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哥,她有枪,我,我得活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白光一现,兔子兽人只觉得自己脖颈一凉,接着,便是淙淙鲜血喷薄而出,图楠雅那把藏在腰间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掩在了袖子里,兔子兽人刚一靠近,已经被他一刀横在了脖间。
大片的血液从他捂住伤口的手指缝里溢出,兔子兽人被图楠雅硬拉到身前,扼住脖颈,直面向了李潇潇。
“我记得你。”图楠雅跟联合执法队的这群人打过不少次交道,对于这个唯一的人类女警,他还是有些印象,嘴角一咧,图楠雅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把你的枪扔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扔下去喂鱼。”
李潇潇的喉头滚动了瞬间,让自己的目光尽量避免落在那个面露绝望的白兔兽人脸上,沉声道:“你们都是犯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干?”
图楠雅毫不犹豫,刀锋一转,那把匕首立刻对准白兔兽人的大腿,他根本不是吓唬李潇潇,白刀子进,血水立刻喷涌而出,白兔兽人哑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被图楠雅狠地一扣脖颈,痛苦地合上了眼睛。
图楠雅举刀便要继续往白兔兽人胸口捅去,李潇潇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举起手来,高声喝道:“够了!停手!”
“呵。”图楠雅的刀尖堪堪停在白兔兽人心口,他用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李潇潇,口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嘲弄:“你们警察都这样,善心像是批发来的,总是用在无所谓的人身上。”
李潇潇苍白着一张脸,在心里大喊程鹏王虎几人赶紧察觉异常过来支援,她慌忙的眼神在四下搜寻,在落在图楠雅身后的某个点上时,胸口里猛地便安定了下来。
图楠雅还当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口气冷硬:“把你的枪扔过来。”
“……扔给你我会死的。”李潇潇舔了舔自己干涸的下唇,定定地注视着图楠雅。
“你们警察不是说为了人民可以牺牲自己吗?”图楠雅嗤笑了一声,将匕首尖端没入了白兔兽人胸口几分:“要么我现在就宰了他。”
“好。”见白兔兽人痛苦地皱起脸来,李潇潇连忙伸手,阻止了图楠雅接下来的动作:“我扔给你。”
她缓慢地蹲下身去,将那把上了膛的配枪放在了地上,可货轮已经倾斜过头,李潇潇攥着配枪的手刚一松开,那把枪便顺着甲板,一路往图楠雅的方向疾去。
图楠雅下意识地便要松刀去捡,视线之外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光,一股大力猛地袭上了图楠雅持刀的手肘。
不知何时从船外攀爬而上的贺邈狠狠擒住了图楠雅的脖颈,他狠地踹了一脚被挟持住的白兔兽人,拧身压着图楠雅往海面跌去,凌空,贺邈一把攥住了那把被李潇潇送来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图楠雅,轰然一声,海面跃起极大的水花,在两人身影彻底消失的同时,船舱之内,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第136章 漠黑的冷,再也不在。
船舱内的炸响掀起了一片巨大的气浪,李潇潇差点被这猝不及防的爆炸掀下船去,顺着倾斜一路滑到甲板边缘,堪堪抓住栏杆,才没有一起滚进水中。
她的手边忽地划过一道白光,李潇潇眼疾手快疾快的出手,抓住了那道身影,把自己跟那个满身是血呻吟不停的白兔兽人,一道挂在了栏杆之上。
那白兔兽人真是命大,可他身上到底还是有伤,被李潇潇拉着后衣襟,很痛苦地扭动呻|吟。
在心里飞快地过几遍美好童年往事,李潇潇这才把自己的三魂七魄从阴间公|务员那里叫了回来,瞪眼看着脚下的两片水花,扯起嗓子在耳麦里惊声高呼。
“来人啊!!程鹏!王虎!!东北侧甲板!!贺队和图楠雅掉进海里去了!!!”
她耳边的耳麦嘶嘶嘶地响着,通讯没有中断,可也无人回应。
巨大的爆炸也同样晃了王虎程鹏一个趔趄,他们两人尝试往满水的下层船舱里潜泳无果,被突然翻涌的海流硬生生地推了出来,只得从船舱之前离开,逮了两个逃窜出来的船员,想要问出驰聿下落。
但那两个船员明显对他们心有防备,被问话了也不回答,只是扯着两人,不停地要求他们赶紧救人。
甲板倾斜,已经有不少人员被震落海面,程鹏听着耳麦里咝咝啦啦的声响,正要将这两人先一步带去海警船上扣押起来,便见一旁的王虎突然竖起一对虎耳,看向了远隔几层船舱的另侧甲板。
掀起的海浪将掉下水面的两人彻底吞没,极高的水浪拍打下来,让两个火药味十足的人暂且分离,顺着水浪飘荡很远,隔着几米距离互相对峙。
贺邈比李潇潇干脆,懂得先发制人让犯罪嫌疑人失去战斗能力再实施抓捕,但他是警察,开的每一枪都要事出有因,贺邈指着对面的图楠雅,沉声喝道:“别动。”
“你够心狠啊。”图楠雅捂着自己鲜血淋淋的肩膀,咬牙盯着对面浮在水面的贺邈,似乎没有想到贺邈会真的对他开枪,后牙磨得咯吱作响:“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游泳,我都不知道?”
