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无声中达成了合作，方旭自然留不得，兰月不会让有可能知道或者猜到的方旭活着。
白郁从十五楼掉下来砸进坑里，齐苏理知道白郁没事后，转身离去了。
伯里弯住宅楼虽然很旧，从一个单元门进去左右分两部楼梯，每单元又是相连的，所以隔壁的两单元也跟着被毁掉了。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大片炸毁的废墟，又因为是电子雷管，加上二楼以下是伯里弯地铁站，整个废墟就显得怪怪的，就好像真是是一处特意被炸毁的防控局训练基地。
游络拿着战术手电在参差不齐的废墟中一扫，脚踩了踩悬空的承重墙，往下面被废墟淹没的地方探了探头，喊了声：“谢队长？！活着就吭一声！死了也给老子吭一声！”
果然，下面传来砖块砸落的声音。
游络站的位置刚好是单元门进去，往两边楼梯悬空的位置，由于爆炸横梁断落、墙体被冲击形成的假废墟，一脚踩踩下去很容易落空，就像猎人的陷阱一样，也是最容易忽略掉的地方。
游络探头拿着手电扫了一下，从一处缝隙口下了下去，单手抓住承重墙又跳向下面被炸开的一处废墟。
手电的光在黑暗中一扫，谢戎川果然在废墟中，一根钢筋正插穿他的肩头，杂乱的头发里只能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瞳和绷紧满是血的下颌线，就好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不过谢戎川可不是耶稣，看起来更像杀人不眨眼的恶鬼，钢筋不像是要他命的，只是阻碍了他要别人的命。
游络手上的手电光直射着谢戎川，笑着说：“谢队长不行呀。”
谢戎川碎掉口中的血沫，微抬下巴有些吃力地说：“这不是有你游指挥官在嘛。”
“哈哈……”游络从作战包里甩出作战绳，作战绳的另一头固定在头顶的横梁上，“看来谢队长平日里体能消耗大呀，出任务的时候身体不行就完了。”
谢戎川垂头抬眼看着游络没有接话，看样子除了肩膀处的伤，其他地方也伤得不轻，特别是一条腿上血肉都翻了出来，没被炸掉已经是万幸。
接着两名防控局的特种兵跳了下来，游络已经跳到谢戎川身边，两脚劈开踩在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墙上，用作战绳的另一端固定住谢戎川的腰。
游络面对面的谢戎川用力抬住，将对方的身体完全压在自己身上，抬起一只手握住谢戎川后背的钢筋端，说：“能忍住吗？”
“不确定。”谢戎川因为被动了下，是咬着牙说的。
“忍不住就叫出来，游哥我全当听不见。”游络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摁住谢戎川的肩膀，勃发的手臂肌肉绷紧直接将人从钢筋里抽了出来，黑暗中瞧不出喷出的血，却能感受到胸膛处传来液热透过作战服的烫。
谢戎川在闷哼里直接晕死过去。
另外两名特种兵正要上前去接谢戎川，游络却抓住作战绳抱着谢戎川直接爬了上去。
游络喘着粗气说：“谢戎川你可真够有种的。”
他辈子佩服的人很少，谢戎川便是其中一个，也是一个让人摸不清的怪物。
第78章 他后悔了
教堂里静得像裹上了一层冷湿的幕布，密不透风。
走廊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莫卡森和陈书安跟在兰月身后进了教堂的一处房间。
光照在几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上，在地板上撞出斑驳的光影，高跟鞋踩在光影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像玻璃一样裂开。
莫卡森抱怨道：“真够倒霉的！白白又损失了块实验基地！还有那个丑八怪！居然还救白郁！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呀！？我真应该好好教育他一顿！可恶的东西！”
“可恶的人类！”
莫卡森丝毫察觉不到兰月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冷意，一直喋喋不休。
陈书安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想回答。
“这下好啦！这么多的实验品全被落在防控局手里！我们又白忙活了一场！真够倒霉的！”莫卡森说着看向陈书安，一副嫌弃的表情，继续说，“呵呵，你居然连一个谢戎川都解决不了！我以前还是高看了你！和我比起来也差不多嘛！”
陈书安抱着满是血的手臂，不冷不热地回怼了一句：“那也比你每次任务都失败的好。”
“什么叫每次任务都失败？！上次到底是谁失败？！你怎么不说忙活了半天就偷出来几支假的鲤蛾生化剂呢？！”
“就你那脑子懂个屁。”陈书安有些烦躁，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心情和莫卡森这傻子吵架。
