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和蜷起的手指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周宴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头一紧,先前那点逗弄心思瞬间被心疼取代。暗自后悔自己刚才逼得太急,把小孩吓坏了。
他连忙伸出手,拉住江燎颤抖的手腕,用了点力道,把人从角落带到自己身边,按坐在沙发上剩余的那点可怜空间里。
沙发很小,两人挤在一起,大腿紧贴,体温透过衣料隐约传来。江燎僵硬得像块木板,几乎不敢呼吸。
接着,周宴抬起手臂,直接将人拥进了自己怀中,手掌安抚着轻拍他的后背。直到被这熟悉的温暖气息完全包裹住,江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失控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没有怪你的意思,” 周宴的声音在江燎耳边响起,比刚才更加柔和,“只是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拂过江燎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躲在这里,听以前的录音,是觉得现在的我让你害怕了?”
“还是说……” 他的拇指缓缓抬起,指腹很轻地、带着某种暧昧的力道,按了按江燎那有些红肿、破了皮的柔软下唇,成功感受到怀里人猛地一颤。
周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继续用那种气声般的低语,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你是在对比……”
他倾身,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对比哪个时候的我,更让你有感觉?”
江燎的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都没意识到周宴是在说荤话,所有的思考能力、语言组织能力都被这句直白又暧昧到极点的话炸得灰飞烟灭,连一点神经元残骸都没留下。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语言模块,茫然地、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怎么会……”
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周宴,对他来说,都是唯一的、全部的、最爱的周宴啊。哪有什么对比,哪分什么过去现在。
周宴看着江燎彻底懵掉、连害怕颤抖都忘了、只剩下纯粹茫然的模样,像是被取悦了,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江燎的额头,然后是轻颤的眼睫,最后,流连在那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浅尝辄止,却带着藏不住的珍视。
“江燎,” 他叫着这个名字,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的戏谑,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看着我。”
江燎像是被周宴接连的吻给亲傻了,茫然又听话地抬起眼,对上那近在咫尺的那双深情眼眸。
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狼狈又傻气的倒影。
周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江燎:“……啊?”
他本能地不敢相信这句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惊吓产生了幻听,或者还在某个荒诞的梦里没醒。短短一天时间,他的CPU已经过载烧毁了无数次,此时正冒着滋滋的黑烟。
周宴被他这副呆样逗得又想笑又心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燎脸上,重复道,语气更加笃定:
“江燎,我喜欢你。不是好兄弟那种,是想和你谈恋爱、上床、过一辈子的喜欢。”
信息量太大,太超出他贫瘠的想象和卑微到尘埃里的奢望。江燎张了张嘴,试图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更深的不安交织冲撞,最终,滚烫的眼泪先一步背叛了他的意志,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砸在两人紧贴的衣料上。
“求求你……”
他哽咽着,手忙脚乱地去擦那根本止不住的眼泪,像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又像是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的美梦,
“别用这个捉弄我……周宴……我真的受不了这个……我会当真的……”
他哭得抽抽搭搭,可怜极了,眼圈鼻头都红彤彤的,因为拼命想忍住不哭出声,呼吸都在颤抖,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可落在周宴眼里,却只觉得心尖发软,可爱得要命。
“是真的,江江,没有捉弄你。”周宴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我在很认真地向你表白呢。”
江燎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或许是周宴的眼神太过认真,又或许是他怕周宴下一秒就会反悔,收回这句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话。
他重新鼓足了勇气,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其实,我、我也喜欢你。”
说完,他立刻鸵鸟般低下头,耳朵红得滴血,不敢再看周宴的表情,“从很小就喜欢你了。”
周宴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彻底填满,又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完全笼罩。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张终于说出真心话的、笨拙又可爱的嘴唇。
江燎起初还僵硬着,被动地承受,但很快便在周宴温柔的引导下逐渐放松下来,生涩又努力地尝试回应。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逐渐紊乱的呼吸。
第14章 学神人设崩塌?目击者称全程高能!
不知过了多久,周宴才像尝够了甜头,慢悠悠退开。江燎被亲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差点变成一块即将融化在周宴怀里的糯米糍。
等他缺氧的大脑终于重新开机,视线恢复清晰,聚焦后的第一眼——就直接撞上了对面那扇磨砂玻璃门,以及位于门上方墙角处,正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
江燎瞬间清醒,猛地从周宴怀里弹射出去,指着那个罪恶的摄像头,声音慌乱:
“周宴,我们刚才是不是全被拍到了?!这要是被人看到,再传到网上去……”
以周宴的影响力,岂不是刚发出去,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就得直接冲上热搜榜!
江燎眼前一黑,混乱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弹出了各种惊悚的标题:
《 惊爆!某高校图书馆自习室竟成男男幽会热吻现场!》
《学神人设崩塌?目击者称全程高能!》
完了。
抠出三室一厅恐怕已经不够用了,他脚趾的施工队得再加点班,争取搞个地下宫殿出来,好安放自己那“社会性死亡”的遗体。
周宴却只懒洋洋瞥了一眼摄像头,不仅不慌,反倒被江燎这副狼狈的模样给逗乐了,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慢条斯理地把人拉回来,抬起手,用指腹擦掉江燎唇角那点亮晶晶的水渍。然后,才十分淡定地说:
“这种磨砂玻璃,外面看最多也就是两团人影贴在一起,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我们在进行激烈的学术讨论呢。”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江燎颈间不慎露出的红痕,慢悠悠地补充,
“至于监控嘛,图书馆管理员都很忙的,既要追剧还得嗑瓜子。除非发生失窃案,不然没人闲得无聊去调阅监控记录。”
江燎半信半疑,眨巴着眼睛,迟疑地问:“真的吗?”
周宴站起身,顺手揉了把他柔软蓬松的头发,然后又俯身凑近,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放心吧,没事的。再说了,就算真被发现了……不也正好省得我们找机会出柜了吗?”
江燎听得耳朵发烫,瞪了周宴一眼,却没反驳,心里还偷偷冒起了一个个甜泡泡。
他扭头假装研究面前的桌子,目光却巴巴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周宴闻言,微笑着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然后干脆利落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先回家吃饭。至于手机,”他弯起眼睛,“我得好好检查一下,里面存了我多少‘非法影像资料’。”
江燎一听急了,扑过去要抢,急切地申辩:“你不能乱删啊!这都是我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收集的!”
周宴已经伸手打开了自习室的门,图书馆更明亮的光线和细微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他回头,逆着光看向江燎,眉梢微挑,丢下一句:“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表现?
什么表现?
江燎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周宴已经自顾自走了出去。
两人刚踏出图书馆,冬日冷空气劈头盖脸砸来,让两人都精神一振。江燎还沉浸在手机被扣押的郁闷和刚确立关系的不真实感中,周宴却忽然脚步一顿,看了眼腕表。
“九点四十。” 他说。
江燎茫然地看他:“嗯?”
周宴转过头,嘴角勾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三四节是王教授的《数据结构》。”
江燎:“!!!”
数据结构!
那个每节课必点名、三次没到直接挂科、人送外号“王阎王”的数据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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