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贺邈从来不坐电梯吗?’
他不知道有人在场,贺邈的恐慌症还会不会发作,可保险起见,还是走楼梯的好。
朝着楼梯一仰下巴,驰聿走得颇为潇洒:“我走楼梯,活动活动手脚。”
看着驰聿转身消失在了消防通道,程鹏目瞪口呆,半晌,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李潇潇还躺在病床上享受自己的病假呢,正嘬着牛奶,便见程鹏一条消息插了过来。
“谁啊?”潇潇妈妈正巧坐在她的床边,听见声音,往自己女儿身旁凑,满嘴心疼:“又是案子啊?不能好好休息两天吗……”
“不是不是,哎哟妈,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李潇潇见自家妈妈又要抹眼泪,连忙撒娇:“给我买个楼下的奶茶吧,我馋都馋死了妈……”
“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医生叮嘱要清淡饮食,可潇潇妈妈被李潇潇缠的没有办法,只得松口:“我去给你买,只许喝半糖,行不行?”
“行行行!谢谢妈!爱你啵啵!”
目送走了自家妈妈,李潇潇这才长出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程鹏】:我说,咱们老大身上可能有脏东西。
【李潇潇】:老大不是休病假呢吗,你去他家了?
【程鹏】:他今天来局里了,带了一个那——么大的驴牌手挎包,明目张胆的炫富!还有还有,以前上二楼他都要坐电梯,今天居然说要爬到八楼,八楼!
【李潇潇】:……
【李潇潇】:你是不是闲,闲得慌过来把我衣服洗了。
【程鹏】:再见。
【李潇潇】:咱们贺队不也总是爬楼吗,说不定老大就是想活动两下,老大不小了,是该注重注重锻炼身体了。
【程鹏】:李潇潇,我截图了,你要是不帮我把文件填了,这张截图将会出现在我和老大的私聊窗口。
【李潇潇】:你敢!
【李潇潇】:对了,祖阿花那边有消息吗,她都交代什么了?
【程鹏】:哦,那个兽人说,她和爱德华……
“她和爱德华不是情人关系?”办公室前驰聿重复了一遍熊娜娜的话。
“是的。”面对人高马大的人类队长,矮了几乎两头的熊娜娜局促地捏起手来:“祖阿花说,爱德华是自己找来的信徒,那时候爱德华说可以带她去国外,她也很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所以才会交流的密切了一点,也的确让他留宿过几天。”
“爱德华那天来找她,只是过来告诉她无法带她出国,随后就离开了,其余的她一概不知,甚至连爱德华是哪国人都不清楚,更不知道爱德华杀人的事。”
“……那出租屋那些光盘呢?”驰聿皱起了眉头:“她有参与拍摄吗?”
“那些磁盘是她从祖家庄里偷出去的,她觉得这些东西能当证据,可又不敢轻易交出去,原本是想要出国后再寄给警方,结果爱德华骗了她,她就只能把这些光碟藏起来。”
熊娜娜将祖阿花的审讯报告递了过去,口气惋惜。
“她也不是主动回家去的,是她弟弟打电话,说她母亲得了重病,她这才……她一回去就被扣下了,没有通行工具,整个庄子又沆瀣一气,想跑都没有办法,而且……”熊娜娜抿了抿嘴:“而且她怀孕了,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劫,可是……”
驰聿的脸色变得凝重,看着轻薄的几张审讯报告,短短几页,说不尽祖阿花的苦难人生。
“行了,怀孕了就争取取保候审吧,作为受害方……要她交代一下祖家庄的犯罪证据,至少……”腰腹边的手提袋重重地鼓了一下,驰聿知道,那是贺邈在叹气。
“至少那些人得得到应得的惩罚。”
“驰队,汉克斯·乔现在就在办公室,她说有些事想要跟贺队说。”交代过祖阿花的情况,熊娜娜又想起了另一个苦命的女人:“我联系不上贺队,她说可以等,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驰聿偏头,透过半透明的办公室玻璃门,汉克斯·乔正独身坐在那里,她一身得体的着装,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愁容,熊娜娜还要再说,驰聿已经推开了办公室大门,径直向着女人走去。
“汉克斯太太。”驰聿满脸和煦,问候一句,坐在了汉克斯·乔的对面:“您有什么事吗?”
