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人终于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塌塌地从车身上滑落,瘫倒在碎石地面上,一动不动。
在失去意识之前,伏特加脑子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这个人是不是和他们有仇啊……
等芥川银带人赶来时,见他们的惨状,没忍住抽了抽眼角。
中也大人心情不好吗?怎么看上去比之前还暴力。
算了,先把人带走审一下。
芥川银指挥手下把地上的两人搬走。
今天看样子得熬夜了,希望不要影响明天早上去紫藤武馆参加的测试。
“还有这车,检查一下,有没有点有用的东西。”
“是。”
……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回到了森鸥外身边。
这个位置距离刚才中原中也拦车的地方并不远,他们能比芥川银先到是因为中原中也的异能,直接飞过来的。
这个距离,森鸥外还能隐约听见芥川银冷静命令下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芥川银是太宰治上位后带回组织的,所以她跟芥川银不是很熟,但那孩子很有天赋,各种意义上的。
啧。
怎么她教出来的就是太宰、中也这样的——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太宰治教出来的却是芥川银这样安静、高效、不惹事的?森鸥外有些不爽。
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首领,已经解决了。”
“嗯。”森鸥外抬眸看了眼中原中也。
一眼就看出了这孩子在紧张。
森鸥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中原中也的手臂肌肉。隔着那层黑色风衣的布料,她能感觉到手下那紧绷的硬度。
果然,还是很僵硬。
感觉到手心之下的肌肉因为她的触碰越发僵硬,本来想收回手的森鸥外想了想。
这样不行。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她又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这种情况拖下去也没好处,还是得早点解决。
于是森鸥外不仅没收回手,反而把那只手往下,指腹擦过衬衣的袖口,碰到了中原中也的手腕。
停了一下。
主要是现在中原中也已经不能说是“僵硬”了。在她动手的时候,这孩子整个人明显地已经开始“石化”了。
这种僵硬感从手臂开始,蔓延到肩膀,然后是脊背,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异能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微动一下就会惊扰到什么。
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
森鸥外:“……”
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森鸥外将手往下稍稍一探,指腹便触到了中也总是戴在手上的皮质手套的边缘。
那手套的皮革已经有些旧了,即使保存得很好,边缘仍然微微翻卷,带着经年累月使用的痕迹。
脑子转得快的缺点来了,触感从指腹传到大脑的瞬间,森鸥外的眼前便出现了寥寥几次见中也战斗时牙齿咬住手套将其脱下的场景。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中原中也要开污浊,这种情况下作为首领的他肯定被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个寥寥几次其实是从监控里看见的。
大多是背影。
模糊的、遥远的、被烟雾和废墟遮掩的背影。
更多的时候,是他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是她批阅文件时余光所及的安静身影,是她偶尔抬眼时目光无意扫过的轮廓。
那些日常的、不经意的瞬间,堆积在一起,构成了她对这孩子的全部印象
沉默,忠诚,可靠,以及某种被刻意压制,她从不主动去问的东西。
现在想一想,记忆里与这孩子面对面交流的场景,最清晰的部分,居然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尚且还不了解人间险恶的羊之王在与当时已经心眼多到数不清的太宰治交手后,“请”到了港口Mafia。
那时的中原中也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与锋芒,眼神锐利得如同刚出鞘的刀,浑身上下都是不服输的倔强。
而他面前的那个女人,则已经在黑暗的泥沼中待了太久,早已学会了如何用微笑掩饰獠牙。
摩挲着那片皮肤与手套的交界处,指腹在皮革边缘来回滑动。
因为视线被遮挡,森鸥外没看到中原中也此刻的眼神。
那双藏在帽檐遮阴影下的钴蓝色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侵略性看着她,带着猎食者在暗处注视猎物时的专注,好似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裂缝,争先恐后地向外涌,瞳孔微颤着,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二者都有。
“中也。”
中原中也张了张唇。喉咙好像被什么粘稠的物质堵住,声带震动,却无法发出声音,只有唇瓣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像是一条被搁浅的鱼。
在鼓噪的心跳声中,他听到了首领漫不经心的声音。
“做得很好。”
“看来,你有听话地在等我。”
森鸥外将手指伸入中原中也的手套与手腕之间的缝隙,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往下一拉。
黑色皮质被缓缓剥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那里本该有着纵横交错的细密伤痕,但此刻,那些伤痕完全不见了,皮肤光滑如初,好像从未存在过。
森鸥外知道,这是因为中原中也曾经鬼化过的证明,在塔迪斯的门关上之前,她看见中也被鬼舞辻无惨刺伤之后,瞬间蔓延在皮肤上的黑红色青筋,将他覆盖在一片不祥的暗色之中。
她轻轻握着中原中也的手。
下一刻,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
用那双在黑夜里也闪闪发光的眼睛,自瞳孔深处燃起滚烫炽热的某种情绪。
这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喷发的裂缝。
安静的空气中,中原中也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出的气流都在空气中微微发烫。
在过去,他情绪激动时,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让周围的物体失重般漂浮。
现在,中原中也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他的异能,但沉寂的火山一旦喷发便不可收拾,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不会因为你学会了“控制”就乖乖听话。
它们只是等得更久,积蓄得更多,然后在某个临界点,以更猛烈的方式喷薄而出。
于是,火焰化作绯红的花纹爬上中原中也的脸,那是污浊开启的象征。
森鸥外抬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中原中也脸上的纹路。
真美啊……
“别动。”森鸥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中原中也便真的不动了。
方才那股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躁动,在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便像被抽走了所有燃料,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安静的服从。
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敢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人,又舍不得闭上眼,舍不得让那触感从皮肤上消失。
森鸥外的指腹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移动,从颧骨滑向眼尾,从眼尾滑向太阳xue ,像是在临摹一幅只有她能看见的地图。
看着能自如开启污浊的中原中也,森鸥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很久之前,她就想要打磨的钻石,在因为太宰治的篡位而半途而废之后的今天,终于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关于珠世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第二日在紫藤武馆内举办的呼吸法遴选, 在经过几轮筛选之后,第一批学习呼吸法的人选基本已经确定。
芥川银不出预料地被选上了。
她的名字被念出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安静地站起身,走到入选者的队列中站定。
而在他们开始学习呼吸法时,东京校, 刚给自己加练完的虎杖悠仁正坐在训练场旁边的台阶上发呆。
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灰色的石阶上,留下一块块深色的湿痕。
熊猫从训练场前走过,一眼就看见了虎杖悠仁标志性的樱粉色短发,他从虎杖悠仁背后走近,伸出爪子戳了戳虎杖悠仁的背,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思绪中的少年猛地回过神。
“悠仁~”熊猫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闲聊意味,“你在这啊,只有你一个人在训练?钉崎和伏黑呢?”
“说起来……最近好像都没有看见伏黑诶?他在出任务吗?”
伏黑。
听到伏黑这两个字, 刚刚扭头的虎杖悠仁顿时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伏黑啊,额,伏黑, 他……家里有点事。”
比如说继承禅院家什么的,虎虎杖悠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伏黑现在的状况。
自从上次森小姐找上门之后, 伏黑惠便回到禅院家,等虎杖悠仁上次听说伏黑惠的消息,还是他被取消死刑回到高专。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这几天里,他试图联系过伏黑,电话无人接听,信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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