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


    “他没死,”夏侯偃终于抬眸,声音低沉,“不过是个教训。那司机也是酒后驾车,本就该受此惩戒。”


    凌晏一时语塞——


    这鬼王,倒还讲起人间道理了。


    街边人群骚动不已,唯独这个角落气氛凝滞。凌晏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夏侯偃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想让本王消失,想拆散我们。”


    他一把扣住凌晏的手腕,指节发白,“绝无可能!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将我们分开,谁都不行!”


    凌晏怔住了。


    茶色眼眸泛起浅浅水光,他放柔了声音:“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发誓。”


    “我发誓。”凌晏举起四指,对上那双执拗的黑眸,“我凌晏生生世世都不会和阿偃分开。无论身在何处,我们永远在一起。”


    夏侯偃猛地将他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得像要将他揉进骨血。


    【叮~系统自动提示:夏侯偃黑化值-0.4,当前黑化值0。】


    【此世界任务已完成。】


    角落里,夏侯偃轻咬怀中人的耳垂,嗓音喑哑:“你若食言,纵使踏遍轮回,本王也定会找到你。”


    凌晏轻笑,回抱住他:“嗯,一言为定。”


    此时脑海响起淩小柒的声音:【大哥,这个世界比较特殊,哥夫毕竟是鬼体,你们不宜停留太久。】


    凌晏沉默片刻,望向不远处正忙碌的凌怀山:【我知道。但他等了我三百八十年,这段时间太漫长了。我想多陪陪他,也陪陪父亲。】


    【好吧,我来安排。】淩小柒犹豫片刻,【但必须提醒你,人鬼殊途,长久相伴会损耗你的生机,最后恐怕……】


    后续的话没有说完,凌晏却已明白。


    凌怀山去世后的第三个冬天,凌晏终究支撑不住了。正如淩小柒所言,他的状况极差,重病缠身,终日躺在苍白的病床上。


    弥留之际,他望着守候床边的夏侯偃,轻声道。


    “别怕,我们还会再见的。”


    夏侯偃漆黑眼眸中盛满无尽悲恸,紧紧握着他枯瘦的手。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音,曲线归于平直。


    下一秒,夏侯偃眸色骤变,漆黑瞳孔化作金色蛇瞳,身形逐渐透明。


    在彻底消散前,他俯身在凌晏已生细纹的额间落下轻吻。


    “晏晏,下个世界见。”


    -


    -


    明日预告:清冷剑修vs合欢宗宗主


    第119章 合欢宗宗主把清冷剑修驯服了(01)


    虚怀谷,翠竹林海随风摇曳。


    竹叶摩挲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如低语般回荡在幽静的山谷中。


    此刻,一群青竹宗弟子正暂歇于此,说是歇脚,实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远处一株即将成熟的“星辰泪”上。


    那灵草形如莹润泪滴,静静栖于一片墨绿竹叶之间,仅在夜空澄澈时悄然凝结。


    其淡紫花瓣上缀着细碎光点,如星屑洒落,随天穹星辰的轨迹缓缓流转,恍若与遥远星河遥相呼应。此物乃是炼制“星悟丹”的核心灵材,能助人短暂踏入“天人感应”的玄妙境界。


    实为提升修为的珍贵机缘。


    然而领队的大长老却无暇欣赏这般奇景。


    他凝望着幽深的竹林,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隐忧。


    “长老,您怎么了?”一名年轻弟子出声问道,“星辰泪眼看就要成熟了,我们采了便走。这竹林如此宁静,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长老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沉声道。


    “此地是虚怀谷,乃合欢宗地界。”


    “合欢宗又如何?”


    那弟子不解地追问。


    “你年纪尚小,不知其中蹊跷也属正常。”一旁的大师兄接过话茬,压低声音解释道,“合欢宗的修行法门与别派大相径庭,讲究的是阴阳双修之道。”


    见小师弟仍一脸茫然,大师兄略作迟疑,凑近些低语:“那位合欢宗宗主……向来男女不忌,尤其偏爱诱骗你这般容貌出众的懵懂少年。”


    “什么?!”少年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大长老轻抚长须,眉头锁得更紧。


    “所有人提高警惕。虽说我们只在虚怀谷外围活动,未必会撞上那个淫贼,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谨遵长老吩咐。”


    长老忧心忡忡地环视身边十余名弟子,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静立如竹的身影上。


    “陆偃,”


