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仿佛要将数百年来沉积的真相,一次性摊开在阳光之下。


    “数百年来,咒术界一直没有正视''''鬼''''这种存在的威胁,这我理解。”


    “因为产屋敷一族与神官一族的联姻渊源,对于咒灵、对于''''天元大人''''、对于咒术界的种种隐秘,我并非一无所知。”


    “我也明白,比起那些会伪装、会隐藏于人群中的''''鬼'''',咒术师的职责是祓除咒灵,维护人类与咒力之间的平衡。你们无法再拿出精力,去调查鬼的存在,去确认那些只在夜间出没的鬼是否真实,更遑论特意去铲除他们。”


    他微微一顿,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眸,依旧“凝视”着森鸥外。


    “但此刻——二位,总监部的人,出现在鬼杀队的面前。”


    “我可否认为,这是一种……合作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和室内的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紫藤花的淡香,从敞开的门外随风飘入,却驱不散这段等待回答的沉默。


    蝴蝶忍微微侧首,那双紫藤色的眼眸在森鸥外身上轻轻掠过,带着审视。


    悲鸣屿行冥依旧如同山岩般沉默,只是那双流淌着泪水的眼睛方向,似乎也“注视”着这边。


    只有炼狱杏寿郎,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坦然地望向森鸥外,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息:无论主公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无论眼前之人做出什么回答,他都会接受。


    森鸥外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静静地听完了产屋敷耀哉的话。


    博士等人并没有在场,就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他们不能影响正常的历史节点,但如果知道了什么,他们大概会忍不住,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参与进来,只是作为辅助——他把衡量参与的度交给了森鸥外。


    这是他对艾米罗里两人说的借口。


    森鸥外知道博士大概看出了什么,但没有点破,或者说,点破了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这毕竟不是他的世界,不管发生了什么,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也管不了。


    在博士与森鸥外相处没多久, 他就看出了这一点。


    “在无限列车上为炼狱先生提供情报的,是那位''''博士'''',并非我们。”


    “实际上,在那件事中,我们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我们只是……恰好同行。”


    这是事实。


    “所以,产屋敷主公的这一礼,或许,应该献给那位此刻正在门外,对着您宅邸的紫藤树发呆的那位博士,才对。”


    蝴蝶忍脸上还带着笑,眉头便已经用力皱起。


    她这是什么意思?拒绝?


    既然要拒绝,为什么要求见面?


    要是不死川在场就好了,蝴蝶忍想,虽然那家伙暴躁得令人头疼,但有时候,他那张嘴和脾气,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至少可以替她说出那些此刻不能说的话。


    想到主公之前特意交代过谈话途中不要发言,蝴蝶忍硬生生地将嘴边差点冲出来的略带刻薄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 微收紧。


    屋内的气氛因为森鸥外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但森鸥外仿佛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表情格外地真诚。


    产屋敷耀哉看不清森鸥外的表情,从她的回应中,那句话代表的含义是拒绝无疑,但他仍然固执地看着森鸥外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答案。


    “博士的帮助,等这场谈话结束后,我自会亲自道谢,森小姐不必忧心这点。”产屋敷耀哉的语气仍然是平静温和的。


    可惜了。


    森鸥外在心底,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近乎遗憾的情绪。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结局……


    在产屋敷耀哉固执的凝视中,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


    “产屋敷先生,在给我送信之前,应该已经联系过总监部了吧。”


    森鸥外并不相信,产屋敷耀哉信中所说的没有与总监部联络的情报,虽然总监部确实因为存在的性质,大多数的人都不得而知,但想要向总监部传递信息,并不是无法做到的事。


    但产屋敷耀哉既然向她们求助,说明产屋敷耀哉已经试过向总监部传递情报,但并未受到回应。


    至于罪魁祸首,大概率与羂索有关。


    不是不知道总监部,不是没有尝试过那条路。


    而是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产屋敷耀哉知道这点吗?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又或者,那个人已经来找过他了。


    产屋敷耀哉并未否认森鸥外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歉意。


    “很抱歉,但我并没有强迫你们的意思,和信中的请求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将鬼杀队的求助上报给总监部,咳咳……”


    他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扯着胸腔,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产屋敷天音连忙上前,轻柔地抚着他的背,递上一方手帕。


    森鸥外静静地等待着,等到产屋敷耀哉艰难地说完那句话,喘息稍定,才开口说道:“来找你的那个咒术师,是不是额头上……有一条很深的缝合线。”


    产屋敷耀哉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缓缓摇头。


    明白了,不能说。


    “束缚?”


    产屋敷耀哉无奈地开口:“森小姐,我想,这与我们的谈话无关,不是么?”


    他没有否认。


    屋内的气氛渐渐凝重。


    所有人都看着产屋敷耀哉,包括森鸥外,她大概能猜出一点束缚的内容,毕竟产屋敷耀哉这个人的目的很纯粹。


    所以。


    她看着眼前这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殉道者。


    “别垂头丧气的,产屋敷先生。”


    “总监部那条路或许走不通了,但支援——还是有的。”


    她微微前倾,紫红色的眸中闪烁着某种幽深的光芒。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羂索想要夺取吃人鬼的特性,融合在那些影子身上,她也想借此在未来再赚一笔“救赎值”。


    至于鬼杀队的夙愿……吃人鬼确实自大正时期之后就消失无踪了,不是么?


    这是森鸥外从天元口中得知的。


    可惜的是,因为“世界”的保护,天元并不能记录与她有关事情,所以对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刀匠村遇袭事件后,伤重的灶门炭治郎昏迷了许久。


    “唔……”


    好疼。


    恢复意识的瞬间,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昏睡太久带来的晕眩如同潮水般缓慢退去,疼痛则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硌在意识深处,早就习惯这种状态的他,缓了一会儿,等伤口的刺痛变得可以忍受之后,才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纹路,以及鼻尖熟悉的混合着药草与消毒水的气味,都在告诉他,他现在正在蝶屋。


    大脑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而有些迟钝,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三秒后,刀匠村的记忆如同碎片般纷至沓来,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躺在病床上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跟木乃伊没有多大区别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


    “祢豆子!”


    祢豆子克服阳光了! !


    激动之下,灶门炭治郎顾不得身上绵密的疼痛,猛地坐起身。


    木质的天花板由一块又一块的木板拼接而成,笔直的线条在他因剧痛而微微模糊的视线里飞快游动,如同流水。


    突然坐起的动作使他眼前一黑。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地捂住脑袋,那阵晕眩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的黑色飞快褪去,如同拉开的帷幕,出现在他面前的,除了熟悉的病房摆设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什么,动作从容得近乎漫不经心。


    灶门炭治郎没有在蝶屋内见过这样的装扮,但是从气味中,他能分辨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是,有些不确定。


    “……森小姐?”


    背对着灶门炭治郎的身影并没有立即给予他回应。


    她慢条斯理地结束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瓶药剂放回托盘,才转过身来,露出少年熟悉的面容。


    带着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你醒了。”


    炭治郎点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拉扯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把他的应声变为了克制不住的痛呼。


    “唔——!”


    “你身上的伤很严重,最好不要乱动。”森鸥外温声提醒道,紫红色的眼眸在他身上那些渗血的绷带处轻轻掠过。


    “祢、祢豆子——”炭治郎顾不上疼痛,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期盼,“森小姐,你知道祢豆子在哪吗?”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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