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邈金黄的瞳孔在寒冷的风里是唯一的暖光,马拾悦看着他,突然萌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倾诉欲,她松开了紧握手臂的手,重新依靠在了阳台围栏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刚刚继位的国王,他的疆域开拓很不顺利,站不稳脚跟,甚至连自己的国土都守护不了。”
“为了能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他迎娶了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作为王后,借助王后带来的士兵与资源,他很快稳固了自己的王国,他对王后十分感激,将王后视为自己的恩人,百般顺从,许她不用为生活忧心,只要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
“王后相信了国王,国王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诺,两个人很快有了自己的公主,一家三口,十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马拾悦将十分幸福几个字咬地很重,像是被后槽牙嚼过似得,好半天才吐了出来。
“可后来,王后发现国王在外面偷偷养了情人,还不止一个,她心里觉得崩溃,四处找人诉说,可她发现王室的圈子里就是这样不堪,别的王后告诉她,一个国王没有情人,天方夜谭。”
“时间久了,王后也不再纠结国王到底有多少情人,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在了公主身上。”
马拾悦看着落地玻璃窗内的王芙丽,她正跟别的富家太太攀谈说笑,应该又是在为马拾悦物色相亲对象,脸上的笑容是爽朗而大方的,不再有从前的局促和讨好。
“王后从小养尊处优,以为只要自己忍了让了,就可以相安无事,可国王的情人生下了一个男孩。”
“情人觉得,那是一个‘王子’。”
“国王似乎也这么觉得。”
“所以国王将公主送到了别的王国,说希望她能够在那里学得本领,获得能力,最好,再寻得一位良婿,扎根在外,不再回乡。”
“可国王的情人不这么想。”
“她将王后的公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视作她的‘王子’成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所以她在国王富足的经济支持下,找到了非常多的猎人和毒苹果。”
“贺警官应该知道毒苹果吧?”马拾悦抬了抬自己的眉梢:“白雪公主,听过吗?”
贺邈当然听过,他真是还自比过仙度瑞咪,不过他没有接马拾悦的话,只是点点头,要她继续这个故事。
“别的王国太乱了,乱到死了一个公主都不稀奇,猎人和毒苹果们想要在异国了结了公主,国外那么乱,一场派对一次交友会或者一次横穿马路的意外,足够成为一个公主死亡的原因。”
“可是情人和她的‘王子’太心急了,他们无法说服国王将他们扶正,只好打起了别的主意。”
“几次意外不成,他们便急不可迫地恐吓公主,想要逼公主留在异国他乡,不要再肖想回国继承王位,要是再严重一些,将公主逼到与国王翻脸,那就更好了。”
“可公主很谨慎,意外与恐吓都没能瓦解公主,她一日日地成长,爬地越来越高。”
“眼看着公主马上就要成年,国王的情人等不及了,将逼迫的对象换成了王后,可王后为了公主,她愿意忍耐一切,只要公主幸福,她做什么都高兴。”
“可公主不想让她再忍耐了。”
“公主给王后寻来了一顶皇冠,皇冠上的宝石熠熠生光,珍珠闪闪发亮。”
“人人都在传颂,那顶王冠是王后日日都在戴的,珍贵异常,一定是因为只有戴上那顶王冠,才是真正的王后。”
“公主在情人和‘王子’来往的恐吓信上一遍遍地写着,‘多么珍贵的王冠啊,你这样的人,你母亲这样的人,永远戴不上那顶王冠’。”
“为了那顶珍贵的王冠,‘王子’去找来了一个粗鄙的猎人。”
“猎人的妻子在王后常去的休闲之地工作,在那里,王后会短暂地摘下她那顶珍贵的王冠。”
“‘王子’想要猎人替他将王冠带回来,即便他的母亲无法成为王后,让原本的王后遭受国王训斥也是好的。”
“可惜,猎人的妻子没能带回那顶王冠,‘王子’气疯了,四处撒泼,将猎人贬的一文不值,时时便要因为这件事去打骂侮辱猎人。”
“可他忘了,他找的是一个粗鄙的猎人,粗鄙的猎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公主不知道猎人的存在,猎人杀害‘王子’的时候,她正在从异国回乡的路上。”
“贺警官。”马拾悦目光沉沉地看着贺邈,风拂过她的头发,让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晰:“你觉得公主,有什么罪吗?”
