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贺邈已经抱着他的手睡了一个小时,因为长久地没有挪动,驰聿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这只右手了。


    正想闭眼,驰聿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嗡嗡嗡嗡,响了几声。


    驰聿想要伸手拿来手机看看是谁,可他刚一挪动,抱着手的贺邈便发出一阵不满的呜咽,驰聿动作一停,他便舒展开眉头,满意地吧嗒吧嗒舌头,那阵手机嗡嗡声也十分懂事,再也没有响起。


    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吧?驰聿想着,合上了眼。如果真的紧急,应该会很快打回来的。


    “wer……!”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狗爪踩地的声音,狗窝里的地黄猛地扬起了脑袋,扭着屁股到了门前,严肃地盯着那块门板。


    “er!!!”驰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地黄被他教的很好,如果是路过的脚步,地黄是不会这样大叫的,即便是有送外卖的专送员上门,也不会引起地黄的紧张。


    除非是有人停在他的门前,长久地没有离开。


    床上的贺邈也身子一弹跳了起来,一人一猫回过头去,看向了卧室门口。


    “er!!”地黄的咆哮声都有点变调了,外面的味道有些陌生,它很害怕,可看到贺邈从屋里出来,又立刻狗仗猫势起来,跟在贺邈身后,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werwer!”警长!门外有异常!


    没搭理入戏的地黄,贺邈埋头在门边闻了一闻,满鼻子,只嗅到了一股狗臭味。


    “梆!”一爪拍在凑来的狗头上,贺邈皱起一张猫脸。


    臭狗给我走开!


    “芝麻,回来。”驰聿从卧室跟了出来,人心猫心狗心都惶惶,驰聿刚一打开卧室门,地黄便着急忙慌地率先溜了回去,贺邈站在门前仰着头,金色的猫眼盯着驰聿,一屁股坐在原地,不动了。


    贺邈不想要驰聿去一人犯险。


    “进去吧。”驰聿蹲到了贺邈跟前,他推了推坐得笔直的猫,与那双金黄的眼睛对视,笑着开口:“他们说一开门猫就会往外跑,难道你也这样吗?”


    这次的话术没有让贺邈就范,那条尾尖带白的尾巴甩了甩,贺邈的猫爪攀上了驰聿的膝盖,喵喵两声,叫的十分认真。


    没有办法,驰聿只得将猫抱了起来,就算外面真有什么坏人,把贺邈扔在一边,还不如跟他待在一起安全。


    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驰聿从猫眼向外看去,外面的声控灯压根就没有反应,楼道里昏暗一片,驰聿握紧门把,猛地打开了房门。


    “哎哟——!!”一阵惊叫声传了过来,可叫声来源却是门底。


    驰聿与贺邈同时低头看去,被一门撞翻的程鹏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四周一圈,是目瞪口呆满脸惊慌的王虎,熊娜娜与黄保维。


    怀里的贺邈瞬间炸起毛来,他从驰聿的腋下滋溜一钻,梆噔一声落在地上,满地打滑地往卧室里跑。


    “俺娘嘞,咋直接开门了,不是说驰队去医院了吗?”


    王虎一把抄起扑翻在地的程鹏,几个兽人仿佛见鬼一般往楼梯口冲,扶着李潇潇的高标南恰好出来,几人丁零当啷,撞得零食文件满天飞。


    “起来,起来!”“哎哟我的脚……!”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几人吵闹的动静惊醒,驰聿一脸无语地走出门来,看着这几个满地捡东西的下级。


    “……行了,都起来,是有什么事?”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伤员优待的李潇潇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零食,龇牙笑着:“嘿嘿……出院快乐?”


    驰聿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至于把抱病上门的李潇潇给赶出去,几人嬉嬉闹闹地捡起一地狼藉,跟着驰聿进了家门。


    地黄早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刚刚警长惊慌逃回的模样被他全都看在眼里,一定是外面有不得了的坏人,才会把他吓成这样。


    作为一只想要做警察的比格,地黄挺身而出,站到了沙发上,他那双描了眼线的眼睛十分严肃,凶巴巴地看着进屋的几人。


    有他地黄一天在,这个家就不允许陌生人踏足!


    “地黄,去捡!”程鹏一根牛筋骨过去,刚刚还霸占沙发的地黄立刻跳下了沙发,露着舌头哈赤哈赤,追着牛筋骨跑开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驰聿没打算给几人倒水,程鹏一行挤在沙发上,把独立的躺卧座位让给了李潇潇,驰聿拉了张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招招手,示意几人把文件交来:“队里空了?”


    “老大!”被王虎与程鹏挤在中间的高标南举起了一只手,他将怀里的那沓文件放在茶几上,艰难地挤出声音:“这是爱德华的审讯笔录!他认了!”