    他出声唤道,“到我身边来。”


    “是,长老。”


    少年应声清越,音色如玉石相击。


    他生得一副绝世容貌,虽年仅十六,却已见清冷出尘之姿。


    眉眼如远山含黛,左眼尾一点朱砂痣宛若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在素净的面容上平添三分秾丽。


    身着一袭青绿道袍,背负长剑立于竹影之间,竟似与整片竹林气韵相通——既有翠竹的孤直,又含晨雾的泠然。


    袍袖在晚风中轻扬,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融进这片苍翠里。


    长老凝视着陆偃的身影,沉声道。


    “跟紧我。”


    心中暗忖:万万不可让那淫贼瞧见这孩子。以陆偃这般品貌,若被合欢宗宗主盯上……


    不可。


    掌门最器重的弟子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长老,”大师兄忽问,“那小师弟该如何安排?”


    长老转目看向林知秋。


    但见这少年睁着双湿漉漉的圆眼,懵懂神情竟似林间迷途的幼兽,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憨气。


    他略作思忖,招手道:“你也过来。”


    “是。”


    林知秋亦步亦趋挨到陆偃身后,鼻尖微红,小声嗫嚅:“师兄,我害怕……”


    陆偃眼风掠过,语气平淡无波:“无妨。”


    这干巴巴的安慰反倒让林知秋更不安了。方才大师兄说的“合欢宗专骗无知少年”之言犹在耳畔,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暮色渐浓,众人原地调息。


    那株星辰泪在夜色中泛起莹莹紫光,三层花瓣依次舒展——


    一瓣,两瓣,三瓣。


    恰在此时,风中忽然飘来细碎铃音,由远及近,声声催心。


    “戒备!”


    大长老长剑已然出鞘,厉声喝道,“结阵!”


    心中暗骂。


    当真撞见这煞星了!


    不待青竹宗弟子列阵,一顶猩红软轿破空而来,四周倏忽现出数十合欢宗弟子,将众人团团围住。那轿舆凌空悬浮,重重红纱翻飞如血雾,隐约可见其中斜倚着一道身影。


    铃铛声又响,纱幔被玉足轻轻拨开半分。


    “叮铃——”


    凌晏漫不经心支起身子,透过纱隙打量外界。当他的面容显露时,竹林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墨发如瀑仅以红绸松松绾束,玉面含春却生就秾艳女相。


    红袍恣意披散,露出大片莹润胸膛,衣摆下两条长腿白得晃眼——


    竟未着亵裤!


    足踝金铃随着他勾脚的动作脆响,每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叶知秋看得发怔,喃喃道:“他好白……腿上光溜溜的……”十五岁的少年低头想了想自己刚长出绒毛的小腿,满心困惑。


    “闭眼!”长老须发皆张,怒喝道,“这淫贼眼里有魅术!”


    轿中,凌晏慵懒侧卧,如一团胭脂染就的云霞。


    他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眼尾晕开一抹倦意,声音却似浸了蜜糖:“本座当是谁惊扰清梦……原是青竹宗的长老。不知诸位深夜造访虚怀谷,所为何事?”


    “……”


    长老喉结微动,沉默片刻方强作镇定道。


    “带弟子下山历练,途经此地,稍作休整。”


    “途经?”


    凌晏细细咀嚼这两字,忽而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莺啼柳浪,带着几分纯真又糅杂着欲色,眼波流转间似有桃花纷坠,“本座还以为,诸位是瞧见那株星辰泪将熟,特来守候呢。”


    “……”


    既已点破,又何须多此一问。


    长老面上掠过一丝窘迫,袖中拳头悄然握紧。


    悬空的轿辇微微倾斜,凌晏漫扫一眼那株已完全绽放的星辰泪,紫辉流转间宛若泪凝星河。


    “阿左,”


    他懒懒抬手,“去收了吧。”


    “遵命。”


    待那名唤阿左的侍从采回灵草,长老齿关紧咬却未发一言。


    这灵草既生于虚怀谷,自是合欢宗之物,更何况凌晏此刻现身,分明是算准了成熟之期。


    他勉强抱拳,声音干涩:“既然灵草已归宗主,可否放我等离去?”


    凌晏红唇微勾,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


    “夜色已深,此地距我宗门不过数里之遥。不如请长老与诸位少侠移步寒舍,让凌某一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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