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止要报复“王子”与情人,她还要将国王拉下王位。
公主撒了一个假王冠的谎,引诱“王子”去犯错,说了谎话的公主只可能被追究教唆犯罪的罪名。
而这个罪名成立的关键,是情人与“王子”拿出他们与公主往来的信件。
情人会为了死去的“王子”拿出可能导致自己翻船的信件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案子已经在走程序了,就像舒莱宝说的那样,凶手凶器作案动机作案手法都明朗了,就连家属都认了,这件案子马上就要结了。
“我们先回去吧,穿的这么少去阳台,万一感冒了怎么办?”王芙丽紧张地搂着马拾悦肩膀,带着她到了地下车库。
等在这里的驰家家佣接过了车钥匙去取车,王芙丽看着埋着脑袋的马拾悦,担忧地蹙起眉来。
女儿已经比她高出半头有余,已然是长成大姑娘了,这次回国以后出了不少事,马拾悦从来都没有露出过怯懦害怕的模样,可现在却埋着脑袋,一副忧思不安的模样。
马拾悦捏在手臂上的手动了动,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礼服口袋,抬手偷偷摘了自己一边耳环,轻推了一把身边的王芙丽。
“妈,我的耳环好像忘在驰家了,你能不能替我去找一找啊。”
她的口气里带着撒娇,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赖在王芙丽身边的小女孩,拉着王芙丽的手晃啊晃:“限量的呢,我刚买的。”
“行,你这孩子,老是丢三落四的…… ”王芙丽看出马拾悦的状态好了一些,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拍拍马拾悦的手背向回走去。
马拾悦直盯着王芙丽进了电梯,再不见人影,这才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嗡嗡震动的手机来,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爸。”
“……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对面的马伟铭应该是喝了酒,他身边有刘洋洋不加掩饰的哭声,混在马伟铭带着酒臭的喘息里,让人心里生厌。
心里些微的惭愧和内疚瞬间清零,马拾悦盯着地下停车场内排排成列的豪车,挪动手指,按下了录音键。
“我从未否认过您是我的父亲,毕竟我肉体凡胎,不是从我妈的肚子里凭空变出来的。”
马拾悦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别的表情变化。
“我倒是想问问您,还记得我这个女儿吗?”
手机对面响起很大一声躁响,应该是马伟铭掀了桌子,骂骂咧咧地咒骂着马拾悦的恶毒与不孝。
刘洋洋就这么依靠在马伟铭的身边放声痛哭,手机对面就好像冤魂厉鬼在索命,让马拾悦耳朵里的耳膜都跟着鼓鼓作响。
可她没挂电话,仍是听着对面的声音,直到马伟铭跌撞过来捡起手机,又一次开始了对话。
“我知道是你干的,你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马拾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您这话从何而来呢。”
“您找了全京市的机构反复地做尸检,怎么都跟我回国的时间比对不上,您急坏了吧?”
“是你找了人…… !!”
“证据呢?”马拾悦截断了马伟铭的怒骂。
“哦对,刘洋洋应该也给你看过所谓的证据了,您难道就没有一点对于我这个孩子的怜悯吗,您看了那些话,难道不会担心我的生命安全吗!”
“是你不在乎,还是刘洋洋根本就对你藏着掖着有所隐瞒,连完整的聊天记录也不给你看!”
马拾悦的声音在地下车库传出很远,飘飘荡荡,没了尾音。
“算了吧爸,我也不想把话跟你说的太明白。”
电梯的显示屏幕亮了起来,马拾悦想说那些话也尽数咽回了肚子里去。
“我们一家子就这么过吧,你愿意跟谁住在一起也不是我能管的,我还愿意叫你一声爸,就算我尽孝了。”
“马拾悦!!”
