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好有什么用?不开窍啊。”


    邱蓉没注意到贺邈的异样,还惦记着自己猜测的那个儿媳妇:“前不久我给他介绍了马家的那个女儿,孩子稳重也聪明,我觉得还挺好,成不了也能做个朋友。”


    “你是没瞧见,他那个模样真是气死人,油盐不进,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要是不管就是一辈子独守空房的命。”


    邱蓉苦哈哈地拍着贺邈:“小邈你也一表人才,肯定有女朋友吧。”


    “没有。”贺邈的耳朵压得更低了,一条尾巴在身后摆动,尾巴尖卷起又松开:“我现在也不适合谈感情。”


    “……没有也没事,你还年轻,咱们慢慢挑!”


    邱蓉看出了贺邈情绪上的变化,再一联想这苦命孩子的身世,心里暗暗地埋怨自己,连忙话锋一转:“看看,阿姨喜欢你,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了,都没注意时间,吃饱了坐着容易积食,阿姨喊驰聿带你出去走一走。”


    驰聿与驰勐韬是典型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嘴损一个脾气爆,没有邱蓉调和,桌上就跟华山论剑似的,那叫一个刀光剑影。


    与驰勐韬这种话里有话的老狐狸不同,驰聿嘴损的直白又直接,气地驰勐韬起来掀了两回桌子,又被驰聿硬生生地摁回去了。


    听到邱蓉叫人,驰聿立刻朝自家老爹扬了扬眉梢,在后者一声暴怒的滚后,脚下抹了油似得拉着贺邈跑远了。


    驰勐韬倒不至于真跟自己亲儿子发了狠地动气,只不过看着驰聿紧拽着贺邈的那只手,眉头揪得更紧了。


    “没事儿,他不是真的生气。”驰聿宽慰贺邈,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对猫耳无精耷拉着,尾巴也垂在身后,无精打采一览无遗。


    难道是自家老妈刚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驰聿思忖着邱蓉的性子,心里大概地有个猜测。


    八成又是相亲之类的私事,引得贺邈不高兴了吧?


    通往一楼的电梯轿厢缓缓打开,驰聿拽了一把有些走神的贺邈,把他拉进了轿厢里面。


    埋着脑袋的贺邈被突然扳起脸来,后腰一紧,被驰聿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


    “驰聿?!”


    驰聿的亲昵来的唐突,贺邈被他给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推驰聿手臂,他都没顾得上进了这样狭小的空间,脑袋一抬,赶紧去看轿厢角落的电梯监控。


    “有监控!”


    “有就有吧。”这是驰聿家里,他当然知道这里有监控,可他连瞧都没瞧一眼,将脸埋在贺邈柔软的发顶,深深地闻了一口:“我是怕贺队坐电梯害怕,提前安抚你一下。”


    轿厢轻轻地摇晃了瞬间,贺邈那双金黄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落在了显示屏上,数字跳跃,已经降了一半了。


    贺邈的耳朵背着,僵在驰聿的怀里一动也没有动。


    “我妈说的那些你都别往心里去,什么相不相亲的,我可都没答应。”


    驰聿的声音很沉稳,落在贺邈的耳朵里带着磨砂的颗粒感,听得他心里跟着痒。


    “至于监控嘛…… 贺队要是不放心,我就去删了视频记录。”


    搂着人,驰聿就跟哄孩子似的左右摇晃,他惦记着早上那个没到嘴的吻,脑袋一偏,便往贺邈的脸上看。


    “怎么样,贺队?”


    驰聿刚一低头,那双金黄的眸子直直地撞了过来,贺邈的心思显然也不单纯,耳朵闪了两下,他没有躲开驰聿凑过来的吻。


    青涩的触碰转瞬过,轿厢打开,贺邈便风一般地往外卷去,驰聿抬头看了看那转来转去的监控探头,抬步迈出了轿厢。


    讨名分嘛,他可一直没忘。


    “贺队,你跑错路了。”


    为了方便观赏,别墅的一楼大厅做了直通玻璃花房的连廊,这是驰勐韬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各式各样的植物收集不少,甚至还有专门的团队替他外出寻找稀罕的植物。


    几座玻璃屋里种满了各种热带,亚热带的植物,生长环境是专人在管,这里的物种丰富到了可怕的地步,不少大学和专项杂志都会来这里取样观测,杂志的头版头条都不知道上了多少。


    驰聿的目光在几间屋子上扫了扫,抬着眉梢,打开了其中一间。


    玻璃房里的温度居然没有贺邈想的高,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其中的泥土与植物的清香让贺邈的尾巴抬了抬,仰头向着一旁高挂的植物藤蔓看去。


