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驰聿再看到贺邈时,猫人已经整个扑到了木天蓼手臂粗的枝干上,贺邈抱着木天蓼,将脸边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不停地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响声,尾巴急躁地竖起,左右摆动,炸开成了好粗一条。


    “贺邈。”


    驰聿察觉不对,上前想去将贺邈强行拉开,可他的手刚一伸到贺邈脸边,那贴在枝干上的脸便飞快地挪到了他的掌心,金色的眼瞳眯缝着,说不尽的痴迷。


    “驰聿……好香啊……”


    不知道是蹭的还是如何,贺邈的脸边一片通红,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这样一比就更明显了,他的嘴角甚至挂着涎水,有些失控地抻长了脖子,想要把自己钻进驰聿的掌心里去。


    “好香,你好香啊…… ”


    “少爷,这是您朋友吗,用不用我叫救护车啊?”


    老园丁年纪大了,听不到贺邈与驰聿的悄悄私语,眼前的驰聿背影僵地像块木头,他有些担心地上前两步想要帮忙,愣在那儿的驰聿却猛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贺邈的脑袋团团包了起来。


    驰聿紧紧地揽着怀里的猫人,贺邈却好像是恋恋不舍,伸手去拽了那散落满地的草植,两手抓的满满的,很贪心的模样。


    “这植物叫什么?”


    驰聿轻轻攥住了贺邈缠绕过来的尾巴,暗暗用力要他老实一点。


    “这,这是葛枣猕猴桃……”老园丁的额头都冒虚汗了:“也叫木天蓼……就,就是用来喂猫的。”


    木天蓼……


    养猫养了也有一段时间,驰聿当然知道木天蓼是个什么,他还以为那就是个逗猫兴奋的小玩具,没想到今天一看,居然有这样大的奇效。


    “我,我还是叫救护车吧?”老园丁眼见着贺邈挣扎地越发用力,有些焦急地掏出手机。


    “实在不行,就叫咱们院里的医生来吧,别是吃了什么中了毒!”


    老园丁心里哆哆嗦嗦害怕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兽人是哪家少爷,要是出个好歹他可真是吃罪不起。


    “不用了。”


    驰聿将自己的外套裹得更紧了,挣扎乱蹬的贺邈看着用力,手腕脚腕却都是软的,驰聿只是一托,便轻松将人整个地甩上了肩头。


    落在肩上的贺邈还抓着那两把藤蔓,他的指尖都被植物的汁液染绿了,脑袋低低地垂着,尾巴很不老实地往驰聿脖子上缠,一圈一圈,看的老园丁惊心胆战。


    一只手终究不大方便,驰聿甩了手上的夹板将贺邈扛地更牢,抬腿就这么扛着贺邈向外跑去。


    “少爷,少爷!”老园丁不放心,追着驰聿走了两步,眼前的驰聿却突然刹住了脚回过头来。


    “别跟任何人说看到了他,别乱说。”


    驰聿向老园丁扬了扬下巴,漆黑的眼瞳里带着点威胁,看着明显愣住的园丁,他重复了一遍:“别乱说,懂了吗?”


    第92章 失控的贺邈


    木天蓼的叶片零零落落掉了一路,驰聿连揽带拦,好半天才在贺邈的纠缠里将电梯关门键按亮,电梯门吱嘎噶地合上,差之分毫就将贺邈的尾巴夹在门缝里。


    驰聿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那条弯弯绕绕的尾巴给抓了回来,那白白的尾巴尖终于脱离了贺邈的掌控有了自己的神智,迫不及待地往驰聿的手指缝里钻。


    手掌心里软乎乎毛绒绒的,尾巴连勾带磨,将驰聿的几个手指缝都塞的满满的,磨得驰聿后脖颈都出了汗。


    “老实点儿。”


    蒙头的外套早就折腾地落了地,驰聿咬着后槽牙把人给架起站直,两手一扳贺邈的脑袋,要他有些涣散的眼睛看着自己。


    “贺队的自制力实在是差啊。”驰聿的指腹细致地搓过贺邈的眉眼,目光沉了又沉。


    “不应该啊…… ”


    驰聿是看过贺邈的在校成绩的,作为想要从警的兽人,克服动物天性是必备的训练课程,贺邈的各项考试测试成绩都十分优秀,从警几年以来也从未出过问题。


    只因为一点儿新鲜的木天蓼,应该不会沉迷成这个样子。


    驰聿的眉头紧皱起来,任凭贺邈上手抱紧了他,心思却还在猜测。


    难道是因为神经系统出了问题,让贺邈的自控能力也变差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贺邈就真的不再适合在一线工作了,影响工作效率事小,如果在出现场出任务的时候再发生现在这样的事,那真是……


    驰聿的心里有些怀疑,可眼前的猫人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贺邈发现驰聿的心思并不在他的身上,两手一抱,竟要去啃驰聿脖颈。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贺邈赶紧冷静下来,将手脚作乱的兽人夹在手臂下,驰聿伸手,从贺邈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


    “嘟…… 嘟…… 喂?贺邈?”