贺邈的游泳是驰聿一手教的,自打从祖家庄回来,驰聿就对让贺邈学会划水出奇的坚持,就算泳姿不大好看,也得有自救的能力才行。
为了能够让贺邈乖乖得跟他去游泳馆,驰聿还时常地拿什么好吃的私家小馆当诱饵,前一秒还说要带贺邈大饱口福,下一秒就揪着耷拉了脸的猫人出现在了游泳馆门前。
就这么连哄带骗的,驰聿还真的教会了贺邈游泳,就是在水里偷偷占个便宜的时候偶尔会被猫爪制裁,但驰聿也食髓知味。
毕竟贺邈就算脸上再臭,下回被骗还是会跟着他去,这点儿暧昧心照不宣,让贺邈跟驰聿都十分受用。
这段时光足够甜蜜,但贺邈没打算拿来与图楠雅分享,把手里配枪的枪口对准图楠雅,贺邈呸地吐了一口被磕破的嘴里涎水,冷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想死在这儿就别再跟我耍什么心眼儿,老实去救生艇上待着。”
“被你们抓到我也是个死,死在牢里和死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图楠雅心知自己逃不过去,他犯下的那些事儿足够毙他八个来回,再怎么改判,也只能留个全尸。
可他还是要嘴硬两句,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图楠雅从喉咙里嘶哑出怪笑来。
“我还是想念你在漠黑的时候,你那时候装的可真像啊,懵懵懂懂像个白痴……要不是梁原提前支会过我,我都差点儿叫你给骗了……”
“我一手把你捧到万人敬仰的地步……也不许别人碰你……还以为你迟早,会跟我走到一条路上来……结果你倒是好啊,屁股一拍,重新回去当警察了?”
“上,还是不上。”贺邈的瞳孔锐缩成了一线,他不想跟着图楠雅追忆往昔,那些漠黑的卧底经历也压根摇不了他分毫,伸手上膛,贺邈的枪口正对上了图楠雅的眉心。
“你觉得我不敢开枪?”
“……你为了他?”图楠雅见他不吃这套,咬着牙,用下巴指了指已经倾斜到了一定地步的货轮,换了个伤口撒盐:“你没听到刚刚里面是什么声音吗,八成是梁原的那一瓶子药接触到了水,他活不了了。”
“闭嘴!”
找到了猫人作痛的伤,图楠雅笑的越发血淋淋了,咧开一口白牙:“要不是你非要去救梁原,他压根儿就不用回去!”
“你以为他是为了谁死的?是你害死了他,驰家要是知道是你害死了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会放过你吗?”
“闭嘴!!!”
贺邈一直平稳不动的手终于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刚刚的爆炸轰鸣任谁都能听得见,他想回头去看一眼船舱沉没到了什么地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容不得一点分心。
“也是。” 图楠雅破风箱似得从喉咙里出着怨气,往贺邈已经紧绷到了岌岌可危的精神上再堆两砖。
“又没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死的,你这个老情人去他爸妈跟前卖个好,说不定还能沾沾他的光,混上个百八十万,下半辈子活的可够滋润啊……”
“贺邈……你以前欠梁原,欠他父母,以后你就欠驰聿,欠他父母,你这辈子就他妈这么欠来欠去,你这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贺邈紧咬着牙想要保持冷静,可急躁的呼吸还是从他的牙缝里带着血腥气儿地往外挤,翻滚的海浪推着他在海上沉浮,货轮沉没而掀起的暗流缓慢抚过身体,让他的每寸皮肤都在针扎般的刺痛。
贺邈混沌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从前的那点点美好温情,攥着枪的手也逐渐收紧。
如果驰聿死了呢?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他又该怎么办呢?
那双金黄的眼瞳终于没能忍住,偏向了身旁逐渐沉没的巨物,他想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身影出现,可就在这一秒,图楠雅猛扑上前,手里攥着那把匕首,直冲贺邈手中的那把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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