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江燎彻底恼了,耳朵尖冒火,回头怒视罪魁祸首。
“抱歉抱歉,”周宴毫无诚意地道歉,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他微微倾身,手臂从江燎身侧绕过,伸手捞起那两根细长带子,在他腰后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重新缠绕,打结。
江燎借着怒意,僵站在原地,任由他帮自己重新系上。
“我就是觉得,”周宴系好一个结,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靠近江燎的耳朵,“你穿围裙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江燎的脑子“嗡”地一声, CPU彻底宣告过载,死机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冷着脸转过身,重新拿起打蛋器,恶狠狠地搅拌着碗里的面糊,仿佛那面糊是周宴的脸。
周宴却不依不饶,胸膛几乎要贴到江燎的背上:“江江,你耳朵红了。”
“热的。”江燎硬邦邦地说,手下搅拌的力道更重了。
“是吗?”周宴忍不住轻笑,“那脸怎么也红了?”
“你能不能滚出去,不要烦我!”江燎忍无可忍,“啪”地放下打蛋器,转身就想把这个烦人精推开——
然而,刚一转身,他就愣住了,所有动作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宴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又长又密的弧度,看清他挺直的鼻梁,看清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
厨房暖黄的光线下,周宴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深不见底,仿佛能溺毙所有闯入其中的生灵。
江燎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疯狂地撞着肋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奔腾着涌向脸颊。他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想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料理台的边缘。
腰后即将撞上坚硬台面的瞬间,被周宴及时伸手,一把揽住腰,给拉了回来。
隔着薄薄的衣物,掌心温热而有力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江燎浑身绷紧,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在周宴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周宴看着这人瞪圆了眼、浑身绷紧的炸毛模样,也知道是自己一时兴起逗过了头。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先一步松了手,甚至还绅士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好了,不闹你了。”周宴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你慢慢做,我去楼上收拾东西。”
说完,他真的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厨房,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江燎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吓人。
“混蛋……”
他低骂了一句,可声音却软绵绵的,没多少真心的气恼。反而还有一种甜丝丝的东西,后知后觉地漫上来,缠缠绕绕地捆住了心跳。
真是没救了。
江燎烦躁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强行戳破,重新专注于锅碗瓢盆之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宴果然没再来打扰。江燎专心做完了四菜一汤,还抽空洗了碟草莓。
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他看了看手机,快六点了。
擦了擦手,解开围裙挂好,江燎走出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去叫周宴吃饭。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空荡荡的,只有电视无声地播放着财经新闻。
“周宴,吃饭了。”江燎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走到楼梯口,仰头看去。二楼周宴卧室的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柔和的光,静静悄悄地,听不见任何动静。
第4章 家里的小狗不太听话
江燎在虚掩的房门前停下,出于某种见不得人的原因,他没有敲门,只轻轻将那扇门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然后,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彻底愣在原地,大脑瞬间清空,连呼吸都忘了。
周宴刚洗完澡,背对着门,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
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紧实流畅的背脊线条一路滚落,滑过肩胛骨凹陷处,没入腰间浴巾边缘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此时,他正微微低头,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手臂抬起时,肩胛和背部肌肉牵出漂亮而富有力量感的弧度。
江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了。
他应该要立刻离开的。
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目光也被无形的线束缚着,挣不动,移不开。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就在这时,周宴似是察觉到身后的注视,动作一顿,转过身来。
空气凝滞了一瞬。
江燎心脏骤停,差点就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窒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抓包了,明天要上法治周刊了!
然而,周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或恼怒。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拿衣服遮盖,反而十分坦然地、就这样朝门口走了过来。
浴巾系得松垮,随着他从容的步伐,边缘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不负众望地……散开。
江燎的视线像失控的弹簧,咻地一下弹开,又咻地一下弹回去,最后死死锁定在周宴锁骨下方一颗粉色小痣上,心中暗暗为浴巾兄弟祈祷。
“饭好了?”周宴在江燎面前停下,距离近得江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未散尽的热气和水汽。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情况,而不是自己正半裸着站在对方面前。
“……嗯。”江燎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得发紧,他心虚地垂下眼,视线却失控地扫过对方的腹肌,于是只好又慌忙抬起,重新聚焦在那颗救命的小痣上。
“对不起,我看门没关就……就推了一下。我现在马上出去!”
“这有什么。”周宴笑了笑,笑声带着浴室蒸腾后的微哑,“都是男人。明天不还要一起泡温泉么?比这坦诚相见的时候多了。”
“哈哈……也是,也是哈。”江燎干笑两声,试图用笑容掩盖自己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和全身奔腾的热血。
他感觉喉咙干得冒烟,视线继续飘忽,“那你<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衣服吧,饭都要凉了,天妇罗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宴应了声“好”,却没有动,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走回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仍僵在门口的江燎,唇角勾起一个让江燎警铃大作的弧度。
“对了,”周宴语气寻常,“可以帮我挑一套晚上穿的衣服吗?”
江燎:“……”
他现在看什么都自带粉色滤镜加眩晕特效,还能挑个鬼的衣服。
可周宴看起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江燎抿紧嘴唇,感觉自己实在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一步步挪了过去。
周宴很体贴地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留出查看衣柜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但这个动作却让两人靠得更近。
一时间,对方身上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几乎将江燎整个笼罩。
周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就辛苦你啦。”
江燎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不辛苦,命苦。
周宴的衣柜不大,仅整齐挂着几套常用西装和休闲外套,其余全收在衣帽间。可就这寥寥二十来件,颜色从深灰到酒红各有格调,剪裁精良熨帖,质地一眼望去便知价格不菲。
江燎看不出个所以然,目光胡乱扫过,最后定格在了藏青色的那套上。
他记得周宴穿过这套,是在一次全国高校学术竞赛的颁奖典礼上。当时他挤在人群里,看着聚光灯下的周宴,偷偷拍了好多张照片,存在了加密的文件夹里。
“这套吧。”他指了指。
周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抬手将那套西装取了出来,放在旁边的床上。
然后,他又拿起那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莹白的纽扣,一颗,一颗,从下摆开始,缓缓向上系。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观赏性极强的优雅。
布料逐渐覆盖住紧实的腰腹,线条分明的胸膛,最后停在喉结下方,恰好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
江燎的视线追随着在纽扣间灵活游走的手指,看着周宴微微仰起的脖颈,喉结上下滑动。
忽然间,那个荒唐的梦境碎片又不受控制地浮现——梦里,周宴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将他吞没……
“江江。”周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江燎猛地从危险的联想中回神,仓促抬眼:“嗯?”
“领带。”周宴用下巴示意了下衣柜内侧专门挂领带的那一层,“选一条?”
江燎的视线飘了过去。深蓝的、暗红的、银灰的……最后,像是被宿命锁定,定格在了那条蓝白相间的细条纹领带上。
是梦里出现过的那条。
“这条?”周宴已经顺着他那几乎凝滞的目光取下了那条领带,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着,“你好像……特别喜欢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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