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凌晏缓步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凌怀山。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看着我的眼睛。”
凌怀山下意识地望向那双眸子——
只见原本温润的茶色眼瞳,在刹那间化为一片纯黑,深邃得没有一丝眼白,仿佛两个能将人吸入的幽暗漩涡。
紧接着,他听见凌晏轻柔而带有魔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你还没醒,继续睡吧。”
凌怀山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见父亲熟睡,凌晏悄然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他刚关上门,便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
正是买菜归来的王叔和王婶。
王婶抬头看见二楼的小少爷,笑着问道:“小少爷,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凌晏脸上已恢复往常的温和笑容,应道:“都可以,王婶看着做就好。”
说罢,他便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夏侯偃则像个委屈的小尾巴般紧跟在他身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失落。
刚一进卧室,夏侯偃便伸手拉住凌晏的衣袖。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安与执着:“晏晏,为何要拒绝本王的聘礼?你可是存了心思,要与本王退婚?”
凌晏本欲发火,责怪他行事不知轻重。
可当他抬眸,撞进那双深邃眼眸中漾开的缱绻深情时,已到唇边的话语又被悄然咽了回去。他等了自己三百八十年,那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守望,该是何等难熬。
他不该凶他们。
心念一转,凌晏换了种思路,轻声开口:“那些聘礼,你本是打算送给谁的?”
夏侯偃眉峰微扬,目光灼灼地锁住眼前人,语气斩钉截铁:“自然全都是给你的。本王所有的一切,本就都属于你。”
“那你把它们堆在我爸房间里算怎么回事?”
凌晏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夏侯偃知晓他是现代人,或许不太了解古时礼数,便耐心解释道:“按礼制,聘礼需先呈送岳父过目,再由府上自行分配。”
“用不着那么麻烦,”凌晏随意地摆了摆手,姿态慵懒,“直接给我就行了。”
“……”
夏侯偃并未反驳。
他深知他的晏晏向来爱财,转念一想,觉得这般安排倒也并无不可,便从善如流道。
“那本王这就将它们搬回来,都放到你房里。”
“打住——”
凌晏急忙喊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些东西,就留在你的那里便好。”
他心下暗忖,那些古董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若真摆在自己屋里,怕是随时都得担心要去“吃牢饭”了。
听闻此言,夏侯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声道:“确实,晏晏此处居所略显局促,还是本王那处更为宽敞。那便先由本王替你妥善保管。”
“……”
凌晏闻言微微一怔。
他们凌家这栋三层别墅,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奢华气派了。
局促?
他差点被这个词逗笑了。
可转念一想,与夏侯偃那座占地千顷、雕梁画栋的镇北王府相比,眼前这栋现代别墅,确实显得……
有那么点局促了。
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在一位亲王的认知里,这样的居住空间,或许真的只能算是“略显紧凑”。
第118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33)
用过早餐后,凌晏便与凌怀山一同乘车前往新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中,凌怀山却一直揉着额角,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困惑。
“怎么了,凌有钱?”
凌晏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凌怀山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恍惚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今早我做了个梦,特别离奇。”
凌晏:“……”
夏侯偃:“……”
凌怀山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继续喃喃道:“我梦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带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说是来向我提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茫然,“我说我家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谁知他竟说他要的就是这个儿子。”
凌晏:“……”
他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夏侯偃到底在梦里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轻轻眨了下眼,故作轻松地笑道。
“不过是个梦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凌怀山叹了口气,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而望向身旁的凌晏,“就是觉得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跟真的似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注意到凌晏正端坐在后座中间那个略高的位置上,不由得一怔。
“你怎么坐中间了?旁边的位置明明更舒服啊!”
凌晏闻声缓缓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答道:“坐这儿离您近些,更能贴近您的心。”
凌怀山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果然还是我儿子最疼我。”
凌晏只微微一笑,没有接话,目光却转向一旁的夏侯偃,狠狠剜了他一眼。
夏侯偃整个人贴了过来,在凌晏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撩人的磁性:“晏晏,本王才是你的夫君,该离本王更近才是——离我的心,也该更近一些。”
“……”
凌晏一时无言。
这醋也要吃?真是服了。
待到新店开张,凌晏领着夏侯偃转了一圈,随后便跟着凌怀山一起站上了剪彩的位置。
这时,一位身着明黄道袍的男子缓步走近,朝凌怀山拱手道:“凌老板,这店面布局皆按五行八卦之理精心设计,定能助您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凌怀山笑容满面地回应:“好,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道长含笑点头,目光一转,落在凌怀山身侧的凌晏身上。见他眉宇间似有黑气缭绕,不禁神色一凝,出声询问:“这位是……?”
凌怀山忙道:“哦,这是犬子凌晏。”
道长仔细端详凌晏,上下打量一番,只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郁之气,便郑重问道:“小少爷近来可觉有何异样?是否常遇不顺,或是夜难安寝?”
凌晏:“……”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心中警铃微响——
这人,难道真看出了什么?
他随即扬起那抹惯有的、极具欺骗性的笑容,眉眼弯弯,神色轻松:“一切如常,并未倒霉,睡得也挺好。”
一旁的凌怀山却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道长,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道长捋了捋胡须,语气凝重:“依贫道所见,他似是被鬼物缠身了。”
“鬼!?”凌怀山大惊失色,猛然想起今早那个诡异的梦,急声道:“我今早确实梦见一个陌生男子,说是来来向我儿子提亲的!他……”
“爸,”凌晏出声打断,低声提醒,“那都是封建迷信,别当真。”
凌怀山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这位道长是山中修行之人,这方面很专业的!”
“……”
凌怀山转而急切地望向道长:“那道长,您快给想个办法,救救我儿子吧!”
道长闻言,沉吟片刻,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符,递了过来:“既然眼下尚无大碍,不妨先观察几日。这道护身符请随身携带,若觉任何不适,随时可联系贫道。”
“好好好,多谢道长!”
凌怀山连忙双手接过,一把塞进凌晏手中,又仔细替他握紧。
与道长又寒暄几句后,二人便告辞分开。
凌晏这才得空回头,却发现一直静立身后的夏侯偃竟不见了踪影。
“夏侯偃!”
他压低声音唤道,四下张望。
周围只有喧闹的人声,并无回应。凌怀山闻声凑近,疑惑地打量他:“自己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凌晏眨了眨眼,神色自若:“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才走出几步,忽听门外“哐当”一声巨响,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应声飞出,重重跌落在地。
紧接着有人惊叫:“不好!出车祸了!”
凌晏心头一紧,猛地冲向门口,只见方才那位道长倒在血泊中,周围迅速聚拢了惊慌的人群,有人正在拨打急救电话。
混乱中,凌晏一眼瞥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夏侯偃静立人群之外,冷眼旁观。
他快步上前将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质问:“你在做什么?”
夏侯偃垂眸不语,长睫掩去眼底情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凌晏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语气却仍不自觉加重:“夏侯偃,你这是在杀人,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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