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伏黑现在怎么样了……
虎杖悠仁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注意到虎杖悠仁的表情,熊猫看着他,伸爪挠了挠自己毛绒绒的脑袋,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好巧哦,真希最近也挺忙的。”
“是……是吗?”
“是啊,说是禅院家要确定下一代家主的人选。”熊猫故意叹了口气,眼睛在虎杖悠仁紧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慢吞吞地说道,“不过事情不太顺利呢。”
不太顺利? !
没等虎杖悠仁询问为什么,熊猫说:“大部分禅院家的人对于禅院家主提议的人选没什么意见,除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就是现任禅院家主的儿子,拥有特别1级术师资格。”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禅院直哉就是下一任禅院家主。”
但是意外发生了。
虎杖悠仁听出了熊猫的言外之意,控制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熊猫:“禅院直哉向禅院家主的提议人选提出死斗,禅院家主同意了。”
“——什么?!”
虎杖悠人猛地站起身。
果然,真希的怀疑没错。
见到虎杖悠仁这个反应,熊猫皱起眉。
还不如是出现了第二个“十种影法术”!
熊猫站起身,拉住想要往外跑的虎杖悠仁:“你要去哪?”
“去禅院家,伏黑有危险。”
“你傻吗?你就这样跑去,他们会让你去禅院家吗?”
熊猫的话点醒了虎杖悠仁。
对,不能直接去。
虎杖悠仁的脑子飞速运转。
禅院家不会让他进去的,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甚至曾经被判处死刑的“容器”。
他连禅院家的大门都摸不到。
所以……所以……所以他要去找森小姐!
森小姐一定有办法的!
想着,虎杖悠仁甩开熊猫的手就要离开。
“诶诶你跑什么?等一下!等我说完!”熊猫连忙拉住虎杖悠仁。
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厚实的爪子在虎杖悠仁的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就这样还差点没拉住。
这孩子劲儿还蛮大。
熊猫拉着虎杖悠仁,表情严肃起来。
“真希回去后并没有见到惠,所以我们只是猜测哈,不过看你的表现估计那个没露面的十种影法术就是惠了,而且惠没告诉你他要跟禅院直哉死斗的消息。”
或许是熊猫冷静的态度感染到虎杖悠仁,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也冷静下来。
“对。”肯定熊猫的话。
“真希跟我们分析了一下,禅院直哉的这个行为应该是被禅院家主默认的,所以就算你去了禅院家也没用,除非惠放弃下代禅院家主的位置。”
“我不太明白,”虎杖悠仁握紧拳头,“有伏黑的术式还不够吗?”
他以为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只要回到禅院家,下代家主就是伏黑的,就像五条老师一样。
森小姐在提出这个建议时,字里行间也是这个意思,她说“惠有这个资格”,她说“十种影法术足以让禅院家低头”,她说“我会支持他”……所以他才没有太担忧伏黑惠的处境,他以为事情会顺利,会简单,会像森小姐说的那样。
“够也不够。”
熊猫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给虎杖悠仁解释。
“这么说吧,如果惠是禅院家主的儿子,那下代家主板上钉钉是惠,但问题是惠的父亲叛出了禅院家,在禅院内部这件事其实还蛮复杂的……咳,扯远了。”
他的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像是在驱散一团无关紧要的烟雾,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总之,惠的术式虽然是十种影法术,但是他是突然回到禅院家的,没有根基,除了术式和禅院家主的支持外什么都没有。”
“当然,依禅院家那个封建老思想,惠继承禅院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但是惠……”
熊猫顿了顿,想到真希跟他说的话。
“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甘愿当禅院家的傀儡吉祥物。”
虎杖悠仁转头看向熊猫。
在他眼前,直立的黑白色猛兽咧开嘴,锋利的牙齿刺破那张本该是温和无害的面孔。
“真希也是这个意思。”
“禅院已经烂透了,既然加茂被血洗了一遍,禅院——”
“也该割去腐肉,改换新的制度,不是么?”
熊猫松开拉住虎杖悠仁的爪。
表情重归平时的温和憨厚。
“告诉惠背后的人,接下来发生的是禅院家内部的事情,他们只需要保护好惠的安全,其他的交给我们。”
“如果动静不小心大了点,麻烦他们帮忙掩饰一下。”
厚实的肉垫落在虎杖悠仁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将那本就有些凌乱的粉色短发揉得更乱。
熊猫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得意的哼声。
“哼哼~”
“好歹我们也是你们的前辈,别小看我们啊!”
软而厚实的熊猫肉垫压在虎杖悠仁的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微微弯了腰。
突然的袭击让虎杖悠仁整个人有些懵,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艰难地理解着熊猫的意思。
他知道真希学姐也是禅院家的人,毕竟禅院这个姓很少见,又是术师,不难猜出这一点。
在伏黑惠在森鸥外的支持下回到禅院家时,虎杖悠仁也跟伏黑惠商量过要不要与禅院真希了解一下禅院,只是被伏黑惠拒绝了。
真希学姐不太喜欢提起禅院,即使是粗神经如虎杖悠仁也能察觉到这一点,每次提到“禅院”两个字,她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微妙。
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讨厌自己的家呢?虎杖悠仁不知道,但那绝对不是能轻松说出来的事情。
真希学姐想要做什么?
虎杖悠仁不知道,但是……
虎杖悠仁将自己的脑袋从熊猫的肉垫下拯救出来,用力深吸一口气。
“呼……”
四面山林间卷起的风穿过高专的建筑,从虎杖悠仁身边经过,带走他皮肤表面的温度。
那风里带着山林的气息,泥土、树叶、还有远处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从他大敞的领口灌入,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凉意浸透。
好冷。
虎杖悠仁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冷汗已经布满他的背脊。
在那些他来不及细想的恐惧与焦虑中,汗水一点一点地沁出皮肤,将衣衫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有意思。”】
宿傩在他身体里笑,话里满满的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
他“好心”地提醒脑子好像还没转过弯的虎杖悠仁。
【“禅院家要乱起来了。”】
【“小鬼,你说,那个女人知道禅院家即将发生的事吗?”】
【“不知道这次要死多少……”】
“闭嘴!”
虎杖悠仁突然的爆发将熊猫吓了一跳。
“啊?我吗?”熊猫指了指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表情无辜而困惑。
他刚刚应该没说话吧?
熊猫有些担忧地看着虎杖悠仁。
“不是……我不是说……哎呀!是宿傩!他刚刚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虎杖悠仁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森鸥外的号码,往外跑。
这一次,熊猫没有阻拦虎杖悠仁。
……
接到虎杖悠仁的电话时,森鸥外正在一家咖啡店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带着可可的微苦,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中原中也坐在她对面,仍然戴着那顶黑色礼帽,橘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中原中也没有点咖啡,面前只放了一杯冰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在杯垫上留下一圈湿痕。
而中原中也只是看着那块湿痕与杯壁上挂着的水珠表面映出的人,看着那无数面细碎“镜子”中的人,神色安宁。
森鸥外瞥了眼手机屏幕,见上面显示的名字,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喜怒不行于色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森鸥外已经猜到了虎杖悠仁来电的原因。
无非就是那几个。
“您的咖啡和蛋糕。”穿着制服的黑皮服务员将森鸥外点的餐轻轻放下,瓷盘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艾利斯将两块蛋糕全部挪到自己面前,笑眯眯地对来人说了一声:“谢谢。”
服务生,也就是安室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似乎是怕打扰到正在打电话的森鸥外,只是轻声回了句:“不用。”
便离开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