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要吐心头血


    翌日,天未亮,闫管家便坐着马车进了宫。直接求到了娴贵妃宫中。


    娴贵妃一起床便听闻儿子的宝贝侧妃出了问题,二话没说,披上大氅奔着太医院而去。


    安王府中,太医老院使带着两名院判为云泽诊了脉,一脸忧色的给闫管家使了个眼色。闫管家立刻安顿好云泽休息,引着三位老太医到前厅说话。


    老院使忧容满面,“闫管家呀,你们侧妃好像是中蛊毒了。”


    闫管家被这话惊的瞠目结舌,“侧妃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啊!怎么会中蛊毒?”


    老院使解释:“这蛊毒源自西境,从你描述的症状来看,老夫猜想可能是惑心蛊。”


    闫管家着急地直跺脚:“那如何解?”


    老院使叹道:“此蛊甚是阴毒,我几十年前经接触过这样的病患,最终是神志崩坏,疯癫狂躁,最后自残而亡。那人死前吐血不止,死后众人才在他吐出的血中发现了一条蛊虫。所以说,这蛊好像是至死方休,没有解药。”


    闫管家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他一把抓住老院使的胳膊恳求:“侧夫人对我们王爷特别重要!请您务必想办法救他!”


    老院使与两位院判相视一番,转过头拍了拍闫管家的手,“我们想了个办法,但不知管不管用,只能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闫管家急道:“您说!您说!死马当活马医,总比没办法强。”


    老院使犹豫了一下,叹道:“这蛊虫蛊惑心身,藏于心脉中,让受体经受这么,而血气郁结于心。直至淤堵心脉,精神崩坏,心绪剧烈波动时,蛊虫才放弃受体,被激出体外,但那时中蛊者也早已气绝。所以于其等到神志崩坏时,不如主动刺激其心神,让他心绪剧烈波动,看能不能激的吐出这口蛊虫血。”


    闫管家听后,沉默了片刻,复述:“您是说,刺激侧夫人,直至让他吐出心头血?”


    三名太医认真地点了点头。老院使又道:“安全起见,还是让府中大夫随时做好准备,这吐与不吐,心脉损伤都甚深。可能还是要做好救治和心理准备。”


    闫管家深深叹了口气,躬身谢过三位老太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盛遂还是没有来信。云泽的精神日渐萎靡,且每日清晨都会咳血。


    闫管家暗道,早救或许生机更大些。他得等王爷回来,趁着云公子神志尚在,尽快想办法造个局,让他把心头血吐出来。


    他托人从鸿胪寺打听了一下北胡那边出使的动态,竟是得知北胡公主要与大盛联姻。闫管家思索再三,不管此事真假,决定先拿来运用一下,做做文章。


    晚膳时分,闫管家安排小厮们为云泽布好菜便退出房去。云泽神思不属的吃着,却听门外丫鬟们讨论起北胡的事情。他忍不住侧耳偷听,只听一丫鬟惊讶问:“北胡公主竟然要与我们联姻?”


    另一小厮说:“我大盛也没剩那个皇子适龄了,大皇子、二皇子都有王妃了。难不成要娶那北胡公主来当个妾室?”


    丫鬟又道:“你别忘了,我们王爷还没有正妃呢!”


    云泽闻言,手中筷子吧啦一声滑落至桌面。


    他心中一阵钝痛,直绞的他浑身冒汗,手脚冰凉。他一手撑住桌面,竭力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装着淡定打开房门,状似无意地问:“可有北胡消息?”


    丫鬟惊恐地瞄了一眼小厮,那小厮也支支吾吾半天才回:“侧夫人,听说王爷已经在回京路上了,还……带了个北胡公主回来……”


    云泽心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听不到后面小厮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


    云泽觉得很是好笑,这个事情的发展难道不是一年前便知道的吗?从他入安王府那天起,他和盛遂不就约定好了吗?


    他只是个不得已,被替换进府的侧妃。侧夫人是盛遂为了保住他而给他庇护用的身份。盛遂终究还是要娶王妃的,那王妃才是实至名归的安王府夫人。


    他和盛遂……是兄弟,是知己,是伙伴,但唯独不是爱人。


    云泽像失了魂的木偶,跌在床榻上,枯坐了一宿。


    这日鸿胪寺小吏一早便跑上府来,说是安王传话回来,翌日便可回到京都。


    闫管家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紧张。他搓着手在院中踱了几圈步,最终决定先不告知云泽王爷回来的事。他必须赶在王爷见云泽前,先把云泽中蛊毒的事说清楚。


