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也常独自去茶山,一待便是一月有余,但那时他知道盛遂还在王府等他。就像外出的旅人,知道家中总有一人在等着他的归来。


    可现在盛遂去了北境,这一走便是一月。云泽觉得自己好像情绪越来越敏感,心中不由的忧虑起来,莫不是腺体紊乱症又要犯了?


    云泽现在除了待在安泽堂总部,深夜回府便一直待在盛遂的房间中。


    他觉得自己像要渴死的鱼。内心的感受像回到一年前,那个刚掉入这个世界时。恐慌,没有安全感,彷徨无措充斥了整个心房。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习惯了盛遂默默的陪伴,不知不觉地沉溺在盛遂的守护中。有盛遂在,他便觉得安心快乐。他渴望盛遂的陪伴。


    云泽惊觉道,自己竟然已经如此依赖盛遂了吗?盛遂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究竟从何时起,自己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而是真的对盛遂动了心思?


    或许是大年夜时那不经意的蹭过脸颊,也或许是更早时容他半夜来寻陪伴,更或许是抢亲时那次标记……


    云泽想着盛遂,盛遂对自己的心意能到什么程度呢?有没有可能,可以真正接受自己为他的王妃?


    孤独的月映着孤独的人,云泽偷偷躺上盛遂的床,拉过锦被去感受盛遂的味道,辗转反侧,直至夜半才得入眠。


    翌日清晨,闫管家的儿子闫弘文早早候在了云泽房门前。闫管家自从担任了安泽堂财务大主事的职务后,精力被分去大半。王府里的事情便交给儿子闫弘文来协助打理。


    小闫管家也是机灵,跟着父亲认真学习府中内务,半年下来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俨然有子承父业的实力。


    小闫管家这两天也是发愁。自王爷出使北胡后,眼见侧夫人蔫了下去,精神萎靡的很。他思索着,该给侧夫人找点乐子,可好像侧夫人平时只对赚钱感兴趣。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该怎么逗侧夫人开心些。今日一早,却得了驿站一封信,竟是王爷从沿途驿站发回来给侧夫人的!小闫管家像寻到了良药,立刻兴高采烈的跑来给侧夫人传信。


    云泽接到信时,心控制不住的狂跳,似情窦初开的少年,无比期待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回应。他手颤抖着打开信封,好像手中拿的不是一封信,而是执着一片热忱的心意。


    阿泽,见信如唔。今日到了济州,这里已经寒凉,幸好车厢中早已备了大氅。今晚我们住的客栈窗子还透风,但房间还算干净。这里盛产一种脆柿子,我替你尝过了,很甜……


    云泽拿着信,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光仔细地描摹过信上每一个字。他似也尝到盛遂信中提到的柿子,只觉的满嘴满心都是甜蜜。


    云泽小心地将信放回信封,在屋里走了一圈,才想起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他便像只小仓鼠一样,寻觅着藏过冬粮的地方,最后琢磨了一下,反正这几天都在这屋睡,便将信藏在了床头枕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都的天气也开始寒凉。安泽堂新一季的安橘红又被抢售一空。


    云泽每日都尽量把自己埋在安泽堂的生意里,用工作填满大脑,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可每日回到府中,思念又如潮水重新涌上心头,一日汹涌过一日。


    盛遂每两日便会给他发一封信回来。云泽翻出枕下的信,数数大概攒了十几封。他洗漱后躺在被褥间,挪过烛台,又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阿泽,见信如唔。我们到了幽州,清晨已经开始挂霜。这里的城不比京都,非常的清贫、朴素。百姓们过冬似乎是有些难的。城外有条大河,我站在河岸望向你的方向,计算着回去的路程……


    阿泽,你知道吗,这里的夜空看起来很高。我每天都会去看看星星,因为那是我最能接近一个人的方式。我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人。不知那人最近过得可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泽,见字如面。我们到了北境,见了叶大将军。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他倒是一眼认出了我。无咎对这边非常熟悉,带着我们在汝州城吃了烤羊腿,味道好极了……


    阿泽,我们到了北胡地界。这边有大片的草场与山甸,与我们那边地貌差异巨大,有机会我带你来看看这空旷的天地……


    阿泽,想念你。我们见到了北胡皇廷众人,他们与我们外貌很是不同,金发碧眼,语言也不通。但叶无咎倒是能凑合着与他们交流……


    阿泽,北胡盛产葡萄甜酒与玻璃,我想我们可以与他们商业互通,更利于安泽堂的外境发展。多多赚钱,王府里的小貔貅又可以吃地饱饱地……


    阿泽,北胡新王的登基大典就快进行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你可想我了?


