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搜肠刮肚,开始回忆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他的身体机能其实很健康,心肺功能之类的都很完全,可就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经过我们医院的研究分析……”
林奕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摇头叹息:“他可能是被注入了过量的迷他因,神经系统遭到了攻击,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人类也能注射迷他因?”
“当然不能了!”林奕咂咂嘴:“迷他因会攻击兽人的神经系统,抑制兽人激素分泌,可人类没有能够分泌兽人激素的脑神经,它没有攻击的目标,你猜,它会攻击哪里?”
林奕神经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朝驰聿挤眼睛:“这里。”
驰聿的唇角挪了一下,将嘴里的烟调了个方向:“然后呢,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了。”林奕丧气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查不到病灶,我们只能怀疑是迷他因攻击了他的脑神经,影响了他的脑部放电,这才会导致他一直无法醒来。”
“现在的他跟个活死人差不多,只能用仪器吊着命了……”
驰聿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动手,贺邈去市人民医院看望他时带来的那卷案宗。
迷他因迫害案,受害者那一栏里,就有一个叫做梁原的名字。
“那他跟贺邈是什么关系?”
林奕摸了摸下巴,仔细地回想从小护士那里听来的八卦:“贺邈好像……跟他是朋友关系吧,蛮重要的朋友,他经常去神经内科看他,不过神经内科那边的护士都说,贺邈从来都不进病房,只是在外面远远地看一会儿。”
“可能……”林奕琢磨着开了口:“可能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朋友吧?”
“不敢面对……”
贺邈在迷他因迫害案里查了两年,是因为毫无进展,这才不敢面对梁原吗?
可看今天贺邈的反应,又绝不像不敢面对那么简单,他那失控惊慌的模样,就仿佛梁原是外置在他体外的软肋,出现分毫的闪失都会让他的情绪剧烈起伏。
是愧疚吗?驰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送走林奕,驰聿又蹲在路边抽了几根烟,拿着手机要高标南给他发一份迷他因迫害案的详宗,看了许久,这才慢慢起身往家里回。
迷他因迫害案的现场照片堪称惨烈,烧到漆黑的房间,两具面目全黑的尸体,除去侥幸爬出房屋的梁原,梁父梁母都命丧当晚。
没有破门,没有指纹痕迹,没有任何异常,要不是因为三人体内都检测出了迷他因,这个案子恐怕会被当做煤气泄露意外来处理。
驰聿的心里无比沉重,打开了家门。
一反常态,平时贺邈为了装成乖猫,会摇着尾巴在门口演上一会儿,可现在驰聿只在门前看到了迎接他的地黄,心里一惊,驰聿都顾不上脱下鞋子,匆忙地迈过地黄,在家里寻找起来。
沙发底是空的,猫爬架上也是空的,贺邈常待得几个地方都没有他的身影,驰聿的胸膛中响起一阵燥乱的跳动。
“贺邈跟他是朋友关系吧,蛮重要的朋友。”林奕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驰聿看向大门,脑海里,浮现出贺邈离开他家的背影。
他那么着急地要去见那个什么梁原吗,哪怕吃非他安命会损害他的神经,也要去吗?
驰聿抄起车钥匙想要去追,却在出门前停住了脚步。
即便有个冠冕堂皇的为他身体着想的理由,驰聿也知道站不住脚。
贺邈是个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他与贺邈只是认识不久的同事,而梁原,可是与他从小长到大的发小,他有什么理由,又以什么身份,来阻止贺邈去见自己的朋友呢。
颓然地叹了口气,驰聿将车钥匙重又抛回了鞋柜上,挠了挠头,颇为烦躁地甩开了脚上的鞋。
“werwer……”地黄察觉到了驰聿的情绪低落,有点担忧的跟着他,用那双描了黑眼线的眼睛盯着驰聿。
“……还是你乖。”驰聿抓了抓地黄的脑袋:“至少能把你栓在家里,他就不行。”
太阳穴突突作痛,驰聿只想赶紧躺在床上睡一觉,好压下心里的烦闷,平时他要洗过澡才会上床,此时也顾不得那些讲究,进了卧室拉上窗帘,想要即刻昏睡。
被褥掀开,驰聿却突然停在了自己的床前,他的床上有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连忙拉开窗帘,驰聿这才看清是什么躺在自己的床上,贺邈正团缩在柔软的床垫上,他被又一次拉开的窗帘晃了眼,眯缝着金色的眼瞳,不满地看着驰聿。
“咪——”
心里的烦躁瞬间化为了乌有,驰聿紧绷的腮边缓慢放松,看着床上的猫,半响,才释然地倒了下去。
你还在啊……
贺邈被他倒下的力道弹了一下,猫爪踩踩,蹬在驰聿的脸边以示不满。
驰聿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闷闷的,甜甜的。
“你想和我一起睡午觉吗?”
