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虎吼了一嗓子,他居然还会拽着他不放,仔细想想,实在有点怪异。


    是太喜欢猫了吗?贺邈下意识地勾起尾巴尖,又立刻吃痛地放平。


    “祖阿花如果联系我们,我们直接叫她来这儿?”驰聿的声音低低的,手指湮没在绒毛里,缓慢地涂抹药膏。


    “不急。”贺邈闷声闷气,他感受着缓慢摸过尾根的手指,轻柔冰凉,让他刚刚移走的注意力又硬被拉了过去。


    “我们让她自己找过来,你明天带着王虎和假汉克斯,去人多的地方多晃晃。”


    “庄子里不是有个麻将馆吗,你们去那儿,结结实实地吵一架。”


    “你破案的路子很野啊。”驰聿笑了,他挨着贺邈的后背,因为太过于专注越凑越近,可以看到贺邈肌肉紧实的后背上有深深的腰窝。


    这一笑,气息便扑在了贺邈的背上,驰聿的指腹随着笑哆嗦个不停:“之前在刑侦一线,你也这么破案子?”


    “……你别笑了。”贺邈感觉自己后背硬的像块铁板,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尾根被两根手指圈起,微微用力,抹了药膏的手指便往他的尾根后面钻去。


    “你别……!”


    “咚咚咚!”老旧的旅馆房门突然被一阵敲打,被贺邈一脚踹开的驰聿没有防备,咕咚一下滚下了床。


    “哎?”拎着一袋子炸鸡,门前的王虎立刻竖起了耳朵,他一把挥停旁边吵吵嚷嚷的程鹏几人,有些狐疑地贴在门板上:“啥声?咋像是有人滚在地上了?”


    “贺老大!你没事吧!”


    第33章 这大衣是我们驰队的!!


    门板之后安安静静,就好像刚刚的动静从未出现过,饶是王虎耳力过人,也只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响声,别说开门,连一声回应也没有得到。


    “贺老大真在屋里吗?”程鹏有点怀疑,这场面很眼熟,跟在警校初见贺邈时有五分像,那时的贺老大也是抵死不开门,相当有神秘感。


    “那当然。”王虎一挥巴掌,又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咱们刚刚就在楼下吃饭,没见他离开,贺老大不在楼上,难道还能插了翅膀飞了不成?”


    贺邈的确没有飞走,一门之隔,他正慌忙地系着裤腰,几层厚实衣服裹下去,那把刚被驰聿一窥的细腰藏起来。


    贺邈的神经被王虎一阵阵的敲门声刺激着,他伸手一推窗户,板脸指着外面对驰聿道:“出去。”


    “出去?”驰聿看向贺邈手指的方向,这是旅馆二层,外边有个半米宽的平台,勉强能让人容身,指着自己,驰聿有点犹豫:“有偷偷摸摸的必要吗?”


    贺邈的尾巴根到现在还麻酥酥的,脖颈也稍微有点红意,他觉得很有必要。


    不过贺邈抿了抿唇,他低头看了一眼驰聿还捏在手里的药膏,想到了他的恩人身份。


    算了,干脆把明天份的报恩指标一起完成得了!


    贺邈回身一跨就要往窗台上爬,相当干脆:“那我出去。”


    “你出去什么呀。”驰聿觉得好玩,贺邈的脑袋瓜是聪明,但跳脱也是真跳脱,总能做出一些让人出乎预料的事情。


    驰聿哭笑不得,伸手一挡贺邈去路,揽着腰把人从窗台给捞了回来。


    门外的叽叽喳喳还在继续,看来轻易是不会离开,驰聿回头瞥了一眼贺邈皱在一起的脸,妥协着耸耸肩,将药膏塞到了他的手上。


    “行了贺队,联合执法队规定,伤者不许上阳台。”


    贺邈还没来得及反应,长腿一迈,驰聿已经两步跨上窗台,旅馆条件简陋,但这扇老旧的窗户一开,风便裹挟着夕阳下的余温往人身上扑,远远的海岸线上接融着火红的天,驰聿侧身一蹲,凌冽的海风便从他身旁刮过,吹得衣角翻飞,让那副眉眼更洒脱张扬了些。


    “贺队,你可欠我一个人……”


    对于驰聿的耍酷,贺邈连眼神都没有给予,窗户哗地一声,关上了。


    媚眼抛给瞎子看,驰聿:……冷血。


    把自己收拾妥当,贺邈终于开了门,趴在门上的王虎反应迅速,在贺邈开门的前一刻把耳朵收了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刚在趴门偷听。


    他一手一个,正气凌然将伸着脑袋往屋里瞧的程鹏与李潇潇往后一扒,相当狗腿地一压耳朵,乖乖上贡手里的鸡腿:“老大,我们来看看你。”


    “虎子说今天有小孩儿袭警?”


