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姐,你,你不是要……”熊娜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表情一变,伸手捂住了自己口袋里的警用催泪喷剂。


    “娜娜。”李潇潇拍了一把熊娜娜的手,那双眼里满是可靠的镇静,与喜欢玩闹的她全然不同,专注而又坚定。


    “你在这儿联系兴城派出所的警察,让他们调取警力过来,这个庄子不大对劲,你自己在这儿注意安全,联络上贺队以后,赶紧去跟他们汇合。”


    “潇潇姐,你别去,咱们等人多了再去也不耽误啊……”熊娜娜听得头皮发麻,她拉着李潇潇,怎么也不肯放开。


    虽然都是警院出身,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来说肯定是要强上许多,可屋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有多少人,无畏的鲁莽只会让自己也陷入绝境。


    “她听起来快要不行了。”


    硬是把手从熊娜娜那儿抽了回来,李潇潇将警棍别在腰间,伸手一摸,熊娜娜的两罐警用催泪喷雾也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回手装进腰兜里,两人这一趟根本没想过涉险,警备用具带的不多,就连手铐也只有一副。


    “潇潇姐……祖,祖阿花她是个嫌疑人啊。”


    熊娜娜想要再劝,看李潇潇猫身便要进院,连忙补上一句:“嫌疑人的地盘,我们还是……”


    李潇潇的身形停了一下,她回过头来,不轻不重地在熊娜娜那圆乎乎的脑后勺上拍了一把。


    “嫌疑人自有法律去制裁她。”李潇潇用拇指一指自己:“我的职责,就是带她去法庭面对法律。”


    “哎,你这女人干嘛啊!”王虎没想到女老板会伸手搭他,被那双冰凉的手落在脖颈上,一条虎尾都炸了起来:“别动手动脚的!”


    “哈哈哈,这个兄弟真有意思。”面对愤怒的王虎,女人还是一副全然不怕的模样,不知是自己太过紧张还是真的如此,王虎总觉得她脸上的表情,越发怪异。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觉身后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面目黢黑的渔民脸上却不是看热闹的兴奋,而是一种打量与怀疑。


    在这样经济不算发达的渔村,渔民的年纪也不会太小,大多都是留守的老人或者中年,可驰聿的目光扫去,清一色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心里沉了沉,驰聿回头看向为首的女老板。


    “……要是找不着,我们就改天再来。”


    心里感觉不妙,驰聿还是一本正经地套着那身翻译的读书人皮囊,他想要拿出手机来装作看一眼时间,却见静音的通话栏里,贺邈的电话持续跳动着,足足十几个,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他的急迫。


    驰聿推了推眼镜,将目光移向门外,并没有找到那对高竖着的猫耳。


    “喂。”


    女老板并没有陪驰聿继续演下去,在几人或审视或惊讶的目光下,驰聿接起了这个贺邈第一次主动打给他的电话。


    贺邈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低低地响了起来,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走。”


    “……”


    驰聿的目光收了回来,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沉重的王虎,又瞥了一眼女老板的表情,微微一耸肩膀。


    “不太行。”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跳动的脉搏将血液泵满全身,驰聿摘下那副斯斯文文的眼镜,可能是为了缓解这份紧张,他的眉梢微微抬起,露出了一个撕下了读书人伪装的轻佻笑容:“现在走不了,你得等一会儿再约我了。”


    第35章 信猫猫,得永生。


    环视一圈,除了满院随风飘晃碰撞的死鱼,压根没有别的人影,李潇潇猫身一闪进了院子,向着刚刚女人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从鱼尸之间倾泻而下的红光将她的身影拖出好长,高挂屋檐下的红色灯笼宛如两只血色的瞳孔,悄悄注视着眼下发生的一切。


    看着李潇潇一拐消失在院子里的身影,熊娜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发给程鹏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应,一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她翻开手机通讯录,给兴城当地委派来的老民警打了个电话。


    “嘟……嘟……”与程鹏那边的情况如出一辙,老民警的手机也没有丝毫回音,熊娜娜正要挂断再拨,那端的嘟嘟声却戛然而止,是有人挂断了手机。


    程鹏几人现在应该就在庄子附近,看着自己屏幕上被挂断的手机通讯,熊娜娜的头皮一阵发麻。


    程鹏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在办案过程里还是十分靠谱的,像这样联系不上的情况,一定是出了问题。


    “嗡嗡——”正在熊娜娜打算直接拨给兴城当地派出所时,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熊娜娜认识这串开头的区号,就是兴城当地的电话区号,屏幕跳跃,看着那串号码,她按下了通话键。


    “喂?”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熊娜娜紧张的心弦霎时一松,连忙对着手机那端开了口:“是刘一诚吗?你师父呢,程鹏呢?这个庄子不对劲,你们现在在哪里?”