马伟铭的怒吼被截断了,马拾悦将手机重新扔回自己的手袋里。
真是感谢这盆冷水浇的如此及时。
马拾悦的颤抖彻底停了下来,看着被开到跟前的豪车,她的后腰彻底直了起来。
感谢他自始至终,都人渣的这么彻底。
“没有呀悦悦,不然妈帮你联系一下卖珠宝的阿姨,咱们再订一副更好的…… ”
马拾悦的耳环还在口袋里搁着呢,王芙丽当然无功而返,不过看着已经上了主驾的马拾悦,她眼底的情绪立刻变得温和而怜爱。
“走吧妈。”马拾悦拍了拍方向盘:“我还没吃饱呢,我想吃家里阿姨做的菜了。”
“好,好,我让你王阿姨这就备上…… ”
豪车呼啸着驶出驰家地下车库,冷风扑在马拾悦的前轮却压根遮挡不住她前进的速度,那阵冷被甩在车后,夹裹着冬日的落叶杂草,一路卷进了安静的市北精神病院。
风沙啦啦地扑在窗户玻璃上,引得屋里的刘慧萍转头看着那扇窗。
房里同住的两个病友正低声嘀咕着什么话,因为吃过了药,她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浑浑噩噩地昏睡当中。
刘慧萍抱着怀里的娃娃,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干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漆黑的窗外,一遍遍地手起,手落。
病房门突然吱嘎一声打开,那个从前带着驰聿进房探视的小护士推开了房门,按照每日例行的查房流程检查病人情况。
她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刘慧萍,并没有出声催促她赶紧躺下休息,刘慧萍今天份例的药还摆在床头没有动过,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绕到了刘慧萍的跟前。
“不要不吃药,要好好配合我们的治疗,才能尽快回家里去。”
小护士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药,可手指一动,几片药就被她滑进了衣袖里,只剩下两片维生素,让她递到了刘慧萍的手里。
“喏,快吃吧。”
刘慧萍很熟悉她的动作,立刻乖巧地张嘴将药囫囵吞进嘴里,喉头一滚,两片维生素便吞了进去。
“嗯,不过你现在出去,也只能一个人回家里住…… ”
小护士话里有话,边在病例上勾勾画画,编出几条符合病情的症状,边开口说道:“你老公呢,反正是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床上的刘慧萍骤然哆嗦了一下,她拍着娃娃的手停了下来,好半天,才搂紧了脏兮兮的娃娃。
晶莹的泪水从她被乱发遮挡的脸上滴落下来,吧嗒吧嗒,融进了娃娃被乱线缝合的四肢连接处。
这个娃娃曾被她神经质地当着吴进普的面无数次地撕碎缝合,一遍又一遍。
吴进普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又何尝没有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呢。
“……你的伤也快好了,你的娃娃,也会有人帮你修好的。”
小护士伸手摸了摸刘慧萍侧脸上的淤青,压低了声音。
“一切马上,都快要结束了。”
小护士很快写好病例出了病房,她躲在走廊的监控死角编辑出一条短信,手指点下发送,那封短信便顺着无数交错的线,嗡嗡两声,响在了隔海远望的私立疗养中心里。
金发碧眼的医生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起身向着vip病房走去。
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病床和几台监控身体数据的仪器,病房床头的病例卡上蹩脚地写着一串中文名。
雨晨吴。
医生附身摸了摸床上深睡着的女孩儿脸蛋,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可怜,刚做了手术,还没休息好吧。”她替吴雨晨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等你好了,你妈妈和悦悦姐姐,应该都会来看你了。”
到底是邱蓉的生日,驰聿与驰惠防备着的赶鸭子上架剧情并没有发生,驰勐韬也怕自己两个不算懂事的孩子真闹起来,再让自己的的老婆下不来台。
一场生日宴会在舒缓的生日歌里结束了,偌大的蛋糕被分的七七八八,吃美了又喝醉了的邱蓉心情颇好,在宴会散去后还拉着驰勐韬在舞池里跳了一圈,被哄得高高兴兴的,这才被驰勐韬搀回了房。
被迫社交了整晚的驰慧逃回了驰聿修养的楼层,电梯门刚一打开,便与蹲在冰箱前的驰聿对上了眼。
不过驰慧没心思追究他半路逃跑的恶行,甩开脚上的低跟鞋,驰慧一脑袋扎进了沙发里去。
“累了吧?”
驰聿居然破天荒的关心起了自家老姐,他把手里的冰袋递给驰慧,示意她敷一敷自己发肿的小腿。
“…… 当然累了,妈都喝醉了,好不容易才被爸拉回去。”驰慧挑眉看着驰聿,半晌,才伸手从他的手心里接过了冰袋。
“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驰慧这话问的轻易,就好像在问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轻松,她低头挪着手上的冰袋,一寸寸敷过自己焦躁的心脏。
“有段时间了。”
行了,这回心脏不焦躁了,该停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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