    阳光透过玻璃屋顶洒下来,在层层叠叠的叶片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很眼熟的植物,但贺邈叫不出名字。


    “这是一株野葡萄,我爸从东城老家挖来的。”


    驰聿借着说话的机会凑到了贺邈耳边:“一点儿都不好吃。”


    玻璃门合上,外面世界被隔绝开来,房里相当安静,只有加湿器工作的轻微声响和泥土里隐隐约约的虫鸣。


    贺邈的眼睛很亮,出于动物本能,他对这极度还原的野外环境表现出了相当的喜爱,两步走到一株巨大的龟背竹旁,驰聿看到了贺邈高高扬起的尾巴。


    “很漂亮……”


    的确是一株很漂亮的龟背竹,驰家养的细致,龟背竹枝茎上垂下的叶片几乎半人高,墨绿色的叶片上油润饱满,远远一看,甚至像一株塑料植物,一点点的枯黄也无。


    漂亮是漂亮,可惜驰聿没心思欣赏这棵绿意盎然的植物。


    眉梢扬了扬,驰聿有点吃味地一扳贺邈肩膀,推着他向里走去。


    贺邈不常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他晶亮的眼睛左右看着,从软绒的衣服里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看在驰聿的眼里,心里更痒了。


    看来以后也要弄点植物养起来了,不然猫跑了可就没地说理去了。


    旅人蕉、天堂鸟、鹿角蕨……驰聿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并不认识多少植物,只能按植物下的标牌给贺邈念个名字,就这样,也足够贺邈看得两眼发亮,扬起的尾巴掀起了那件软绒的衣服,露出一点扎在裤腰里的腰来


    伸手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叶子,贺邈的耳尖闪了闪,兴致盎然地收回了手。


    “毛绒绒的。”


    漂亮的花草,温暖的气温,细碎好看的光晕,阳光洒在贺邈的身上,让他的棱角都变得圆润起来。


    “哪有我们贺队绒啊……”


    驰聿伸去揽人的手抓了个空,眼前的猫人压根不管什么良辰美景,一猫身子,一溜烟地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去。


    驰聿就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追着贺邈摇摆自己漂亮的尾毛,结果被贺邈撂了一句“你好碍事”,给晾到了一边。


    色|诱不行,驰聿只能再想点别的法子,家里添了两只豹猫,这猫草应该也是必备的,驰聿瞥了一眼踩着石子路细看一丛草植的贺邈,转身向园丁休息室走去。


    投猫所好,驰聿打算去弄些最新鲜的猫草来试试能不能吸引贺邈注意。


    贺邈还没瞧见驰聿已经走出好远了,打他进到这间玻璃房里开始,就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风是甜的,光是暖的,就连空气都是懒洋洋的,看见什么都是高兴的。


    他的鼻尖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搔弄着,痒痒的,一路窜到他的心里去了。


    贺邈金色的瞳孔慢慢变得滚圆,他的目光在大片的绿色里挪动,终于,停在了某个角落。


    一株植物立在那里,它的藤蔓在竹条搭建的网格上蔓延,爬出了整人高,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株植物正在花期,在枝头上挂了几朵白色的小花,暖暖的风吹拂过来,带着一种奇特的甜味,拂到了贺邈脸上。


    那味道钻到贺邈的鼻子里,引得他的喉结都滚动两下。


    猛地,贺邈的一对耳朵笔直地竖立起来,瞳孔滚圆,死死盯着那株植物,他的脑袋歪了歪鼻尖也跟着动了动,就仿佛一只真的猫见到了猎物,胸口都跟着急促地起伏。


    贺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植物,被那引人的味道牵引着,向那株植物一步步地靠近。


    他的眼神有点迷离,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点可疑的晶莹。


    “驰少爷,我带您过去吧,就在那边……”


    驰家的小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老园丁见到驰聿这还是第一回,他有点紧张地引着驰聿往植物园深处走,给猫种的植物都是新来的,统一放在植物园角落还没有分类。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他记得那些植物都长得很好的。


    老园丁正惦记着植物的种类,一会儿该怎么给驰聿介绍,便听到两人要去的那个角落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那高高的竹编架子像是受了重击,一歪便倒到了一旁,那株翠绿的藤蔓植物失去依靠,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哎哟,怎么回事儿啊……”


    老园丁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吓了一跳,身边的驰聿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拔腿向着那个角落跑去。


    驰聿的庇护,带给贺邈的安全感要比想象中的多,松懈下来的贺邈还没提得起戒备来,就飞快地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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