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胡局家的小洋房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也就是胡局这套房子偏远了些,四周邻居又不常回来,要是换了任局的那套老胡同里的单元楼,这会儿已经有十辆同事车在楼下停着了。


    “他奶奶的!你他妈发疯是吧!!”


    任铁生捂着腰,被惊心胆战的警助搀到沙发上坐好,他都这把该被尊老爱幼的年纪了,屋里那个被捆住的二愣子却差点给他一脚撂倒。


    把茶几捶的当啷响,任铁生咆哮。


    “去!!出去买捆猪的绳子把这疯子给我再捆两道!!我看他还发不发疯!!”


    “任局……”一旁的小警助为难地缩起手,驰家的大少爷,他也不大敢啊。


    任铁生也是说气话,摸着心口想安抚安抚自己飙升的血压,便听卧室里传来一声大吼:“用不着捆!!有本事你剁了我!!”


    “……去买!!!”


    “是!!”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胡成济眯缝着眼睛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那只搪瓷杯子,吸溜溜地喝了一口热茶:“醒过来不到小半天,这房顶子都快掀了。”


    “真他妈混帐,我要是他老子,早打死他了!”


    任铁生给气地手哆嗦,他从胸兜里摸出药瓶来,哗啦哗啦地倒出两粒往嘴塞,胡成济看在眼里没有阻止,但嘴里还是劝了一句:“少吃吧,降压药也不是糖豆。”


    “还糖豆,别说糖,盐不敢许多吃了,这么活着可真他妈费劲。”


    药片下肚,任铁生吧嗒两下嘴,觉得又有了精力去面对屋里的年猪,他站起身抖抖肩膀,走进卧室。


    “能好好说话了吗?”


    屋里传来好大一声桄榔响,任铁生捂着再次气到发疼的胸口,回了客厅。


    “行了,你就歇歇吧,我去看看。”


    胡成济生怕任铁生气出好歹来,再把他这留给儿子的婚房变凶宅,劝住了任铁生,起身便往卧室去。


    可能是因为胡成济跟贺邈一样同属兽人,被捆在床脚上的驰聿刚要再撞,见着了他,到了嘴边的干吼就立刻咽了回去,很憋气地顶着自己腮帮子。


    “放我出去。”


    “你想去哪?”胡成济吸溜溜地喝着热水,被驰聿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却没事人似地眯缝起眼来:“好好的休假不珍惜,你跑去漠黑干什么?”


    “……我在停职。”驰聿态度缓和了些,可被胡成济问话,还是梗着脖子回嘴:“我爱去哪就去哪。”


    “那还真是管不了你。”胡成济若有所思地点了头:“那我现在通知你,你恢复任命了,通知晚点就会公布,现在。”


    “局里要求,你必须呆在这儿。”


    驰聿的下巴咬紧了,他一向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刨坟问骨也要看真相的人,他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个猜测,想要立刻就去找到贺邈问个清楚。


    可等他再一睁眼,就已经被押回了京市,拘在这不知是哪的小破房产里,打晕他的李齐民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也压根不清楚过去多久。


    驰聿有点发狠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妥协似的提出条件:“莫名其妙地挨了李齐民一拳,还把我扣在这里……总得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吧。”


    胡成济没有答话,他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外头,不知何时,雪花已经再次落下,天空阴沉,云层之间蕴藏着无尽的后力。


    这会是一场大雪。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胡成济晃着茶杯,吹去了水上漂浮着的茶叶。


    “‘英雄’虽不是你,但勿要因为你,误了时机。”


    第115章 送来的泥像。


    时近傍晚,天边都隐约见了夕阳,尽兴的梁原这才被司机送回了医院。


    贺邈没跟着梁原回来,他的身边少了个人,梁原却依旧心情良好。


    走在医院走廊里,梁原是看着哪里都顺眼,墙也白了,地也净了,可能是京市今天足够风调雨顺,就连医院的人也少了不少。


    那辆轮椅早被他扔还给租借处了,要不是为了诓贺邈能离他近点,他才不愿意坐什么轮椅,又慢又颠,像个移动的笼子。


    拐进消防通道一角,喜滋滋的梁原看到了从楼上匆匆下来的图楠雅。


    图楠雅的通缉令还在网上挂着呢,这会儿该在某个老鼠洞里老实待着才行,可这会儿他跑的兜帽翻飞,看见梁原,刹停在楼梯上的时候,发出好大一声骂人响。


    “我他妈上辈子真是欠你俩的!我他妈天天脑袋都栓裤腰带上了,一个你一个姚辅,拿我当纯畜生了……你他妈去哪!”


