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剧烈的玻璃碎响传来,是防控玻璃门的方向。
白郁的身子顿了下,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齐苏理。
齐苏理冲进大厅,蹲身将白郁往怀中一裹,就顺势往旁边翻滚而去,同时脚踩着扶梯扶手一蹬抓住护栏边缘翻进了二楼。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若臂力差点,那肯定被玻璃珠碎后的雾气醺了眼睛。
白郁闻到一股很好闻的烟草味,还未来得及张口,就又听到“砰”的一声。
三楼的玻璃护栏直接砸落下来,刚好掉在白郁刚刚的位置。
齐苏理冷声骂了句:“白郁你真够笨的。”
白郁整个人松懈下来,摁了下耳麦:“二爷,我眼睛疼。”
“白郁,你在我面前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连个普通异族都对付不了。”齐苏理并没有停留,裹着白郁冲了一段距离,一拳捶破化验科的玻璃,直接翻了进去,将白郁放在一张椅子上。
这个位置能躲避玻璃珠的雾气,也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基本没有太大盲区。
白郁失明了,只能任由齐苏理摆弄,也完全信任。
齐苏理抬起白郁的手肘看了一眼,类似玻璃划过的血痕,不深,却有好几条。他语气沉了几分:“这么狼狈?连手都受伤了?对付我的劲呢?”
白郁靠在椅背上,不语,嘴角很轻松的弯了下,不似挑衅,也不似高兴,就好像肌肉的正常反应。
这个笑也和平日里不一样,可能是觉得齐苏理的出现,真的很好。
“说话呀,吓傻啦?” 齐苏理从诊台上拿了瓶碘伏看了一眼,不太熟练地用棉签粘了下,就听见白郁温着嗓子说:“因为我知道二爷不会对我下死手。”
齐苏理刚要开口,手上涂抹的动作没轻没重,白郁“嘶”了一声。他才语气温和些说:“现在知道二爷好了?”
其实他说这句话是十分违和的,因为仙乐斯的二爷从来不会这么温和。
而这样的温和在不知不觉中,他给了白郁。
白郁嘴唇微微张了下,好似“嗯”了声,又好似没有。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只有微弱的光晕,白郁的双眼被白布蒙着,瓷白的脸就显得十分阴郁。
齐苏理很喜欢看,目光盯着看了会,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熟练地拿起一旁的医用纱布给白郁的手臂缠了起来。
莫卡森并没有追上来,整个门诊大楼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中。
从化验科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门诊大门,莫卡森显然没有从齐苏理砸掉的地方逃去。
齐苏理将目光从门诊大门收了回来,抬手拆开白郁眼上的衬衣布料,露出来的眼皮全红了,有些微肿。
他眉头微皱了下,脸色沉了些:“怎么样?能睁开吗?”
“有点困难。”
“二爷我要是来晚点,你是要打算殉职了?”齐苏理嘴上说着,心脏却莫名像被玻璃罩子罩住,有些闷得慌。
他将白郁眼睛检查了遍,又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将眼睛遮了起来。
白郁缓了会,哽着喉头低声问他:“二爷怎么回来了?”
齐苏理靠在诊台上:“想着没你电话,就回来了。”
“那二爷怎么知道我还在医院?”
“……猜的。”齐苏理撑在分诊台上的手指硌了下,目光依旧落在白郁脸上,狠厉的眼神也跟着柔了些。
他其实一直在医院大门外不远处的车里,停在白郁回家的必经路,见白郁一直没出来,心里十分不舒服,兀自烦躁了一会才折返了回来。
白郁没有接着问,而是起身,疑惑道:“那初中生跑了?”
他看不见,也没听到动静,以为逃走了。
“应该躲在哪里。”齐苏理视线将整个门诊大楼快速地扫了一遍。
“不管他,我得马上去车库,姜萧和一批普通人类困在那里。”白郁心想这莫卡森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笨,还知道审时度势。
不过,他确实没有心思纠缠。
齐苏理突然将白郁捞了过来,拽进怀中,盯着那张阴郁的脸,他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有种隐约的危险性。
白郁攥住他领口衣料,喉头微紧:“齐苏理,你发什么疯?”