“您好……”汉克斯·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驰聿,似乎是从回忆里想起了这张面孔,她看了看他的身后,有点失望地低下头去:“那个猫人队长不在吗,我有点事想要咨询……”
兽人与人类,表面再怎么和谐,也一直有一层隐约的隔阂,驰聿看着欲言又止的汉克斯乔,开了口。
“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转达给他。”
“我……谢谢你的关心,可是我还是……”
“应该和您的儿子有关吧?”驰聿截断了汉克斯·乔的犹豫,漆黑眸子倒映她逐渐苍白的面孔:“你们在磁带里发现了什么吗?”
第47章 驰聿的定力实在不怎么样!
眼前的汉克斯·乔明显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心里烦扰了几天的事,会被驰聿一语点破,看着眼前挑起眉梢的中国警察,她的神色越发纠结起来。
“我……”
“贺队长最近身体不大好,兽人激素紊乱,您应该比我清楚这个病症的严重性。”
驰聿开了口,那双漆黑的眸子落在乔的身上,没有一点逼迫的意思:“您想等的话,等他康复回来,我们可以联系您。”
办公室外路过了一队片警,跟平时一样,人类的身边围绕的总是人类,而兽人警察的旁边也只有相同的兽人。
可今天有点不同,走在最后的人类看了一眼身旁的兽人,犹豫片刻,问了一句今天想吃些什么?
汉克斯·乔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了看身旁的熊娜娜,有些踌躇地开了口:“我的儿子……你们上次也见过,他的情况一直不是很好,我们带他就医,也不大见效。”
“可自从我们来到中国,发现迪伦的状态变好了很多,所以我们也能分出心来,仔细地回想以前的一些事。”
“之前,爱德华来我家时占据了我们很大一部分精力,冬丽的死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冲击,以至于……我们忽视了一个现象。”
“迪伦的病情,就是在又一次见到爱德华时恶化的。”
一切的诡异之处有了锚点,顺藤而上,便能发现连续的怪异。
汉克斯·乔紧紧地捏着手,她的脸上有时光与苦难匆匆而过的痕迹,愧疚地垂下眉眼,乔抹掉了自己眼下的泪水:“我们真是失职的父母……怎么能……怎么能……”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直到乔恢复平静,驰聿才又一次缓慢开口:“能具体说说您的发现吗?”
“好……”接过熊娜娜手里的纸巾,乔很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迪伦很喜欢录空磁带,我们的一些朋友知道他的病情后,偶尔也会送一些磁盘过来,希望能够帮到迪伦。”
“可是磁盘消耗的太快,迪伦一天就要录上十几盘,所以我们会把旧磁带洗掉内容再给他用,来来回回,其实也没有多少,几个箱子大概几百盘。”
“以前迪伦很抗拒我们当面清洗他的磁盘,我们还以为里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试着听过几次,可里面都是空空的,或者只有一点杂音。”
“所以后来,我们就避着迪伦洗磁带了,里面的内容也就不再听了。”
眼泪又一次滑落,这次,汉克斯·乔没有停下她的话语。
“前不久,那位贺警官给我们发了消息,要我们回美国时找一找迪伦最先录过的那一批磁带,迪伦病情开始的时候,我们忙地团团转,也顾不上整理他的东西,所以我们很轻松地便找到了。”
“里面是什么?”熊娜娜有点急迫地追问。
乔摇了摇头,颓然地开了口:“什么都没有,只是偶尔有迪伦的低语和哭声,还有医护人员的声音。”
“然后,我们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贺警官,我们很感谢他的帮助,但是也许真的只是我们的孩子运气不好,可是他说……”
“说了什么?”目色深沉,驰聿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角落里安静无声的挎包。
“他说:‘有人给你们送过磁盘吗,找一下那里面吧。’”乔再也开不了口,她满脸泪水,颤抖着两手,拿出了一盘老旧的磁盘。
“然后,我们就找到了这个……”
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录音机了,可这里是市局,高标南去刑侦跑了一趟,很快便拿回了一台老式录音机,漆黑的金属疙瘩放在桌上,乔的两手颤抖,下了很大决心,才又一次将那盘磁带放进了读盘卡槽之中。
“嘶,嘶——”卡带已经年岁不小了,录音机打开,便传来一阵咝咝啦啦地读带噪音,仿佛有什么金属划过耳膜,让人不由自主地便皱起眉头。
程鹏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办公室的门牢牢实实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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