安静的午后,温暖的阳光,猫慢慢挪到了驰聿的枕边,贴着脖颈,缩成了一团。
第49章 贺邈,抱住了驰聿的手。
贺邈少有的睡了一个安稳觉,短短的午睡,梦里没有下雪的深夜也没有寒冷的北风,只有温暖柔顺的被褥和驰聿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
蜷缩成一团的贺邈舒展开了四肢,粉乎乎的鼻子掖在驰聿睡衣里,呼吸仿佛一片羽毛,轻轻地扫过驰聿的脖颈,让原本就睡眠浅浅的驰聿,飞快地从午睡中苏醒过来。
驰聿体格壮实,正是火力旺的年纪,身旁有一个这么大的热源,舒服的贺邈呼噜一阵大过一阵,睡姿也逐渐变得放肆,挪着四肢,往驰聿的枕头上拼命地挤。
原本,驰聿还因为贺邈与他贴贴而心里高兴,可贺邈不愧是兽人,兽身呼噜震天响,贴在驰聿的耳朵边上,不过几下就震得驰聿挪开了自己的脑袋。
他狐疑地看了看打电钻一般呼噜的贺邈,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病。
拿起手机,困意飞走的驰聿在搜索栏里输下一行文字:“猫在我的枕头边特别响,是不是生病了?”
【十三】:哟哟哟!又是你!秀猫没完了是吧!【愤怒.jpg】
【叁九aaa】:是很喜欢很依赖你吧?我们家猫也这样就好了【哭泣.jpg】
【茶咪猫】:我将会今晚扒你的窗口盗走你的猫!记得不要锁窗!
【鸭鸭】:+1+1+10086!
……
帖子瞬间歪地没边,有好心人发来几个猫咪呼噜响的视频,驰聿这才放下了心。
“还偷我家……”看着组织偷猫的几层回复,驰聿边捏着贺邈柔软的耳尖,边轻声笑了一下。
【鱼】:行啊,京市市东前门东大街18号,我等你们。
【灯小塔】: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九九】:大家别上当!楼主说的地址是京市市公安局!!【哭泣.jpg】
身边的贺邈依旧睡得很熟,驰聿的手顺着耳朵尖,慢慢地就摩挲到了贺邈的脸边,驰聿使坏,捏住了贺邈的胡须,那圆乎乎的猫努努立刻皱了起来,贺邈的身子一翻,就要往枕头下滚。
驰聿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软乎乎毛绒绒的一只猫便这样躺在了他的手心里,呼噜声变得绵长而缓慢,贺邈应该是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驰聿忍不住低头,离那只圆圆的小猫脑袋更近了一点。
贺邈小小的脑袋明明都是漆黑的,可驰聿给他营养补得不错,那些个鱼油肉干有了效果,让贺邈的皮毛有锻面的油光,粉乎乎的鼻尖因为晒了太阳而亮亮的,湿漉漉的呼吸细密地吹在驰聿脸上,是一点点的痒。
驰聿没能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蹭了一下贺邈软软的鼻头。
贺邈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猫努撅起,很不耐烦地煽动耳尖。
“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谨慎了……”驰聿怕吵醒了熟睡的猫,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想要把手缩回来,可贺邈却两爪一抱,将驰聿的手搂在了怀里。
脑袋贴近,贺邈把耳朵贴在驰聿手上,边沙沙地蹭痒边梦呓哼哼,将驰聿的手抱得更紧了些。
驰聿的半边手臂都僵住了,可始作俑者却在短暂的安静后,又一次打起了呼噜。
暖意从驰聿被绒毛湮没的手掌传来,他终于忍不下去,低头,轻轻用脸颊蹭了蹭贺邈粉色的鼻尖。
贺邈似乎是觉得痒了,他伸出粉嫩的舌头来扫了扫鼻子,顺带着,就往驰聿的脸上舔去。
驰聿之前的论断有一些纰漏,贺邈的兽身也并非十全十美,就比如说现在这条舔在他脸上的舌头,没有扎人的倒刺,光溜溜一片,又软又滑。
驰聿瞬间扬起了脑袋,却又在撤开手臂的前一秒猛地缩了回去,姿势别扭地像是被人摘了膀子。
被猫限制行动,是猫奴共有的通病。
不然再睡会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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