见他推门进来,两道目光当即灼灼地黏了过来。
林裕率先起身窜上前,声音压着按捺不住的迫切:“燎哥!您老可算是回来了!”
江燎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将早餐搁在桌上,然后抬手从书包里抽出一叠资料——是昨夜周宴敲诈自己得逞后,才终于大发慈悲整理好的宏观经济学重点笔记,还有划满批注记号的教材。
“就这些。周宴划的,他说吃透这些,七八十分没问题。”
江燎说完,随手便将资料抛进了凑上来的林裕怀里。
林裕如获至宝,立马拽着温时安凑到一块儿翻看起来。原本安静的宿舍里,顿时飘出几声低低的惊叹:
“这重点划得……也太绝了。”
“学神果然是学神。”
江燎听着他们夸周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他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油条,就着温热的豆浆咽下。
低头时,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一旁正凑近看笔记的林裕目光忽然一顿,若有所思地瞥向江燎颈侧。那里有一小片淡红的痕迹,藏在锁骨上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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