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看向进屋的两人,走在前面的兜帽男人带了一个神色紧张的胖子进屋,跟在后面的胖子手上端着与床边相同的红色托盘,只是那钱数明显要比前面那人少上一些。


    见床上的雪豹转头瞪来,胖子不但不怕,反倒立刻跪下身,旁若无人地磕起头来,那个力道大的吓人,只是几下额头就见了血。


    “豹神仙……信徒诚心诚意地给您上贡,您保佑保佑我,让我发大财……求您保佑,求您保佑……”


    对于他疯魔的表现,兜帽男人早已经习以为常,他清点过贡盘上的东西,在男人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回身向外走去。


    匍匐在床上的雪豹发出一声吼叫,即便李潇潇听不懂,却还是能感觉到那是凄婉的挽留,可兜帽男人却连个眼神也没有施舍,屋门一关,彻底留下了两人。


    那胖子迫不及待地拉拽雪豹脖颈上的铁链,虚弱的豹子尚有反抗的力气,一爪挥去,立刻在那男人脸上填了一道伤口。


    可祖阿花不情愿的挣动反倒让胖子更加坚信这是神迹降世,他边疯了般的碎念,边伸手去拖雪豹过来。


    “豹神仙,您保佑我……让我发一笔横财吧,我想要钱,让我发财……”


    “别动!”


    红了眼的胖子正要完成他心中所盼的深入仪式,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便抵在了他的脑后勺上,开着的侧窗刮进一阵阵冷风,用警棍压着胖子脑后勺的李潇潇一叩他的肩膀,硬是将人拘在了床上。


    “不要出声,否则我一枪毙了你,明白吗?”


    身后的胖男人听到这话,立刻胆怯地点了点头,李潇潇趁男人还没回过味来,连忙扯过他扔在地上的裤子,三两下束起他的双手,用脚一踢,将男人踹进了床下。


    一把掀起床上的被单,李潇潇匆匆把受惊到痉挛的祖阿花裹了起来。


    “你是祖阿花吗?”


    祖阿花是豹型兽人,即便是恢复了兽身,体重也有将近几十公斤,李潇潇扳起祖阿花低垂的脑袋,轻声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灰色的眼瞳挪了过来,祖阿花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她的兽身没有一丝破绽,完完全全就是一只雪豹,隔着一层床单,李潇潇摸着祖阿花干瘦的身体,将想要的盘问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去。


    祖阿花是雪豹不假,可她毛色凌乱,瘦骨嶙峋,一看便知道她的生活是万般艰辛。


    “你爬到我背上来。”李潇潇试着去托祖阿花的屁股,可伸手便摸到了湿滑的液体,头皮发麻,李潇潇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拖着祖阿花往后背上爬。


    背后的豹子没有动静,李潇潇回头去看,那雪豹的脸上露出愁苦的神色,她摇了摇头,用无力的爪子轻轻推了李潇潇一把。


    她在催促她快点离开。


    “你跟我走。”李潇潇咬着牙,她伸手将床单系紧,把满身脏乱的祖阿花全然包裹起来,漆黑的眼眸倒映在雪豹的瞳孔里,果断而又坚决:“无论是因为什么,我们都离开再说。”


    “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房门大开,李潇潇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兜帽男人就已经去而复返,带着几个男人堵在门前。


    李潇潇这才发现这个兜帽男人也有一对灰色的眼瞳,那张脸年纪不大,与祖阿花甚至七八分的相似,看着大概就是报告中祖阿花的弟弟了。


    “女条子?”那男人上下打量着满脸戒备的李潇潇,眼神有点鄙夷。


    “祖阿明!你们家怎么有条子的!”


    被李潇潇绑在床下的男人听见了动静,立刻叫唤起来,院里的几个男人也都围拢过来,看到护在祖阿花身前的李潇潇,脸上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嗷……”祖阿花用爪子推着李潇潇,她没见过这么木楞的警察,都到了这个地步,眼前这个女条子却还是不肯离开。


    走啊,你快走啊。


    战栗不已的祖阿花忽然被人猛地抬起,眼前的女条子硬是把她拖上了后背,两只豹爪一环搭上脖颈,李潇潇有些紧张,她一抽腰间的甩棍,沉声开了口:“抓紧啊,你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


    手机对面的通讯被瞬间挂断了,驰聿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信号那栏已经是一片空白,在这小小的渔村没了信号,对外界唯一的联系途径也就没有了。


    就在通讯中断的瞬间,女老板身旁一直沉着脸色的男人便突然暴起,他神经质地一声大喝,两臂一托身旁的麻将桌,那沉重的自动麻将桌便被他硬是掀翻,满桌的麻将、茶杯哗啦一声四溅开来,巨响瞬间便撕碎了屋内剩余的平静。


    “别让他们跑了!!”