    李潇潇那脑袋都快被王虎挤变形了,还一个劲儿的往里看,眼神跟装了雷达一样,专往贺邈尾巴根瞧。


    “伤的重不重,用不用去医院啊,贺队。咱们局里可以报销的。”


    王虎知道贺邈好面子,揪着这个女流氓的后脖颈就往外拉,瞪起一双虎眼来企图恐吓她:“李潇潇,你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别看我们老大屁股,起开点!”


    显然,李潇潇并不怕虎假猫威的王虎:“嘘!虎子你这是诽谤,什么叫看屁股,那是关心伤势!”


    “你俩能不能老实点,再闹腾,下去帮娜娜收拾东西!”


    作为长期跟着驰聿的狗腿子,程鹏还是很靠谱的,小胖子呵斥一声,把手上拎着的饭菜交给贺邈,笑的那叫一个真诚。


    “晚上吃的炒菜,贺老大你应该喜欢吃点荤的,但是条件有限,我们给你拨了一份,少说吃两口。”


    “……没有鱼吗?”看着程鹏递来的饭菜,贺邈回头瞥了一眼搁在桌上的餐盒。


    打包规格都完全不同,贺邈那对立得笔直的猫耳,微微弯了弯。


    “鱼?”这倒把程鹏问愣了,跟旁边两人一对眼:“晚上没鱼…… 明儿我们一定买!”


    “不用了。”贺邈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一错身,打开了房门:“先进来吧。”


    旅馆走廊温度不高,由于靠海,风大潮湿,即便看起来清理得再干净,也觉得走廊里有一股海水的腥湿气味,几人好心过来,贺邈也不想把人挡在外面,门板一开,示意几人进来说话。


    “哎哟,那我们就进来了……怎么这么热啊……”


    贺邈主动展露善意的机会不多见,得到邀请,几人赶紧鱼贯而入,在床边排排坐着,等待贺邈关门回来。


    屋里一下多了三个人,贺邈拿起遥控器来,滴地一下关掉空调,原本还充斥着空调制热噪音的房间,立刻恢复了安静。


    看着身旁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停止转动,驰聿有些郁闷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阳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应该是时常有人像他这样,在旅店留宿时看一看这远远的海岸线。


    听着屋内重又响起的贺邈声音,驰聿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人类与兽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凑在了一起,就像任局希望的那样,贺邈的到来的确让联合执法队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目光落在远处的渔村,百无聊赖的驰聿咬着烟根,慢慢巡视这个沐浴在阳光里的祖家庄。


    这所小旅馆的地势很高,也许是为了避开海浪所带来的潮气,它建在半山高的公路边上,从这个二楼平台俯瞰,能够一览整条海岸线。


    已经将近五点了,东北的冬天似乎要黑得更早些,澄黄的夕阳逐渐消失在了海与天空的交接线上,海边逐渐有打渔的渔船归来,波波磷光之上,祖家庄内也慢慢有了点点灯光。


    一阵裹着海水腥味的风刮来,只穿了羊绒衬衫的驰聿有点冷,他挪动脚步,往空调外机后靠去。


    忽然他的身体便停住了。


    叼住烟头,驰聿将目光又重新挪回了一片和睦的祖家庄内。


    驰聿的视力也许比不上一些兽人,可在人类中算得上极佳,那几艘渔船靠在岸边,将鱼获用巨大的鱼笼装下,几人一组抬着,向庄里走去。


    寻常的鱼户在打渔回来,会将鱼装在鱼舱内用海水暂时养起,待到隔天有商人上门收鱼,才会一并捞起称重,即便是要带回家里,也只是把要吃的部分带回去。


    可归来的鱼户打回的鱼明显不少,那个分量,整个祖家庄人家家户户分上几斤都绰绰有余,


    难道是庄子里有集中储存冻鱼的冷库,几人是将鱼转移过去,一并保存?


    驰聿瞧着几个小小的人影费力地搬动鱼笼,回忆下午见过的庄子条件,慢慢吐出了一口烟气。


    不应该啊。


    他的怀疑不错,那几个渔民并没有带着鱼获分散开来,几条船的渔民汇聚成了一队,沿着乡道,一路到了庄子里一户两层楼的自建房前。


    与平常人家里常有的白炽灯不同,那房里亮着昏黄的亮光,驰聿眯起双眸仔细分辨,这才发现那不是灯光,而是楼里小院点着灯笼,竹骨红面的大灯笼,高高地悬挂在小二楼的屋檐上。


    “刚刚你们驰队应该都把白天的事说过了。”贺邈一本正经地端着鸡腿,几口就将那鸡腿塞进了肚子:“王虎你演的很不错,但是也不要太一惊一乍了,不要真的引起什么不必要的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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