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 ”
女老板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可下一秒,她就连忙地一摆头,矢口否认道:“我才搬来这儿不久,不认识多少当地人啊……不过姓祖,应该就是我们庄子里的人错不了!”
“我就是喜欢和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
女老板捂嘴笑得高兴,在驰聿有点惊讶的目光里,她伸出了手,可那手却不是向着驰聿去,反倒一转,搭在了王虎身上:“这个兄弟性子也太着急了,你……是不是老虎兽人啊?”
等在外面的贺邈被风吹得难受,麻将馆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少人聚在门前看热闹,挤在围观人堆里看热闹,把自己从耳朵尖到尾巴梢包了个严严实实的贺邈转回身来,去寻找落在门外的假汉克斯。
那外国人也是懂中国话的,为了防止他露出马脚,还是离矛盾中心越远越好。
贺邈盯着外国人翻了半天手机,突然发现他竟把唯一打发时间的工具收了起来,回手在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个什么东西仔细地看了起来。
猫耳低了低,贺邈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歪着脑袋看向了他的手里,在看清外国人手里东西的瞬间,贺邈那条蔫了一夜的尾巴猛然炸起,他伸手一把按住假汉克斯的手,猛地一拉,拖着他便往人堆外去。
假汉克斯被吓了一跳,在一阵how,why的叫喊声里,贺邈拖着他直到几米之外才停下脚步,他压低了声音,口气中难掩愤怒与震惊:“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假汉克斯哆嗦着声音,对于贺邈的愤怒有点手足无措,他手里的小册子被贺邈抢了过去,只得摊开两手连忙解释:“是旅店老板给我的,就在今天早上。”
“……”贺邈的手指颤抖起来,他将那小册子迅速翻了一遍,脸色是变了又变。
“……褪净人身皮囊去……方见本我真身来……”
“归原……又他妈是归原。”
第34章 等会儿再约,贺队。
“这海边儿的风也太大了。”
望着黑沉的海,李潇潇恨不得把能缩进衣服的部位全都缩回去,文艺片里不都说冬天的海是一份浪漫吗,她怎么感觉冬天的海是一份杀意呢。
海水翻滚,现在是涨潮的时候,几艘渔船拴在码头,随着海浪起伏彼此推来撞去,发出沉闷的咚响。
“潇潇姐,咱们还不能去吗?”熊娜娜倒是不怕冷,她看着冻得两牙打战的李潇潇,伸手摘下自己那条红格围巾,两三圈给她戴好:“演得也太全套了。”
“娜,娜娜娜,你不怕冷啊?”李潇潇哆哆嗦嗦,她把那围巾捂了个严实,能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体温。
“我们兽人御寒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熊娜娜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是熊科兽人,自身的脂肪储存能力很强,人也壮实,是十分符合熊科兽人的体型,可摸着自己圆乎乎的手臂,熊娜娜那对熊耳还是微不可查地压了压。
“真好。”风大,李潇潇没察觉到熊娜娜的情绪变化,她捂着围巾总算好受了些,颇是狼狈地往熊娜娜肩头一靠:“ 兽人可真厉害。”
熊娜娜知道李潇潇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歧义,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她含糊了一句:“也没什么好的……”
“娜娜你说什么?”风呼啸着,李潇潇被海风猛地呛了一口,她扭开脑袋咳嗽两声,正想追问一句,却就着这个方向在海岸边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这么冷的天却穿得很少,海风刮得她一身薄衣薄裤翻飞,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吹得红紫,从她两手环抱自己的动作来看,应当是很冷的。
这才是失恋伤心来看海的状态嘛。
“潇潇姐。”李潇潇心里还没感慨完这电视剧一般的场景,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一拉,转头过去,熊娜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口气却变得凝重:“那是个兽人。”
“……”李潇潇的腰突然坐得笔直,她依偎在熊娜娜的肩头,在她圆滚滚的身体遮掩下,偷眼观察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祖阿花?”
兴城经济不算发达,来的这几天,看到的兽人除了他们一行之外屈指可数,这祖家庄里更是难得一见,在海边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性兽人,的确很好联想。
两方距离太远,李潇潇看不清那女人的面貌长相,可那条雪白的豹尾做不得假,这个女人就是祖阿花的概率至少占八成以上。
“先联系驰老大跟贺队……”
李潇潇胸膛里的跳动节节攀升,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她低下头去装作玩手机,在通讯群聊里打下一行字。
【李潇潇】:疑似目标人物出现。
【李潇潇】:【定位】
两人都不想打草惊蛇,趁着发送消息的空档,李潇潇偷偷观察着那个女人。
自那个女人出现就再没有挪过位置,她始终面向着海的方向,任凭海风将一头长发刮得凌乱,明明冷得肉眼可见地战栗,却还是没有离开,从那个小小的身影里,能看出一丝茫然。
茫然?
