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队,明天需不需要我去做点什么啊?”
李潇潇有点踊跃地举起手来,虽说她平常都是负责一些资料整理的工作,可眼看着程鹏王虎两人皮衣皮裤豆豆鞋,她也想跟着去出一份力。
“暂时还不用。”贺邈拿起第二个鸡腿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你跟熊娜娜两个配合兴城当地派出所工作,做好必备的工作备案就行。”
李潇潇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地一埋头,却突然在床下看到了一件大衣。
“贺老大,你衣服……”李潇潇离得近,见了衣服她也不疑有他,心不在焉地伸手过去捡了起来,却在下一刻突然瞪起了眼。
不对!
贺队怕冷,穿的一直是那身能从头包到尾的羽绒服,这风骚厚实一摸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全队只会有一个人穿!
那就是——
“哗啦!!”贺邈房间的窗户突然传出一阵响,几人一惊抬头看去,只穿了一身贴身黑色里衬的驰聿正站在窗口,他背对着外面的夕阳,在贺邈头疼的叹气声中,朝李潇潇勾了勾手指。
“有活儿,李潇潇你过来。”
“老大!?”
被喊的是李潇潇,惨叫的却是程鹏。
他刚刚也是瞧见了李潇潇捡起来的大衣,作为自家老大的贴身狗腿,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驰聿的衣服,原本还想替自家老大与贺队的清白争辩两句,就被从天而降的驰聿给一屁股坐实了。
“别鬼嚎,你们都过来。”
贺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扔下鸡腿,他唰地起了身,率先凑到了驰聿身侧,海风撩起两人额前的碎发,贺邈被吹得眯缝了眼,驰聿却在此时伸手,短暂地替他挡了一把海风。
“怎么了老大?”李潇潇精神亢奋地趴在窗边,等待驰聿给她下达更准确的指令。
“往左数三排,靠近海岸的那栋二层小楼看到了吗。”
驰聿抬手,指着那在夜色下红光渐亮的房子,沉声道:“记住了那个位置,你明天带着熊娜娜,去那儿看看那是干什么的。”
“不年不节打着灯笼,我觉得那儿不大对劲。”
明眼人都看得出祖海德是想赚这份钱的,可一夜过去,驰聿留下的电话号码压根没人拨通,与贺邈猜测的不假,他们的确还要去庄子里闲逛一下。
隔天几人依旧是昨天的装扮,被雇来的外国人尽职尽责,一大早便穿上那身高奢A货,在小旅馆的一楼前厅等着几人。
李潇潇与熊娜娜下楼时,正巧碰见旅馆老板在跟那外国人搭话,唾沫横飞的秃头老板见她下来,立刻眼前一亮,急急地迎了过来。
“两位妹子上哪去啊?”老板是见过他们一行几人扎堆吃饭的,见只有两人下楼,连忙往背后看去:“就你们俩,不带个人?”
“我朋友心情不好,想找片海看看。”
熊娜娜上前截住了老板的话,挤着眼睛把人往旁边拉:“跟男朋友吵架啦,不想看见那些臭男人。”
几人是借了旅游观光的名头住到这所小旅馆里的,老民警一早打听过了,这旅馆虽说离渔村近,可老板一直蜗居在这小旅店里,并不与祖家庄的人沾亲带故,这才敢带着几人住在这里。
“哦哦,明白明白……”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可也是刷过网络的,知道一些小姑娘失恋了会想要去海边走走,尤其是冬天的海,被那冷风一吹,估计连难过都想不起来了。
老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挥挥手,大咧咧地:“成,那你们去吧,别太晚回来,两个妹儿出去不安全。”
“行,谢谢老板。”
目送两人离开,那老板又一次折返回来想继续跟这不多见的洋鬼子搭话,却见王虎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吊儿郎当地下了楼,正与那外国人说着什么。
“那两个妹子刚走!”老板还当王虎是下来追人的,一看他五大三粗的就不好惹,赶紧一指外面:“把你们那儿小车开走了,说要去海边儿玩。”
“操,真是教训的轻了。”王虎骂骂咧咧,朝好事儿的老板一摆手,一股子小混混做派:“爱上哪去上哪去,别耽误我赚钱!”