    “是我。”对面的声音很低,也的确是老民警身旁的那个小片警的声音,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对于熊娜娜连珠炮一样的追问,他没有丝毫回应,只是在熊娜娜停下话后慢慢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在哪里。”


    “……”熊娜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她将电话微微拿远了些,环视一圈四周小巷。


    刘一诚的声音慢慢的低低的,就仿佛是ai制作的机械音一般,可细细听去,却能听到他又重又长的呼吸声。


    “你们现在在哪里。”


    对面的刘一诚没有得到回应,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又一次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僵在原地的熊娜娜。


    明明现在是白天,小巷里还有些微的阳光洒下,可熊娜娜却遍体生寒,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地里窥视着这个方向,让她不敢轻易回复。


    “……我们一会儿就出来。”熊娜娜开了口,她的直觉告诉她,对面的刘一诚很不对劲,切出通话页面,熊娜娜边应付着对面的刘一诚,边按下兴城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我先挂了,潇潇姐在找我。”


    “我去接你们吧。”


    没给熊娜娜挂断通话的机会,刘一诚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那端响起一声剪刀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剪断了,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熊娜娜听到那端传来刘一诚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在哪……这就……来……”


    “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踩着一地腥臭的黏液,李潇潇没能忍住干呕了两下,她原本还也挺喜欢吃鱼的,等这一趟回去,少说一年,不两年,她是不会再碰任何一种鱼制品了。


    刚刚传出的女人惨叫已经消失,可持续着,有一阵阵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传到李潇潇的耳朵里,引着她拐过小院,来到了侧屋跟前。


    躲在墙下,李潇潇看到了院里的场景,这背阴的小院里没有悬挂诡异的鱼林也没有刺眼的红光,刚刚见过的几个男人守在屋门跟前,正与一个带着兜帽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左右看去,李潇潇并没有见到祖阿花的身影。


    “嗷啊——”离得近了,李潇潇这才认出这是小声的兽类咆哮,那几个守在屋门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急迫的神色,不断搓手对着屋门鞠躬叩拜。


    看着这诡异的场景,李潇潇望向了房门紧闭的小屋。


    难道他们把祖阿花带回来就锁进了屋子里?


    翻墙绕路,边感叹自己身手不减当年的李潇潇,就这么摸到了小屋窗下。


    屋里安静了下来,李潇潇谨慎地扒窗看去,一张脸瞬间铁青下来。


    一个男人正匍匐在一张大床边上,屋里一片狼藉,衣服被扔了满地,浑身赤|裸的男人脸上甚至还带着抓伤,可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虔诚地合着双手,对着床上不停叩拜。


    这个屋子,这张床,李潇潇只见过两次,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即使时光匆匆而过,光盘中的场景还是与眼前所见一一重合,看着屋里陈设,李潇潇攥紧了自己的手。


    相同的房间,相同的床,唯一不同的是床边摆放着一只红色托盘,上面放着一沓有些皱角的纸币,在铺了满盘的水果零食中,搭着一束未点燃的香,是李潇潇在祖阿花出租房里见过的那种包装。


    一只雪白的动物被拴在床上,她的皮毛是灰白的斑纹,两只耳朵蔫蔫地下垂着,对于眼前不断嘀咕祈愿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


    她身下是被刨烂的床垫被褥,还勾着布料棉花的两爪,搭在脑袋两侧,那双没有丝毫精神的灰色双瞳缓慢挪动,流露着无限的悲伤。


    “她还能动……神迹,这是神迹……”


    门打开了,那个赤裸的男人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明明没人催促他,他却不管外面的寒风,神经兮兮地念叨着神迹就这么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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