    驰聿的神情一松,将那摞文件拿了过来。


    全程参与审讯的程鹏接过了话头:“他交代了自己的犯案经过,陈冬丽的确是他杀的,今年入冬后爱德华故意没有交取暖费,想要逼陈冬丽服用迷他因与他进行深入仪式。


    “陈冬丽没有经济来源,还怀着孕,情绪一度濒临崩溃,她打电话恳求爱德华回家,可不知道陈冬丽怎么想明白了,两个人在家里爆发了激烈冲突,在此期间陈冬丽大骂归原教是邪教,激怒了爱德华,愤怒下他便用陈冬丽的内衣松紧带勒死了她。”


    “随后,爱德华仿照电影情节,使用供暖前后温差来混淆陈冬丽的死亡日期,他制造了陈冬丽被入室奸|杀的案发现场,就此离开了新城花园。”


    “当时他去了市北寻找祖阿花,又一次进行了所谓的深入仪式,然后他就颠儿去美国了。”


    一直不大说话的黄保维开了口:“本来如果他不回来,咱们也没法这么早地扯出后面这一连串事情来,你们去兴城后,我去保险公司查了他们两人的身份信息,两人都没有在华国入保。”


    “那他到底为什么回来?”驰聿皱起了眉头,爱德华的文化水平很高,正常来说,应该不会盲目自信到自己绝不会被警方抓到的地步。


    “坚信归原呗。”


    程鹏气地磨牙,将爱德华审讯时的完全笔录翻了出来:“他到最后都在说什么,是因为陈冬丽打断了他的仪式,他才没有得到神的认可,如果他能找到最完美的神,一定能够洗脱他所有的罪孽。”


    “一派胡言!”李潇潇直拍沙发,将那软垫当成了爱德华的脸,打得邦邦响:“事情成了就是神仙显灵,事情败了就是没有得到神仙认可?两头堵啊,怎么说都有理?”


    “这就是邪教啊……”熊娜娜挨着李潇潇,手上还不住地在李潇潇支起的腿上东戳戳西戳戳,圆乎乎的脸上十分心疼,抬起脸来认真地观察李潇潇的表情。


    “还疼吗,潇潇姐?”


    “疼啊!”李潇潇龇牙咧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崴这一下足够她拄拐一个月了,不过她脸上很快变的得意洋洋,一举那只脚,好不嘚瑟地往程鹏眼前晃:“喏,姐姐我离一杠两星不远咯,感谢驰队贺队带我英勇跳海,不然这一颗星星我得写多少资料才能换来啊……”


    “李潇潇,你忘了联合执法队的队内原则吗,做人做兽要——低调。”


    程鹏竖起手指摇了摇,趁李潇潇没注意,飞快地往那夹板上一戳,那只嘚瑟的脚立刻缩了回去,脚的主人抱着腿,倒在驰聿的沙发上一阵哀嚎。


    “程鹏你给我等……哎!”李潇潇正要龇牙,余光里就瞥见卧室里探出一只黑漆漆的猫头,一骨碌爬了起来,李潇潇两眼发亮兴致盎然:“刚刚那个是不是老大家的猫啊?叫……芝麻!是不是?”


    “哪呢哪呢?”程鹏几人家里都养着猫呢,反倒是几个兽人孑然一身,猫奴嘛,相比较身体梆硬还嗓门巨大的地黄,当然对这只偷偷摸摸的新猫更感兴趣,几个人类飞快地翻出猫条零食,鬼鬼祟祟地向驰聿卧室门前摸去。


    卧室里丁零当啷,应该是贺邈在找地方躲藏。


    咔哒一声,驰聿将卧室的门关上了,他俯视着趴在地上一脸猥琐的三个猫奴,慢慢地抬起了眉梢。


    “哎呀,抱出来看看嘛……”李潇潇仗着自己是个病患,胆子也大了许多,往地上一赖,非想要看看那只自己找上大腿的神猫:“你看我,带了好多猫条冻干,让他出来吃一口,很快就会熟的。”


    “我们家美女还名花无主呢,芝麻不是还没割蛋蛋吗?抱出来相个亲呀?”程鹏也美滋滋地翻开手机,把那只长毛三花的照片一亮,引得李潇潇一阵惊叹。


    “对呀……小猫不能太胆小的,社会化程度太低,带去宠物医院会很难的……”躲在程鹏身后,高标南也小声跟着附和,只不过那驰聿的眼神刚一挪来,他就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驰聿只往门框上一靠,一指沙发沉声道:“回去。”


    三人马上回身,程鹏与高标南夹着一瘸一拐的李潇潇,迅速回沙发上排排坐好。


    “案情大概就是这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宣判结案了。”熊娜娜在驰聿跟前一直都是傻白甜人设,见气氛又一次正经起来,连忙继续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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