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赶紧抬手捂住嘴唇,奈何身体剧痛翻绞,忍耐了半天,还是一口血喷溅了出来。他赶紧拽起衣摆,着急地擦拭着被血浸染的紫竹节。
待看清紫竹的样子后,忽然手上动作一顿。那强化后的紫竹节竟然将血吸了进去。瞬间被云泽的鲜血浸染过的地方都变成了深沉的深紫色,在莹莹光照下,竟然透出了幽魅的红光。
云泽赶紧拿起紫竹节,用精神力再次探测它异化后的质地,心中不禁惊叹,这紫竹节竟变得非竹非玉,莹润透亮,这材质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
这真是意外之喜,云泽开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沉迷其中。
忽然,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捂住了云泽的口鼻。云泽忽觉一股粉末吸进口鼻,心中震惊,暗道一声,完了,是迷药!他还来不及回头,只觉脖颈被人狠狠一击,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黄妍狞笑着走上前来,让几名小厮松开了云泽。对着云泽胸腹狠踢了两脚,咒骂道:“贱人!我的一生就是被你毁了!你抢了我的姻缘,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享受着本该是我的生活。”
说罢,黄妍癫狂地用脚挑起云泽清丽的脸颊哼笑:“但我不杀你,我得让你尝尝我心中的苦,让你尝尝被别人占了位置的苦。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黄妍忽的起身,冷冷盯着云泽,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旁边小厮,“给他服下。”
小厮立刻接了,打开瓶盖就要往手心中倒。黄妍立刻大喝:“不要命就倒到手心!”
小厮忽的一怔,赶紧停下动作,怯怯地望着黄妍。只听黄妍冷笑,“此乃我西境蛊毒,你倒入掌心,蛊虫闻到血肉味便会钻进去,到时你便中这蛊了。”
小厮惊得手一抖,差点把瓷瓶掉到地上。他战战兢兢的掰开云泽的嘴,直接将瓷瓶中的蛊毒倒入云泽口中。
黄妍见云泽吞下蛊虫,不仅仰天狂笑起来,“惑心蛊,让你反反复复沉溺于人生中至暗之时,日日摧折精神,直至发疯癫狂,自残而死。尝尝吧,人间的苦,是你给我的,我今日还你。”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云泽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无数咒骂与嘶吼回荡在耳边。
他努力的辨别着这些声响。忽然一只手伸来,粗鲁的拽起他的衬衫领口,逼近他的脸狠狠地呵斥:“云泽!你占了我的人生,现在还回来就该从我的世界消失,而不是还赖在爸妈身边!”
云泽的眼神逐渐聚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楚哲?!
云泽震惊地瞪大眼睛,一阵冰冷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前这人是……楚哲!
第62章 蛊发
楚哲恶狠狠地拽着云泽,“你该滚出我的生活,不要再出现。”
说着他将云泽用力向旁边一甩。
“嘭”的一声。
云泽只觉脑袋撞在了什么坚硬的地方,一股热流自额头滑落,殷红的血漫过眼睛,直至嘴边。云泽尝到口中渗进来的腥甜,心中一时惊恐无措。
忽然一阵铁链拖拉的声响,唤回他的神志,冰冷的触感自四肢传来。
云泽寻着冰凉望去,只见四条锁链正禁锢着他的四肢。哗啦一声,锁链收紧,他的身躯像一片枯萎的叶,轻易的被吊在了空中。
四肢传来拉扯地剧痛,整个人都像刚从冰窟中拖出,冰冷的汗水滴落在身下金属囚室的地面上。
云泽心中震颤,抽筋剥骨般的疼痛从身体中传来。他看到几名穿着隔离服的人,手中握着一支蓝色药剂,正扳住他的后颈,一针扎了进去。
啊……
云泽嘶吼着,一汩汩的鲜血自口中涌出。
耳边仍不断回荡着咒骂声,他知道自己被楚哲记恨着,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的,应该将人生还给楚哲。
他的眼前只剩咒骂、黑暗与痛苦,他被卷入暗无天日的黑色旋涡中,越陷越深。
他觉得好痛,从里到外的痛。汗水混着泪水伴着绝望。他被这心身剧痛折磨着,不知熬了多久。直至气若游丝,心如死灰。
“侧夫人!侧夫人!”
