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教授口中那件“震惊学界”的玉佩文物,此刻正静静贴在他的颈间,传来微凉的触感。


    怎么说呢?


    这感觉……实在有点刺激。


    讲台上的教授抿了口水,恰巧瞥见凌晏盯着屏幕出神的模样,于是笑着点名:“凌晏同学,你觉得这位王爷怎么样?”


    “……”


    凌晏抿了抿唇,随即礼貌性地扬起一抹微笑,应声道:“王爷气质非凡,一望便知是人中龙凤。”


    教授站在讲台上,目光温和地扫过教室里仅有的十三名学生,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确实,镇北王容貌俊美非凡。据史书记载,当年倾慕他的姑娘数不胜数,想与他结亲的世家大族更是多到令人咂舌。”


    “……”


    凌晏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页角。


    ——还挺招蜂引蝶。


    教授在原地踱了半步,继续讲述。


    “不过根据正史记载,这位王爷一生只钟情于他的妻子一人。在妻子去世后,他亲自督建了一座合葬墓穴。最特别的是,墓室内的布置完全复原了他们洞房花烛夜的场景。”


    “……”


    凌晏微微一怔。


    ——他还成过亲?


    坐在旁边的周正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感叹:“三百多年前的合葬墓,还特意布置成新婚之夜的景象,这位王爷确实用情至深。”


    “那当然。”江允书从前座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根据野史记载,他的妻子其实是……”


    “咳咳——”


    讲台上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教授站在投影前,板着脸说道:“课堂纪律要注意,某些未经考证的传闻就不要讨论了。”


    江允书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知道了,爷爷。”


    “叫什么爷爷,要叫教授。”


    “知道了,教授。”


    教授继续讲解课件,凌晏却有些走神。


    投影幕布上那位王爷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锐利的目光穿透时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下课铃响起,三人结伴走出教室。


    凌晏轻轻拉住江允书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课上说的那个野史,具体是什么内容?”


    一旁的周正也好奇地凑近了些。


    江允书做贼似的回头张望,确认教授不在附近后,才神秘地压低嗓音:“我在我爷爷书房里偷看到的残本上记载,镇北王夏侯偃的妻子,其实是一名男子。”


    “男的?”周正眼睛倏然瞪大几分,难掩惊诧,“王爷挺时髦啊,三百多年前就这么超前了。”


    凌晏:“……”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


    很明显。


    他吃醋了。


    江允书浑然未觉凌晏的情绪波动,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过这也无从考究了。历史上对他妻子的记载少之又少,只留下‘恩爱两不疑’这样的说法,连一幅画像、一点具体的描述都没有,而且听说,他去得很早,年纪尚轻。”


    “……”


    凌晏听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中疑云丛生,便开口道:“不吃饭了,我还有事。”


    江允书忙追问:“晏晏,你去哪儿?”


    “图书馆。”


    只丢下这三个字,凌晏便转身离去,径直走向图书馆。


    他重新翻出那些厚重的史书,一页页查找与夏侯偃相关的记载。可读来读去,满纸写的几乎都是他的赫赫战功、沙场峥嵘,关于他妻子的内容,却近乎一片空白。


    他指尖轻划过泛黄的书页,低声自语。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忽然间,四周白雾弥漫,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后悠悠响起:“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本王。”


    凌晏蓦然回眸,茶色眼眸中映出来人的身影。他望着对面那位气质卓绝的男子,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夏侯偃就立在他面前,一身吉服勾勒出凌厉挺拔的身形。他唇角微扬,眼底含笑,缓声道。


    “晏晏,本王是你的夫君。”


    第90章 小学渣把阴湿男鬼驯服了(05)


    夫君?


    凌晏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是现代人,怎会与三百八十年前的往事扯上关系?


    这实在太不合常理。


    可淩小柒此刻正在开会,他根本无法求证。


    他抬眸望向静立眼前的男子,只见周围来往的学生对他视若无睹——果然,只有自己能看见对方。


    凌晏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夏侯偃狭长的眼眸微沉,眸色骤然转深,周身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他静立在图书馆的光影里,一身吉服与周围现代装束的学生形成强烈反差,仿佛时空在此处撕裂。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嗓音里带着几分落寞:“你果然不记得本王了。”


    “……”


    “无妨。”夏侯偃忽然向前一步,指尖轻抚过凌晏的脸颊,“本王会让你想起来的。”


    未等凌晏反应,那道身影已倏然靠近。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白雾四起又散去,空气中只余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晏晏,今晚本王亲自给你验货。”


    凌晏怔在原地,茶色眼眸眨了眨,环顾四周——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抬手轻触尚存余温的唇角,耳根微红,低声嗔道:“明明有妻子了,还敢来招惹我。”


    墨偃,这次你胆子太大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


    等到夜幕深沉,凌晏独自待在寝室里。


    窗外月色渐浓,时间已近深夜,他却毫无睡意,只是倚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书。


    晚上十点,他还在看书。


    十一点,书页仍在他指尖停留。


    零点钟声仿佛在寂静中敲响,一缕缕稀薄的白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凌晏只觉得眼皮沉重,手中的书滑落床铺,在意识沉入模糊的前一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操!”


    再睁开眼时,他已身处那座熟悉的古宅之中。


    此刻正站在一间寝殿内,眼前是一片灼目的红——锦帐缦垂,喜烛高燃,俨然是洞房花烛的布置。


    凌晏:“……”


    死鬼。


    又在搞什么把戏。


    他心情本就不悦,环顾四周不见夏侯偃的身影,更添几分烦躁。瞥见脚边一张圆凳,想也没想便抬脚踹了过去。


    突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


    低哑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怎么?心情不好?”


    凌晏挣了一下,却没挣脱:“放开我。”


    “为何?”夏侯偃稍稍松开了手臂,垂眸凝视着他,“晏晏,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本王,替你报仇。”


    “……”


    凌晏抬起茶色的眼眸,清冷艳丽的脸上掠过一丝愠怒:“你,是你欺负我了。”


    “本王?”夏侯偃怔了怔,漆黑的眼底浮起困惑,“本王何时欺负你了?又是如何欺负的?”


    话音未落,凌晏骤然出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抵近自己,冷声质问:“你既娶了妻子,为何还来招惹我?”


    “……”


    “不对——你竟敢娶别人,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话一出口又觉不对,这人早就死了。


    夏侯偃被他扼住咽喉,却不怒反笑,深邃的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晏晏,你就是本王的妻子。”


    凌晏仍是不信。


    他这具身体分明是现代人,怎会与三百八十年前的夏侯偃有所牵连,甚至成婚?


    “我不信。”


    “那你要如何才肯信?”


    “证据,我要证据。”


    “……”


    “证据”二字仿佛一道咒语,让夏侯偃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他目光沉静,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没有证据。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就在顷刻之间,


    荡然无存,


    无影无踪。


    看到夏侯偃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凌晏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那双深邃眼眸里沉淀的黯然,不似作伪。


    况且,他何必说谎?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转世?重生?还是其他更复杂的因果?


    纷乱的思绪被突然的失重感打断——


    夏侯偃竟将他打横抱起。凌晏蹙起眉头:“你做什么?”


    “……”


    夏侯偃抱着他,向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靠近。


    他低沉嗓音里压抑着难以撼动的执念。


    “晏晏忘了今晚要验货的事么?这一天,我等了三百八十年,整整十三万八千七百九十二个日夜。”


    “……”


    这人难道平日无事可做,光在数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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