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甚至还想了齐苏理会不会在下面接住他。
多么荒唐的他，也是极度渴望被爱的他。
白郁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也砸进了坑里，接着木野也砸了下来，就落在旁边。白郁身上的藤蔓一点点褪去，一根根藤蔓像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样失去了活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被巨大的承重墙砸到，落下的位置是伯里弯地铁站入口，还好这项工程没有特别严重的偷工减料。
电子雷管分大小，所以被炸掉的范围也存在局限性。
白郁侥幸逃过一劫，他疲惫睁着眼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齐苏理的天赋‘硬化暴走’是完全可以接住他的。
白郁动了动身体，侧手望向旁边躺着的木野，准确点是像干尸一样的尸体。
木野动了动，嘴里吐了一大滩血，血灌回到了胸腔里，只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似乎在尝试着说话。
白郁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木野会放弃自己选择救他。
这比他想齐苏理接住自己还要荒唐。
白郁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木野的手，毕竟木野已经发不出声。
果然木野的手指在白郁的手掌上吃力地画了起来。
白郁躺在坑里，没有星星的夜晚好暗，就好像怎么也等不到明天一样。
防控局的人是和医护人员同时到的。
游络朝坑里探了探，将手上的生物剂枪往肩膀上一挂，一条腿往坑边的石头一踩，朝白郁调侃道：“白长官这身体不行呀，要搭把手吗？”
白郁缓了会坐起来靠在坑壁上，抬手脱掉被灼烧过的作战手套，苦笑着说：“肯定没法和游哥的身体比，每次都是赶着点来善后，真会掐时间的。”
“这不没办法嘛，路上堵车呀。”游络朝白郁伸出手，笑得有些不厚道，“我这刚回来还没给司令长报备呢，就急着出任务了。”
“游哥真够好的……”白郁抬了下眼，伸手抓住游络的手，被拉了上去，无奈又无语，谁叫防控局只是协助，在原则上来说本来就是善后的。
防控局和红政协会是相互合作又制衡的关系。
第77章 什么样的身份
木野躺在坑里被防控局的人抬了出来。
白郁看着木野弯曲在担架上的身体，很淡地说了句：“拉回去直接毁了吧，就别交给实验室研究了，反正都被炸毁了。”
游络朝手下点了下头表示默认了白郁不走正常程序的要求，防控局的最高指挥官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他一点也不在意地问：“怎么回事？认识的？”
白郁没有感情地说：“不太熟，刚刚救了我一命，算还个人情吧。”
他的语气是真够没感情的，淡得如同在讨论要不要送哪个同事回家，可游络是了解他的，白郁越是这样，说明越有心事。
游络拍了拍白郁的肩膀没有多问。
白郁看着防控局和人和医护人员从住宅大楼搜出来的尸体，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急道：“谢戎川呢？！”
“谢戎川也在？”游络皱了下眉，吩咐其他人加快动作，显然谢戎川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白郁摸了下耳朵，耳麦还在，小声地问：“谢戎川呢？”
“应该还活着吧。”司涂南声音很平静，“监控视频里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我信谢队长还活着。”
“发生了什么？”
司涂南平铺直叙道：“在你爬进十五楼窗前，谢戎川进入房间后就直接追了出去，楼道里灯似乎被人击坏，从爆发力分析的话应该是波斯豹子——爆发之王。”
“陈书安？”
“不太确定，但肯定差不多。”
白郁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书安，这人的爆发力和齐苏理不分上下，最恐怖的还是夜间的行猎者，和完美的猎手一样，怪不得谢戎川会吃亏。
陈书安这种简直就是齐苏理和谢戎川的合体。
可陈书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郁烦躁地揉了下眉心，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有问题的地方也太多，他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一旁防控局的人正在清理尸体和处理救出来的居民，都是些上了岁数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吓得不轻。
白郁总觉得差点什么，具体差点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游络突然举起枪对准了远方，“刷”地一声，一支变异生物剂就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干尸的感光眼。
一具干尸倒了下去。
白郁提醒道：“搜一下，留活的，这批可能和之前的不一样。”
“真有智力？”游络收起生物枪吩咐下去，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收到技术组对这次变异物种的分析数据，还是有些意外。
实验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白郁沉默了会，说：“不太确定。”
游络自言自语道：“也是奇怪，居民楼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如此多的变异物种？倒像是个大型的实验仓。”
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的，包扣白郁，这会想起来确实是一个藏实验品又能就地取材的地方——偏僻的伯里弯小区，老旧的住户大楼一半都是老人和少量租客，老人行动不便，租客外地的居多，哪怕消失一段时间也很难让人发现。
如果伯里弯地铁站没有开通，干尸就不会跑出来被人发现。
赵俊宇是完全能够在这样的居民楼里找到电话打回家里，只是不敢让妻子向红政协会求助，他或许在这里见过红政协会的人，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白郁思考着，两个特勤组的人从被炸的废墟里爬了出来，看样子受伤不少，可依旧没有谢戎川的身影。
被黑夜拉长的影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白郁扔掉接过医护人员递上来的纱布将身上的伤口缠了一圈勒紧，就往被炸掉一半的大楼走去。
“做什么呢！？”游络一把拽回他，“游哥来了还需要你动手，等着就好。”
游络说完朝两个手下的人招了下手指，亲自带着几个人，挎着生物枪，单手攀了上去。
这地方就跟防控局的训练场差不多。
白郁也没有逞强跟上去，有游络这样的指挥官在，他确实显得有些多余。
其中一个特勤组的人突然问：“方旭呢？”
另一人说：“炸掉的时候，我就联系不上方旭了。”
白郁冷不丁地说：“不用找了，殉职了。”
白郁的语气很淡，说出来就像没有感情一样，可心里比表面的凉更加不安，或者说他并不是天生的薄情。
白郁从坑里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方旭，也没有看到齐苏理，就知道在他爬上楼后下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也害怕想。
特勤组的两人立马朝医护人员临时搭建起来的伤亡处理区跑去，果然方旭就躺在尸架上。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和齐……”不太确定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没错，只有齐苏理。”白郁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方旭脖子的伤口上，医护人员说是窒息而亡。
“那齐……齐二爷人呢？”
“逃了吧。”白郁说的轻描淡写，一头凶狠的狼在他口里成了逃窜的犬，可还是掏出手机给齐苏理拨了过去。
他抱着最后的侥幸。
方旭这样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类，齐苏理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如果不是齐苏理，又有谁能在齐苏理的眼皮下解决掉方旭呢？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齐苏理，方旭身为特勤组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齐苏理没有感情地问：“白长官忙完了？”
“你在哪？”白郁的声线绷得极紧，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齐苏理说：“白长官心里只有同事，我只能离开了。”
白郁很认真地问：“方旭是你杀的？”
齐苏理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他说：“白长官这是要亲自审问？”
“回答我。”
“若是以情人的身份关心我，我没有受伤。”齐苏理开着车，戴着戒指的手伸出窗外，任由冬日的风割在皮肤上，“如果以防控局长官的身份审讯我，那就带着逮捕令亲自前来。”
伯里弯住宅炸掉的那一刻，齐苏理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那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失去白郁。
也就在那一刻，齐苏理强烈地渴望拥有白郁，想要白郁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两人的名字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结婚证上。
他想给白郁想要的。
齐苏理只有成为齐家的家主，成为TS集团的继承人，才能打破血族人不外娶的规定。他其实并不害怕齐老爷子，更没有把血族其他人放在眼里，可只有那样，白郁才是名正言顺、安全的。
兰月的车跟在后面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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