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失败了。”


    “不过,森,你放心,他现在……很''''乖''''。”女孩脸上重新浮现出甜美的笑容,将怀中那团影子抱得更紧了些,甚至微微侧脸,将脸颊贴上了那影子“额头”的缝合线处,“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谁也不能欺负她。


    “你……不希望我''''觉醒''''?”森鸥外不动声色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探寻。


    “顺其自然就好,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女孩轻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明显就是觉得不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这样说。


    但很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女孩眉眼弯了起来,“对了,森,你可以叫我''''海涅''''。”


    “海涅。”


    “嗯,这是我的名字。”女孩——海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早点离开横滨。”


    “他快醒了。”


    “他?”森鸥外好奇地问海涅,“他是谁?”


    海涅没有回答,而是说:“森,你离开横滨后,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森鸥外看了她两秒,轻柔地应允。


    “我想你帮我找一双眼睛。”海涅喃喃低语,血色眼眸望向虚空,仿佛在追忆什么,“蓝色的,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需要我留意的?”


    海涅摇了摇头,雪白的长发随之微微晃动。


    “我清醒的时间不多。等你找到那双眼睛,再来见我吧。”她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森鸥外,再次催促,“在这之前,森,你最好尽快离开横滨。你现在''''人类''''的部分还太多,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能告诉我,是什么危险吗?”森鸥外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问道。


    但海涅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恍惚:“早点离开,在……那之前,不要随便回来,对不起。”


    “对不起……”


    “我也不想这样的……”海涅神情恍惚。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对森鸥外说道:“我跟羂索,也很久没见了,只知道他之前,就与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走得很近。”


    “带你来的那家伙,便是其中之一。”


    “我能感觉到,横滨内部,像他这样的''''影''''醒来的数量,正在增加。”


    “横滨,很快就会乱起来了。”


    海涅神色坦然,言语间并无半分对事态失控的忧虑,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羂索在利用她,而她,显然也在利用羂索。


    不过各取所需,各有所图罢了。


    森鸥外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海涅打断了。


    “好了,我问你答的游戏,就到这里吧。”海涅抬起小手,眯着眼缓缓打了个哈欠,血色眼眸里弥漫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森,你该离开了。”


    “还有一个问题,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眼睛?我该怎么找到它。”


    “等你看见,你就知道了。”海涅明显不想多说。


    她看着森鸥外的眼睛,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语气有种笨拙的认真:“等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找我,一定要来找我,你答应我的。”


    知道不会再获得更多有效情报,森鸥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干脆利落地起身,沿着来路,向那片黑暗的入口走去。


    在她身后,漂亮得如同人偶的女孩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再见,森。”


    她的声音轻柔地飘荡在梦幻的溶洞之中。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森鸥外离开了横滨。


    当他们重返东京时, 高专的姊妹校交流会已然落幕,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谜团。


    那突如其来、尚未查明缘由便升起的“帐”,以及在“帐”内现身袭击学生的诅咒师, 都已被解决。


    至于羂索,没有任何可靠情报显示她曾经出现在高专。


    森鸥外原以为那限制少年术师的“帐”是掩护真人盗取忌库的诱饵,如今想来,或许……真人才是羂索真正抛出的用以转移视线的棋子。


    因为真正的羂索,此刻正在苏醒的海涅的身边。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情报依旧不足,森鸥外暂时无法勾勒出清晰的脉络。但有一点可以暂时确定:至少在近期,羂索无法腾出手来干扰她了。


    那么——


    先将总监部,彻底整合好吧。


    刚刚踏回东京地界的森鸥外,于心中定下了她接下来一段时期的首要目标。而仿佛早已预见到这一步的太宰治,在她归来之前,便已经做出了行动。


    得知此刻加茂家本邸,正被一片浓重的血腥与混乱无声吞噬。


    “中也, 你也一起去吧。”


    森鸥外微微侧首, 对身旁的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浅淡却不容置疑的微笑。


    “给我们的新组织,开一个足够''''完美''''、也足够响亮的头。”


    真正的风暴,方才初现端倪。


    *


    咒术总监部。


    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御三家分别收到了总监部措辞正式、却透着不容违逆意味的通知,要求其家主或核心代表于次日前往总部与会。


    于是, 在约定之日,总监部那栋森严建筑的门前。


    禅院家主禅院直毗人领着家族精锐的“炳”组织成员抵达,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对面加茂家的队伍,随即微微一凝——嗯?


    “加茂小子,你父亲呢?”禅院直毗人捻着胡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疑惑。


    他对加茂宪纪本人倒没什么意见,但这年轻人的站位,在加茂家主缺席的情况下,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旁人或许不知,禅院直毗人却清楚,加茂宪纪并非真正的嫡子,只因正室未诞下有术式的男丁,才被对外宣称是嫡子,是下一代家主人选。


    拥有如此微妙身份,加茂宪纪在那些知晓内情的长老面前,绝不可能讨得欢心 。


    明面上或许不会让他难堪,但……绝不可能允许他在家主缺席时,站在所有加茂术师的最前方。


    禅院直毗人心道:这小子,平日不显山露水,这就……掌权了?


    实际上内心同样茫然无措、甚至隐带惊惶的加茂宪纪,只能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家父身体突发不适,卧病在床,无法出席。今日会议由我代为参加。”


    禅院直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未再多言。


    这一番耽搁,五条家的人也到了。


    令人意外的是,为首的并非五条悟。


    迎着禅院与加茂两家术师投来的视线,五条家的长老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干咳一声解释道:“悟大人他……说要先和总监部的几位……''''朋友''''叙叙旧。”


    五条悟?和总监部?叙旧?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着实透着股荒诞的古怪。


    在数名辅助监督沉默而恭敬的引导下,咒术师们步入那间宽阔肃穆的会议室。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他们一眼便瞧见了那位声称去“叙旧”的五条悟。他并未与任何想象中古板的高层在一起,而是正与一名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同色长风衣、颈间随意搭着条暗红色围巾的年轻女子低声交谈。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称不上多么热络,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但对比起他平日面对总监部高层时那副嘲讽全开、懒得掩饰不耐的模样,眼下这情景,已然算得上是“友好”了。


    但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生凛然的,仍然是会议桌那象征绝对权威的主位之上,端坐着的那位陌生女性。


    她看起来极为年轻,在咒术师们敏锐的感知中,咒力微弱得近乎于无,与普通非术师无异。


    御三家在场的术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脚步在会议室门口凝滞,质疑与不悦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钉在那主位的身影上。


    除了加茂宪纪。


    他始终低垂着头,避开了所有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步走到了为他安排好的座位,安静落座,姿态甚至透出一丝不该有的……顺从。


    加茂家其余术师眼中顿时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惊怒与不满。


    那位本就因被迫屈居于加茂宪纪之下而倍感羞辱与憋屈的长老,更是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若非场合特殊,他几乎要当场发作。


    森鸥外微微抬眸,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早在听到门外脚步声时便已停下交谈的五条悟,见状,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家那些面露迟疑的术师。


    被那苍蓝六眼平静无波地一扫,五条家的术师们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犹疑,乖乖鱼贯而入,按照席位指示依次坐下,动作迅速而整齐。


    “怎么,都停在这里。”


    突然,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自门口滞留的术师们身后响起,如同冰锥骤然刺入凝滞的空气,令他们心头骤然一凛,背脊瞬间窜过一丝寒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