    盛遂离京一个半月,北胡之行收获甚丰。不仅谈下了北胡与大盛的友好结盟,还定下了安泽堂与北胡皇室的私下商贸。


    使臣车队浩浩荡荡的回了京都,鸿胪寺门户大开迎接出使凯旋。盛遂没有参与鸿胪寺的接风洗尘,迫不及待的奔回了王府。


    闫管家早早就在府门外候着,他焦急地搓着手,那煞白的脸色像是敌人已经兵临城下,即将迎来一场血战一样。


    盛遂兴高采烈地蹿出马车,迎面便见到闫管家神情不对,他心中警铃大作,喜悦之情瞬间降至冰点。


    “怎么了?”盛遂冷声问。


    闫管家知道他家王爷心思玲珑,便直接了当的说:“侧夫人中了惑心蛊毒,怕是不好了。”


    盛遂心中似被重锤迎面锤了一下,顿时闷疼的喘不上气,他克制着情绪问:“什么叫不好了?”


    闫管家叹了口气,将太医院老院使和两位老院判的话细细道说与盛遂。


    盛遂沉默地听完闫管家的讲述,脚下踉跄了一步。闫管家赶紧扶住盛遂安慰:“王爷,不行就试试这个法子吧,趁着侧夫人神志尚在,说不准是可以救下的。”


    盛遂目眦欲裂,怒发冲冠地吼道:“凌风!”


    凌风还跟在使臣马车边时,便看到了闫管家与王爷的私语,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他闻言立刻上前躬身:“属下在!”


    盛遂此刻似一只随时会将人撕碎的野兽,恶狠狠地道:“给我查!”


    凌风也血气上涌,心中恨极下蛊之人。立刻率人展开调查。


    没有解药,云泽如何救?


    第64章 和离书


    盛遂没有进主屋,他只在府门侍卫房中坐下,平复着激荡的思绪。


    闫管家试探着提议:“我想侧夫人如此依赖王爷,是不是可以在王妃问题上做做文章,看能不能激一下侧夫人的心脉。”


    盛遂忐忑,“万一阿泽对我没那份深情,他岂不是解不了蛊,就从容会离府?”


    闫管家摇头,“王爷,我阅人无数,怎会看错,云公子对您是一往情深的。”


    盛遂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望向闫管家,良久后叹息,“那就试试吧。只盼阿泽吐出蛊虫后不要怨我。”


    盛遂与闫管家一番商议后,便遣了小厮去请云泽前来,说王爷回府了,在正堂等他有事要说。


    云泽收到传话后当即一怔,盛遂何曾与他如此正式过?


    心中不好的想法不断露出苗头,云泽晃晃脑袋,他不想看到这些探出头的想法,他要将这些想法都按回去。


    快到盛遂生辰了,他还为盛遂亲手做了洞箫当作生辰礼,盛遂会喜欢的吧。云泽慌慌张张的翻出装着洞箫的那个精致锦盒,抱进怀中,茫然的望着房门却不敢迈出。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一定不会的。云泽给自己洗脑,他相信盛遂对他一定有动过心,一定会心疼他,一定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让他腾出侧妃的位置。


    云泽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锦盒走向正堂。


    王府正堂中。


    盛遂负手而立,听到云泽的脚步声踏入堂中,心里不禁的紧张又心痛起来。他面色淡然的轻抬眉眼,斜斜瞄了云泽一眼,“阿泽,进来可好?”


    云泽看着盛遂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全身变得冰凉。他挤出一个生涩的笑,“一切都好,就是很想念和安。”


    盛遂闻言,觉心都开始滴血。他忍住心思,继续说着计划中的台词:“此次出使北胡,收获颇丰。两国也建立友邦,意欲结姻。”


    云泽似听到了胸腔中什么东西裂开了,他苦笑两声,“结盟好,利太平。”


    盛遂强忍着不去看云泽的神情,深吸一口气,“阿泽,记得去年纳你入府时,你曾说过,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待我迎娶王妃时……”


    盛遂声音哽咽地堵塞了咽喉,后话憋在嘴里,撕咬住不肯放出。堂中一片寂静。云泽轻笑了一下,再抬头时泪水已经沁了满眼。


    他轻轻走到盛遂面前,执拗地盯着盛遂涨红的双眸,压抑地问:“王爷是要娶王妃了吗?娶的是那北胡公主?”


    盛遂咬住舌尖,让疼痛拉扯着最后的理智。他撇开眼,不去看云泽。


    一阵静默后,他猛的背过身去,苦涩已经溢出了胸膛,他只觉得自己都快把心捏碎,却又不能停下执行计划。


    云泽又轻笑了一声:“王爷为何不语?是怕我缠上王爷,不肯……放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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