    女老板的声音刚一响起,原本还瑟缩在人群之外的几个男人便齐扑而上,明明相较王虎来说,驰聿才是目视之下更弱的那人,可他们却将矛头直指王虎,那癫狂的模样不像是什么老实本分的渔民,平白让王虎想到了恐怖片里直扑活人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


    “卧槽!!”虽然一早就有防备,可是王虎没想到对面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他骂了一声,壮实的身体猛然一撤,抬拳狠中眼前渔民肋下,那干瘦的渔民哪是他的对手,立刻倒飞出去,咣当一声又撞翻了一张桌子。


    这一拳威慑力十足,可身旁的渔民却像是根本不怕,反倒更加兴奋地蜂拥而来,眼神空洞而又炙热,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反抗剧烈的兽人。


    余光里闪过一道寒芒,王虎刚要躲闪,却被几个渔民死死环抱,惊慌之下他正要硬挨,驰聿却轰然一脚,正中那挥起针筒的渔民后腰,那种长而又尖的针筒堪堪划过王虎脖颈,留下好长一条血痕。


    针筒被驰聿打飞出去,叮当一阵,滚进了混乱的人堆里。


    “驰哥!!你当心点啊!!”


    “你当心点吧。”驰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一甩震麻的手臂,沉声道:“他们有迷他因。”


    “迷他因?”王虎心惊胆战地抹了一把脖颈,那里已经钻心地疼了起来,可是还好,至少没被扎一针进去,摸着自己后脖颈上那层立起的寒毛,王虎大骂一声。


    “他奶奶的!想看老虎去北京动物园啊!!”


    他看过祖阿花出租屋里的光碟,一想到这群人竟想要迫使他褪回兽身,害怕之余,是出离的愤怒,这一针扎下去,命可能都没了。


    “俺们贺老大呢?”


    这样的关头,王虎还抽空环视一圈周围,他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有点慌乱地压着兽耳,惦记着同为兽人的贺邈。


    “不清楚。”临信号掐断前,贺邈还是说了些什么的,只是当时太乱,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驰聿脚步一错躲开一个渔民的擒抱,狠得一记带风肘击,渔民脊梁咔哒一声响,硬是砸的那渔民胸腔震痛,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了。


    程鹏说的挺对,驰聿下手很黑,就这一下,两篇报告跑不了了。


    “老虎兄弟。”


    混战之中,那女老板已经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她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那炙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王虎,可能是太过兴奋,她的声音颤抖:“不要浪费你身上的神缘,人皮肮脏,求本归原,你难道不想吗?”


    人群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窗外的太阳逐渐西沉,一点一点地吞没余晖,屋里的吊线白炽灯在混乱中被人波及,一摇一晃,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四周墙面,如同无数掏人心智的手,向着正中的驰聿与王虎勾动五指。


    “多吓人啊……”王虎是真的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不怕真刀真枪地动起手来,可被这群洗了脑的邪|教疯子围着,让他心里直发毛,看着眼前女人痴狂的模样,他的耳朵低了低,牢牢地贴着头皮。


    “他留下能有什么好处?”


    驰聿突然开了口,他声音沉稳地与四周混乱格格不入,抬起腿来,驰聿踹开了脚边的两个渔民,明明他们已经是痛到呻吟,还要执意得去抱他的小腿,脑子里的执念可见一斑。


    眼瞧着这狂热的人群已经疯到了极限,驰聿知道强闯是肯定出不去的,只有等贺邈带着外援回来,才能得到一线生机。


    “好处。”女老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扭曲的荣光,她两手掌心合十互相搓磨,仿佛在感受某种神恩,盯着王虎的眼神贪婪渴望,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试一试归原,要是能够完全褪去这身肮脏的人皮,就是能够拯救人生的大神缘,是神的恩赐。”


    “肮脏的人皮?”驰聿声音无不戏谑:“你身上不也是人皮吗,你也觉得肮脏?”


    “人生来就带有原罪。”


    女老板被洗脑颇深,听到驰聿这种挑衅的话语,她却没有丝毫不悦,反倒越发虔诚地恍惚道:“归原能够洗脱我的罪恶,拯救我的人生……”


    “拯救人生?”驰聿一把挡来企图偷袭的渔民,用话语牵引着女人说出更多:“怎么救,靠你们手里的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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