李潇潇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阿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群里还是没人回复,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旁却又出现了一个老妇,找来的老妇看着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一看就是饱经风吹日晒的庄里渔民,她是一路匆匆找来的,看到阿花,第一句不是担心她穿的太少,而是责骂。
“你出来干什么,让你妈跟你弟好找!”
“妈……”被迎头骂了两句的祖阿花回过了神,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儿,脸上露出些许不知所措。
“找着了?”老妇的骂声很高,一同出来寻找的村民听见了声响,陆续着都找了过来,看着冻得瑟缩的祖阿花,没有一个想要替她加件衣服。
“婶儿,先把她带回去吧。”
几人的靠近让祖阿花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可那老妇像是察觉不到自己女儿的害怕,白了祖阿花一眼,率先折身往庄子里去。
祖阿花生怕自己被落下与这几个男人独处,连忙快步跟上老妇,这一跑,李潇潇才看出她的两脚都是空空的,连双鞋子都没穿。
“咱们先跟过去。”这一趟本就是奔着找人来的,嫌疑人都出现在了眼前,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李潇潇收起手机,拉起熊娜娜来,两人一并向着那队人追去。
前面的人一路都在高谈阔论,没有人注意到身后还尾随着两人,祖家庄的基础设施还是很完善的,沿路民房都是崭新的砖瓦小楼,只是越跟着几人走远,越觉得诡异。
已经走出海边一段距离了,空气中的腥味却没有减少,反倒随着靠近李潇潇记忆中的目标房屋,一股腐臭的鱼腥味逐渐浓重。
难道真的有这么巧?一行人在小巷中七拐八绕,在李潇潇忐忑的视线中,真的出现了那高挂灯笼的二层小楼。
熊娜娜的嗅觉比李潇潇要好上许多,她已经快被这股异味熏出眼泪了,抬手掩着口鼻,熊娜娜看着眼前这栋明明是白天却还亮着灯笼的小楼,脸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
眼看着一行人进了红灯小院,铁质的院门一关,原本的对话声也模糊起来,两人没有轻举妄动,停在屋外,又一次看了看群里消息。
程鹏不知道哪儿去了,留在外面接应消息的人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怎么办啊潇潇姐。”
给程鹏一并去了两个电话,两人仍是没有得到回应,熊娜娜看着眼前的两层小楼,有点不知所措。
“知道了位置就好办。”嘴里嘀咕着骂程鹏,李潇潇伸手推了一把半掩的院门,想要拍一张院里情况已备案情报告使用,可在看清院里环境时,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哆嗦。
“驰队说的对,这里真的不太对劲。”
红灯小院不止在屋檐下挂了红灯,就连院里也挂满灯笼,两米高的院墙边拉起一条条红色绸带,处处高悬着挂起海鱼,鱼的品种颜色各异,可都随着时间的推移,统一变成了黯淡的死灰。
可能是因为冬天,这些海鱼并没有腐烂,而是在长期的悬挂通风下晒成了干尸,可若说是有意晾晒,也不该如此密实地紧挨在一起,有那已经悬挂太久的海鱼,已经滴淌着留下腐臭的黑水了。
整片院子的上空都被密密实实的海鱼遮蔽,鱼头向下,那失去生气的鱼眼昏沉地注视着地面,大红灯笼的红光从层叠的鱼尸之间映射而下,让整个院子昏沉地沐浴在血色之中。
“咱们先……”
“啊——啊!!妈!!妈!!!!”
一阵凄厉的惨叫响了起来,李潇潇与熊娜娜同时一震,在对方惨白的脸色中看到了震惊。
这道女人的惨叫声凄厉持久,像是正在面对非人的虐待一般,有什么令她无比害怕的东西逼得她丧失了理智,求饶哭嚎个不停。
“……妈的,娜娜,你带警备了吗?”听着戛然而止的惨叫,李潇潇咬了咬牙,她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累赘的羽绒服,从熊娜娜的手中接过了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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