云泽耳边忽的响起呼唤声。忘记呼吸的他猛然被拖回人间,云泽倒抽一口气,忽地睁眼,猛地弹坐起来。精神力骤然爆发,只听“锃”的一声,一把竹叶长刀握在手中。
安王府的主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一众仆从呆立在原地,像瞬间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惊恐的盯着云泽瞬间从昏迷中弹起,一抬手便变幻出一把竹叶形长刀,直直抵在了闫管家脖颈间。
闫管家霎时间额头沁出冷汗,心脏突突直跳。他被吓得心中暗骂了一声,一时不知该惊恐于脖颈间的长刀,还是该震惊于侧夫人的变幻。
闫管家是个沉着冷静的人,他努力平复了心情,克制着心中的惊恐,柔声唤道:“侧夫人,是我,闫管家。”
云泽冰冷的眼眸中似含着霜,他狠厉地盯着眼前人,似被惹急了孤狼,伤痕累累地想要倾力一战。
闫管家见云泽丝毫没有要撤刀的意思,便又安慰:“云公子,和安王爷的生辰礼,您可准备了?”
云泽眼瞳微颤,狠厉的气势似有松动,他启唇呢喃:“和……安……”
闫管家心中一喜,立刻柔声劝慰:“和安王爷还在期待您准备的礼物呢。”
云泽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回神的望着闫管家,良久才不安地轻叹:“……闫管家……”
闫管家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温柔安抚:“侧夫人,您做噩梦了吗?”
云泽松了手中的竹叶刀,众人却没有听到预想中钢刀落地的脆响,只见得一片青叶飘然落下,轻轻伏落在了云泽的鞋面上。众人惊得瞠目结舌,不敢动作。
闫管家深吸了一口气,“侧夫人,再躺会,我让大夫来给您看一下。”
说罢扶着云泽再次躺回床榻,转身对围观众仆从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回了神,颤抖着腿脚随着闫管家鱼贯而出。
闫管家一言不发的领着众人来到偏室,严肃命令:“今日所见,不许外传!违令者五十大板,逐出王府,永不录用。”
众人被闫管家的气势吓回了神志,立刻点头应下:“是!绝不外传!”
闫管家心累地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他家王爷知不知道云公子的秘密,云公子竟然是个妖吗?但看王爷待云公子那样珍惜,怕是早就知道云公子的特别之处了。
再者,云公子人美心善,即使是妖,那也从来没有害人之心。既然云公子是王府侧夫人,不管是人是妖,都是安王府的人。他要替他家王爷守护好安王府的侧夫人。
府医来为云泽诊治了一番,只看出个心郁成结,血脉滞塞的症状,开了些静心安神的药让云泽服下。
接下来的几日,云泽日日清晨被噩梦惊醒,他反复的梦见自己被楚哲咒骂,被注射腺体分离素,最后以藤蔓绞杀飞船的一幕。精神紧绷到了崩溃边缘。
府中众人都知道了侧夫人的异于常人。
每日清晨去伺候侧夫人熟悉的小厮丫鬟们,不是见到满屋的荆棘丛,便是见到满地的菟丝子。总之每次开门都要先看一眼,屋内布满的植物是不是还在警戒攻击状态中。
闫管家三令五申,要求全府人保守侧夫人的秘密,众仆从也很是齐心,大家感念侧夫人平日的仁善,都齐心守护着安王府里的异象。
云泽知道自己最近精神出了问题。他甚至不敢合眼,每次疲倦睡去,都会被噩梦一遍一遍的折磨。那梦中的痛感始终真实,他所爆发的精神力一样真实。
每日清晨看着满卧房的植物攻势,他便知道自己又混淆了梦境与现实。好在府中众人都习惯他的怪异,一如往常的服侍着他,没有一人惧怕和躲避。
云泽心中苦涩。他不想自己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烦恼,但又实在控制不住噩梦的反复。
他焦虑得让自己更加忙碌,白天去安泽堂总部处理公务,晚上回来点着烛台为盛遂雕刻洞箫。
那根被异能催化过的紫竹,在云泽的手中日日精细打磨雕琢,已经变成了一根精致绝色的洞箫。
“侧夫人,该休息了。”闫管家实在不忍心云泽日日这样耗着自己的精神。
云泽抬头望向闫管家,若有些失神,“和安几天没来信了?”
闫管家眼皮直跳,温和安慰,“七日了。怕是有事绊住了,王爷一有空一定会给您来信的。”
云泽抬头轻叹:“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和安还没有回来。”
闫管家道:“说不准王爷哪天就赶回来,给您个惊喜。”
云泽拿起桌上的洞箫,轻轻抚摸,苦笑道:“闫管家,我觉得我好像病了。”
闫管家心疼地看了看云泽,“侧夫人莫着急,明日我进宫请位太医来给您看看。一定可以把您调理好的。”
云泽轻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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