“是是,女人有的时候是麻烦。”那老板不敢惹王虎,怕他迁怒自己,赶紧陪着笑脸上前点烟,可王虎却拒了烟,一把捞那假汉克斯过来,带着身后的驰聿贺邈往外走。
“哎……”又送了几人离开,老板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打开的店门吹拂进来一阵冷风,桌上倒扣着的小书被吹得刷刷翻起页来。
一只金色的眼瞳随着书页翻折缓慢睁开,听见声音的老板连忙过去收起书本。
他小心地合上书封,将封面贴在自己额前小声嘟囔,那书封上印两个楷体印刷的小字,正与他的低低碎念重合——
归原,归原。
“潇潇姐,这庄子挺大的,咱们怎么找啊?”熊娜娜昨天没有跟去贺邈房里,并不清楚驰聿所说的二层建筑在哪,看李潇潇胸有成竹地一踩刹车,有点担忧地问她。
“放心,我这脑袋瓜记得清清楚楚,你就安安心心地跟着我走就行。”
李潇潇是驰聿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果只是个咋咋呼呼的狗腿子,她在联合执法队根本就呆不长,就连驰聿嘴那么毒的人,也得夸李潇潇一句是个过目不忘的好脑子。
“不过,咱们俩得多转两圈再过去。”
拉着熊娜娜下车,李潇潇将一部相机塞到了她的手里,熊娜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李潇潇已经在村头祖家庄的石碑前比了个耶。
“来,给我拍张照!茄子!”
“你们这儿没那个叫祖子兴的?!”
王虎一巴掌打的满桌麻将哗啦响,原本吵闹的麻将馆立刻安静下来看热闹。
说是馆,其实也不大,一个十几平米的茶室支了五六张麻将桌,来这儿打牌的也多是村里老人或者没什么活计的村民,看着这几个外来人,彼此偷偷递着小话。
“老板,消消气消消气。”
开麻将馆的都是人精,听见这边的动静,女老板立刻从后屋里钻了出来,话都安慰两句这才发现几人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几位老板眼生啊……不是我们庄里的吧。”女老板三十来岁,笑着去拉王虎,被他一把搡开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跟几人搭话。
“祖子兴今儿没来呀,他过来打牌都经常赖钱,你们找他,我们也找他呢!”
“废什么话!”今儿就是奔着闹大事情来的,王虎粗着嗓门,虎掌都快把那麻将桌拍断腿了:“他害老子亏了钱,还要意思拿我的子儿,要么今儿给我个解释,要么今儿我就不走了!”
“虎子!”
一直站在门前的驰聿登场,他把假汉克斯交到贺邈手上,蹭蹭两步进屋就去拉人:“你不嫌丢人吗,走!咱们去找书记就行了,你来堵一个无赖有什么用!”
“书记?”那女老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看着王虎的目光也多了点谨慎:“你们……还认识我们书记啊?”
“昨天我们去找过书记了。”驰聿看着斯文些,说起话来也客客气气,一开口就把女老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虽然发型还是那么异域风情,可女老板一看那张脸,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帅气的。
“我们谈了笔生意,但是今儿我们上门来家里没人,我们也是有点急了就过来看看。”
“我们书记可是大忙人。”
女老板对着驰聿说话,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笑容也更真挚了:“估计晚点才能回来,不然你们进来玩两把,下午再去看看?”
“打牌?一转脸我一万块钱就没了,我哪还有心思打牌!”
王虎又急着嚷嚷,几嗓子喊的女老板直皱眉,被驰聿扯了两把,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拧到一边去了。
“老板你应该认识你们庄子里的书记吧,要不你帮帮忙,给我们个书记电话,或者……您帮我们打一个也行。”
驰聿推了推眼镜,依旧是谦逊有礼地笑着,十足的读书人做派。
“我们也是带着客户来的,不方便在这儿打牌,客户是外国人不懂这些,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不认真工作,扣的钱就更多了。”
“外国人呀?”女老板也没怎么见过外国面孔,不过她端着架子,没急着伸头去看,她矜持着清清嗓,却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我一个女人家不太管这些,书记我都没见过几回面,没有电话呀。”
她话锋一转,不答反问:“几位老板来我们庄子上干嘛呀?难道…… 是来跟祖子兴讨债?”
这女老板嘴上嫌弃着祖子兴,可行为却是处处向着自家人,只是一个胡乱的猜测,麻将馆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哪是啊,我们还给他送钱了呢。”
驰聿的神经紧绷起来,嘴上却依旧很得体,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们跟那个书记搭了话,想找个人,可就是没信儿啊…… 老板你认识的人多,不然你帮我们看看,祖阿花,你认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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