    手机对面的林奕显然没想到贺邈会主动联系自己,这个白眼猫自打上回离开他家后就一去不复返,要不是林奕三不五时就会在各个角落里找到贺邈偷偷藏下的百元大钞,都要以为照顾贺邈一趟只是一场梦了。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少见哦…… ”


    手机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出乎预料,驰聿那低沉的声音穿过听筒,落在了林奕的耳朵里。


    “猫科兽人会对木天蓼上瘾吗?”


    “什么?”林奕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看了看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确认的确是贺邈的手机号码不假,这才重新把手机放回了耳边。


    “驰聿?贺邈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这样的对话让林奕觉得有点熟悉,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有点抓住了尾巴的坏:“如果是捡的手机,劝你早点还回去啊。”


    驰聿知道林奕是在揶揄他,发火的话都到了嘴边,贺邈不安分的手却已经搭到了脖子上,驰聿无法,只能将电话重新挪开低头去哄怀里不讲理的猫人。


    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林奕脸上那点笑意慢慢褪去,听着听着,就觉得这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呢,像是……像是在……


    “疼,别抓了。”


    “卧槽!!”林奕像只挨了香头杵的猫,一跃就从沙发床上蹦了起来,他把手机扔出老远,缓了好半天,这才摸回自己的手机旁边破口开骂。


    “你不要脸了?!干那个还给我打电话!”


    驰聿想要反驳,可挂在脖子上的猫又让他辩无可辩,他甚至在心里唾弃自己,把贺邈一个人留在植物园里,好像他真的心思不纯一样。


    “说正事。”


    手机那头含含糊糊的嘟囔声越来越大,林奕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抓起手机来回对面的话。


    “他是猫科啊,肯定会有影响的。”


    林奕翻开贺邈的各项检测报告,摸索着下巴道:“不过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失控到需要你给我打电话的地步啊……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人话了吗?很反常?”


    “嗯。”


    贺邈的反常何止一个嗯的程度,两人几乎是跌进了房门,贺邈的脑袋现在都钻进了驰聿的衣服,毛绒绒的耳朵贴着皮肤拱来顶去,蹭得十分投入,相当忘我。


    驰聿被那口尖锐的猫牙咬的疼了,一压贺邈脑袋,推搡着便把人推到了床上,被褥一裹,牢牢实实地将猫人绑住了。


    床上的人挨了捆也不老实,贺邈那身宽松的衣服在动作中被蹭得乱七八糟,下摆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腰。


    他不利索,几次三番地要跌下床去,驰聿看的头疼,只能上去拽人,把贺邈硬生生地控制在怀里。


    听着那丁零当啷的声音,林奕直咂舌头,这动静哪像是在调情,说是肉搏也大差不多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兽人嘛,激素不稳定的时候很容易被动物本能控制的,你要是不放心等他平稳下来带来医院做个检查就好了。”


    林奕到底是个医生,虽说驰聿这种打着电话过来询问病情的行为有秀恩爱的嫌疑,可他还是实事求是。


    “木天蓼就是个草本植物,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啦,你给他喝点水,再……”


    林奕听到那头传来了好大一声响,再一看屏幕,通话早就被挂断了。


    “……没礼貌。”


    床上的贺邈已经安静了不少,那双混沌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四处扫视,落在床边的驰聿身上,瞳孔立刻便缩成了一道细线,哆哆嗦嗦的,像是一只真的处于兴奋状态的猫。


    “哎……”一旦放下心来,便有别的什么东西提起了劲,驰聿坐在床沿上重重地吐了口气,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裤腰。


    趁猫之危总不大好,人家是第一次,真要做那回事,好歹也该挑个日子郑重地做吧?


    驰聿正挪着下巴思索自己要怎么度过这苦哈哈的和尚日子,便听到身后一阵咯吱脆响,回头看去,贺邈的腮边支起,正一鼓一鼓地嚼着什么。


    眉头霎时紧皱起来,床垫吱嘎一声响,是驰聿膝行上了床,驰聿的手一扳贺邈脑袋,紧紧地盯在了他紧闭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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