莫卡森不以为然道：“齐苏理打不过，一个谢戎川也打不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陈书安欲要接话，兰月刷地一下打开蕾丝小黑扇，直视着陈书安，冷声道：“谁让你私自行动的？！”
莫卡森撇了撇嘴，接话道：“都已经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休全毁了呗。”
兰月转头直视着莫卡森，说：“所以你炸掉了整个实验基地？想要毁掉所有的实验品？包括木野教授？”
“谁……谁知道木野那个丑八怪会自寻死路去救白郁。”莫卡森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不敢抬眼去看兰月，有些像做错事被老师训斥而委屈的孩子。
“这是你炸掉整个实验基地的理由？”兰月紧握着小黑扇，“行动前有申请过吗？”
莫卡森将头埋得更低，嘴上却依旧不软：“每次有白郁的地方，你都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
剩下的话，莫卡森不敢说，甚至还有些吃醋。
兰月对于他来说不光是领导，更是当成了在他无家可归时收留自己的姐姐，世界上唯一认可他的人。
莫卡森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却在一次暴乱中双双失去，那天正是父母来学校接他的日子，说好了一起在外面庆祝莫卡森又考了班上第一。
莫卡森就是抱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等来了父母身亡的消息。后来莫卡森被送到了亲戚家，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一年就被赶了出来，一直住在学校里。
莫卡森再也不是老师、同学心目中最完美的孩子了，整日里逃课打游戏，甚至还打架，兰月就是从垃圾堆里将满身是伤的莫卡森捡回教堂的。
所以莫卡森谁都不怕，谁都敢回怼，唯独不敢吼兰月。
兰月看着莫卡森沉默了会，手肘搭在膝盖上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叹气道：“莫卡森你先下去吧。”
莫卡森抬眸看了兰月一眼，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兰月生气了，抱着书包委屈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
兰月抬眸看着陈书安的手臂，脸上瞧不出太多表情，看起来真像是薄情之人。
她说：“实验基地不重要，可木教授就这么没了……”
陈书安平铺直叙道：“莫卡森虽然在行动上没有分寸，可当时的情况炸掉基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若实验数据落在红政协会，所有的事都前功尽弃了，只是木教授会救白郁，这一点我完全没有想到。”
兰月沉默不语。
陈书安继续说：“伯理弯地铁建设都没出意外，哪里知道还是被白郁发现了端倪，怪不得乔墨远把他留在身边，谢戎川也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你是想将白郁一起解决掉吧？”兰月握着小折扇轻撑着下巴，语气不冷不热，又将什么事都看透，“炸掉半栋楼需要不少电子雷管？莫卡森不会想到提前准备好那么多，更做不到会考虑实验基地的。”
莫卡森喜欢打架，打不过也会上，但绝不会去关心什么实验基地，就像木野死不死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一样。
陈书安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在帮你。”
“……陈书安，你越矩了。”
——
莫卡森出了房间就闷闷不乐，走路都不忘朝墙上踢两脚，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
姜程程正提着开水瓶路过，看到莫卡森从拐角的楼梯处出来，他就低头站着不动，整个后背紧靠着楼梯护栏，看起来很不想看到莫卡森，或着说不想莫卡森看到自己。
莫卡森还是看到了他，很嫌弃地骂了句：“废物！”
姜程程没有接话。
莫卡森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突然抬手将姜程程的衣领提起来，两只眼睛很近地打量着姜程程的脸说：“真不知道把你捡回来做什么用的！这张脸长得真是倒胃口！”
莫卡森觉得姜程程的脸长得就像亲戚家的孩子，一副无辜的脸，背地里其实就是个会撒娇的坏孩子。
他很不喜欢。
莫卡森更不喜欢的是姜程程也是兰月捡回来的孩子，如果可以，他想杀了姜程程。
姜程程抬眼看着莫卡森突然很无邪地笑了下。
莫卡森恼怒道：“你笑什么！？”
姜程程说：“笑你任务又失败了。”
“你真的十分让人讨厌！”莫卡森将姜程程摔在地上，一脚将他手里的开水瓶踢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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