    “厕所。”梁原眼皮都懒得掀:“听你说话我尿急。”


    翻了个白眼,梁原脚步不停地从图楠雅身边掠过,图楠雅那杀人一样骇人怒火,能吓住别人,梁原却压根不放在眼里。


    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梁原身子一拐,飞快地闪进了厕所。


    图楠雅气的肠子都快断了,他也懒得管梁原,可又怕这人再无缘无故消失半天,到时候姚辅那个披着人皮的神经病又抓着他出去满市找人。


    那可是把脑袋摘下来陪两个人逗闷子,图楠雅咬着牙,闷声沉脸地跟着梁原,一路尾随进了厕所


    厕所没人,只剩排风扇小声的呜呜嗡鸣。


    图楠雅盯着解裤子放水的梁原背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你怎么看起来,心情这么好。”


    梁原背对着他,动作没停,声音却带着笑意“我去见了我爸妈,心情是挺不错的。”


    “你去公墓了?”图楠雅表情怪异地盯着梁原圆润的后脑勺。


    见自己的死鬼父母,心情居然也能这么好?


    不过想想也是,图楠雅是自己手刃了那个畜生老爹的,每年忌日想起那天,他都高兴地睡不着觉。


    图楠雅没再说什么,撇撇嘴,倚靠在了门框上。


    “漠黑的那群人,得手了吗?”


    梁原系好裤子走到了洗手池旁,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水来,他低着头,很仔细地洗着手。


    图楠雅声音从背后传来,很郁闷的样子:“没有。”


    梁原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嘴角,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面有些模糊,边角还残留着点点的水渍,但也足够看清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准备好交通工具吧。”


    “距离我带走我的‘猫’的日子,不远了。”


    图楠雅的双眼慢慢亮了,他高抬着眉梢打量梁原,心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好心情维持了很久,直到梁原洗完手,晃着湿漉漉的爪子离开厕所,图楠雅这才踏着脚步,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护士站里翘首以盼的小护士终于看到了想看见的面孔,见梁原从走廊那头过来,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梁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小护士的脸色不大好,她小心地瞧了一眼护理病房,小声道。


    “姚大夫都急坏了,说我们没有看护好病人,第一次对我们发脾气了,而且您现在的身体也不宜外出,今天还下雪,怎么能随便出去呢……”


    梁原压根就没回答小护士那带着点明里暗里责备的询问,他一推病房门板,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很自然地回了病房。


    病房里开着灯,光线柔和却掩不住那股子压抑的氛围,姚辅正站在窗边,听到开门的动静才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阴沉沉的,见梁原进来,目光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梁原身上的黑色羽绒服还是贺邈带给他的,在公墓里席地而坐,让他的屁股上有个很明显的灰色印记。


    “你去哪儿了?”姚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梁原把羽绒服脱下来,姚辅明显带着责难的话他管也不管,小心翼翼地支着衣架,将那件贺邈穿过的衣服挂了起来。


    “天底下还会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姚辅终于被梁原轻佻的态度给激怒了,他两步上前,有些粗暴地拽过梁原的肩膀,把他从衣柜边拉开,那件羽绒服还没挂在衣柜里,被这样一拽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你就非得……”


    “捡起来。”


    梁原的脸上彻底冷了下去,漆黑的眼睛盯着姚辅的那双眼,是很渗人的表情。


    贺邈的生活过得很粗糙,羽绒股里都是杂毛,可有强健的身体素质顶着,衣服能避风就不觉得冷,可梁原不一样。


    姚辅的额角跳了一下,他手底的肩膀很凉,一看就是吹了太久的风有没有好好保暖造成的,按照梁原的身体状况,大概率是会感冒的。


    目光狠狠地在梁原脸上过了两遍,姚辅终于在他忍不住干咳的时候,妥协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他的配合让梁原很满意,笑意重新回到脸上,梁原像奖赏一只什么听话的大型犬,拍了拍姚辅的脸颊:“很好。”


    就着姚辅的手,梁原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挑拣一番,将其中一个塞进了姚辅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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