“总不能因为那顶假的王冠,定公主的罪吧?”
落地的玻璃窗吱嘎一声推得大开,王芙丽被这阵冷风吹得打了个寒噤,迎着冷风看过来,竟看见自己衣着单薄的女儿背对冷风走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冲到马拾悦的跟前脱下身上的皮草将她团团地包裹起来,心疼地搀扶着往温暖的室内走去。
室内骤然降低的温度引得不少人侧目,驰聿也一样注意到了那扇刚刚闭合的落地窗户,在那冷风猎猎风窗外,他看到了一个猫人的身影。
“怎么在这儿?”
一件暖和的大衣搭到了贺邈的肩头,漆黑的夜幕里簌簌地落下了雪,在澄黄的灯光映照下似乎有无数星光从天而降,如果无视过低的气温,这座阳台真的是非常适合看景谈心的地方。
驰聿没有执着刚刚出现的不愉快,他怕贺邈冷着,伸手将贺邈往怀里带了带,这回猫人没有躲,顺着他的力道依靠在他的臂弯里,十分乖巧。
可是驰聿却在贺邈的乖巧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低头看着贺邈那对轻轻摇摆的猫耳,低头,听到了他嘴里的喃喃自语。
“她怎么就确定粗鄙的猎人……一定会杀了‘王子’呢?”
第97章 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驰聿没能听到贺邈与马拾悦都谈了什么,可看着马拾悦刚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大概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内容。
贺邈嘟囔出嘴的几个字落在耳朵里,让驰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有些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猎人,王子?两个人是背着他在阳台上讲什么奇幻故事吗?
可阳台上的风越发大了,驰聿将贺邈肩头的大衣拢了拢,决定先将贺邈带回室内再说。
宴会厅依旧是一片喧嚣,交际程度迈上新高的人们开始互相攀谈近期的合作项目,邱蓉身边的几个富家太太也竞相介绍带来的庆生礼物,暂时哪边都不需要驰聿这个小辈出场。
驰聿偷偷将猫裹好进了电梯,轿厢一路攀升,回到了修养常住的楼层。
咔哒一声关上房门,驰聿终于有时间低头看看贺邈的状态,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早就没有了刚刚深思时的迷茫,只有被驰聿拐回房间而生出的调侃与揶揄,眼睛对上,马上就抬起了眉梢。
房间只开了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又暧昧,驰聿看了贺邈的反应,心里那点喜欢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贺队长就这么跟我回来了,这样乖乖配合的时候真是少见。”
皮鞋的鞋尖互相碰撞,驰聿将贺邈堵在了客房屋门前,嚼着猫耳朵秋后算账。
“难道是心里期待着,我早点做些什么…… ”
不知是痒了还是故意,贺邈被叼住的半边猫耳扑棱棱地打了驰聿的嘴唇,他垂下的手臂旁就是房门把手,手肘碰上,却没动作。
驰聿深谙猫肚子里的那点心思,不反抗就是默认,这别过去的侧脸上带着红,应该还有点期待的意思。
不过尝过了荤味儿的驰聿明白放长线钓大猫的道理,手掌落在侧腰上,驰聿用自己的虎口一寸一寸地丈量贺邈腰围。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暧昧的氛围在瞬间褪去,贺邈的下颌绷紧,脸上的红飞快散去,他眼中的金色变得更亮了。
驰聿盯着他,心里似乎有了些猜测,他攥着贺邈腰身的手紧了紧,觉得这样的他分外引人注目。
将马拾悦口中的童话故事大体复述一遍,贺邈却没有在驰聿的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
“…… 你也怀疑过她?”
“当然了。”驰聿朝贺邈的脸上凑近了两分,盯着他认真的表情,一点点剖析这件案子的异常之处给他听。
“从亲属关系上来说,她本来就是需要重点调查的嫌疑人之一。”
“你也看到了,她回国以来在网上搅起的声音很大,为了从马伟铭那里得到更多,她需要这些声音来替她涨身价,无论是好是坏,足够持久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她帮我们进到Newlife的目的是什么呢,替骚扰恐吓甚至想要谋杀她的马继昌母子申冤?”
“我觉得,没那么好心。”
“那她是为了…… ”贺邈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想起了驰聿答应下来的那个愿望。
“马伟铭慈善机构的具体流水文件,是我要求高标南交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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