他声音依旧很轻,听起来不像是反抗。
齐苏理手掌在他腰上摁了下:“二爷救了你,不给点奖励?”
白郁的嘴刚张开就完全被堵上了,气流在他喉咙上来回滚动,好似被疯狂地侵略,完全不留余地的占有。
齐苏理十分轻松地掌着白郁的腰将人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又托住白郁的后颈,手指也刚好遮住耳骨上的钻石耳钉。他自己则靠坐在诊台上像捕到猎物的狼,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力道刚刚好,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他心口的慌闷。
透过破碎的窗口,只剩下凌乱的气息。
白郁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胸腔被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明明此刻是很好的机会,身体里的人却在疯狂的抗拒:白郁你真是可怜,齐苏理是谁?你不过是他突然上了几分心的玩意。
不论怎么样,他的四肢却做不出抗拒的动作,只剩身体紧绷着,手上也完全失去力气。
夜很静,完全听不到任何暴/动的声音。
沉重的呼吸灌入耳朵,白郁只觉得身处一片混沌中,也什么都听不见了。随着齐苏理力道的加重,他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齐苏理很满意这个奖励。
……
司涂南看着白郁突然黑屏的画面,表情呆滞了一会,手上的咖啡瞬间不香了。
一旁的同事见状以为屏幕出现了问题,耳麦里呼叫了白郁两声,没有反应,正要敲键盘,又被司涂南阻止了。
司涂南说:“不用管白队长。”
“真不管他?”同事有些不解。
“他有人管。”
“……”
姜萧传回来的画面十分乱,他几乎都在跑,吸引着藤蔓的注意力,又一边躲闪。
姜萧从耳麦里吼道:“姜雪怎么还没到?!”
司涂南转头看向姜雪的画面,说:“她被困在了仙乐斯大桥,自身难保。”
这场暴乱并非只有医院。
技术科的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监控画面几乎有一半都亮了起来。画面中有被迫加班和临时加班的工作人员,甚至还出动了红政协会特勤组人员。
外勤组和特勤组工作性质一样,但任务难度不一样,更多的参与类似暴/乱,协助防控局。
姜萧“靠”了一声,抱怨道:“我这算不算做了特勤组的事!?能不能申请双份工资?!”
“……”耳麦的另一头司涂南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姜萧又吼道:“防控局的人什么时候到?!”
他说着从车顶滚了下去,躲过一条藤蔓的攻击。
司涂南看了一眼其他画面,搭在桌子上的手蜷缩了下,回答道:“同样被堵在了仙乐斯大桥。”
“靠!那弄死我吧,我不想活了……”姜萧嘴上说着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起身往另一端跳去。
“啊啊啊——我的双倍工资!”
“我的抚恤金!!”
司涂南:“……”
医院的地下车库里十分乱。
几个保安带着一群人躲在角落不敢发声。
其中一个小姑娘始终忍不住,小声哭泣道:“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受到她话的影响,气愤道:“为什么非要躲起来,我要开车早逃出去了。”
保安小声制止道:“不要乱跑……不要发声……那怪物能听见,稍安勿躁,等待救援。”
“凭什么听他的!”男子起身就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跑去,刚打开车门,一条藤蔓就从车底钻了出来,连人带车卷了起来。
只听见一声惨叫,男子瞬间化作一滩绿液。
其他人见状,吓得死死捂住嘴巴,颤抖地哭泣。
姜萧十分无奈,只能随手捶碎一扇车窗玻璃,吼道:“有本事来抓我!垃圾!”
变异的藤蔓并没有智慧,只是凭听感捕捉目标。
只见,姜萧在藤蔓甩过来的时候快速地跃上车顶,如巨禽当空抓住头顶管道一跃,将身子塞进通风管道的缝隙之间。
一条藤蔓刚好将他刚刚踩过的轿车卷了起来,甚至还缠了好几圈,扭成了废铁,横冲直撞的甩开。
姜萧刚松了口气,远处躲起来的人群,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叫出了声。
众人受到影响都乱了方寸。
藤蔓从下水道中瞬间长出了几条,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也四散开来。
在惊慌声中,一条藤蔓将其中一人卷了起来,瞬间化作一滩绿液。
普通人类的血液没有特殊血清,无法抵抗,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自然就成了牺牲品。
姜萧简直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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