    阿泽……我站在北胡的皇城城墙上,极目南望,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都……


    阿泽……


    云泽翻看着信件,直至深夜,直至烛火燃尽,不知何时困倦地睡去。


    闫管家看着侧夫人天天扎根在安泽堂总部的办公房中,不由得担心起来,王爷若是看到该心疼了。他思索了一下,便去敲了云泽的房门。


    “侧夫人。”闫管家温和笑道:“下月便到王爷生辰,今年生辰宴准备如何办呀?”


    “和安生辰?”云泽猛地抬头,放下手中文件,一双眼眸有了光彩。


    闫管家回道:“是呀,侧夫人可有想法?”


    云泽赶紧思忖起来,嘟囔道:“我可以送和安生辰礼!送什么好呢?”


    闫管家微笑着道:“侧夫人送什么都是好的,王爷一定喜欢。”


    云泽起身来回踱着步,忽然想起盛遂爱乐,便道:“我给他寻支上品洞箫可好?”


    闫管家赞道:“王爷爱乐,送洞箫一定合意。”


    第61章 惑心蛊


    清晨,京郊兴善寺被山间的薄雾笼罩着,一缕晨光洒在佛前,炉香袅袅萦绕堂前跪拜的信徒。正值十五,寺院香客摩肩擦踵,上香跪拜,祈求佛祖保佑。


    刘府家奴们推搡着周边拥挤的香客,护着自家少夫人。黄妍自从嫁入刘家,便与刘盈翻了脸,两人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刘盈干脆破罐破摔,天天留恋于烟花之地。


    黄妍则将愤怒转成了消费,大把大把地花着银钱。小厮们也都顾忌着少夫人的暴脾气,各种办法哄她开心。


    今日小厮们陪着少夫人进山游玩,逛至山寺门前,见香火旺盛,便临时起意,进了寺院沾沾福气。


    黄妍看着信徒们虔诚恭敬的礼拜,不由嗤笑,想起自己似被命运捉弄,心中怨气更盛。


    “少夫人,听说这寺院后面有一大片紫竹林,甚是好看。要不咱去瞧瞧?”小厮见黄妍对寺院不感兴趣,赶紧转移游览目标。


    黄妍百无聊赖地摆摆手,示意小厮带路,他们直接绕过大殿,溜达着去了佛寺后山。


    兴善寺的后山是一片百年的紫竹林,似是受了佛寺香火的熏染,这片竹林长得甚是茂盛。幽幽竹林沁在云雾中,万顷翠绿随清风荡起一片竹浪,林间叶影婆娑,沙沙作响。


    黄妍一行人被这美景吸引着,渐渐行至竹林深处。只见一身着白衣素袍的男子,正打坐在林间斑驳光影下。


    白雾,青竹,幽林,碎光,衬得那白衣男子似仙人一般。小厮丫鬟们不禁看傻了眼。


    黄妍眯了眯眼,心中一跳,冤家路窄!那人不是云泽吗!


    云泽自听了闫管家的话,便开始着手为盛遂准备生辰礼。他寻了不期,细细打听了洞箫的材质与工艺。按照不期的话,紫竹做洞箫音色最是纯净。


    云泽不惜腺体伤病,调动精神力,探出无数地根,去京都周边寻找品质上乘的紫竹林。终于在几日后,寻到了京郊兴善寺后的山林中。


    这里的紫竹根系百年之灵,又受佛韵香火熏染,品质灵气皆是最佳之选。


    云泽今日一早便打发了跟在身边的小厮,自己寻了过来。他要寻世间最好的紫竹,自然要用异能。


    在此世间,人们都没有异能,随意显露怕是会引起恐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云泽到此世间已有一年,知道他有异能的只有盛遂和当初见过他探山的柳叶。


    左右这片竹林鲜有人来,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便找了个理由,让小厮候在山寺,自己独身进了深林中。


    按照不期所说,寻到规格最宜制作洞箫的竹节砍将下来。云泽还觉得世间植物太过普通,便就地盘腿坐下,调动精神力,强化这段竹节。


    这新鲜的紫竹在云泽精神力的强化下,变得色沉,沉到一定程度又开始变得透亮,看起来倒似是玉竹一般。


    云泽满意的端详着横置在身前的紫竹节,心中不禁期待起盛遂收到这生辰礼时的表情。一丝甜蜜的微笑浮现脸颊。


    咳咳咳……云泽这两日调用精神力,又是大范围探查,又是寻觅竹节,现在又用了精细的强化异能,身体似透支了一般绞痛。


    精神力阻滞感又引得五脏六腑一阵撕扯,唇边溢出鲜红的血,止不住地淅淅沥沥滴了下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