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猫在车库角落的程鹏正举着电话,见被追赶的那道身影竟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也顾不上对面片警,扯着嗓子直嚷嚷:“妈的!跟他妈拍电影似的,你们赶紧来吧!!”
“啊入!!”男人听到车顶一声巨响,立刻便意识到是有人登了他的车,他大骂一声猛摆方向,想要将贺邈甩下车去。
可手刹刚松,皮卡侧面便骤然一黑,一双金色竖瞳带着血腥味透过副驾车窗,狠狠地钉在男人脸上!
贺邈倒趴在车窗之前,一眼便将车内情况看了个大概,下个瞬间,他一把扳住后视车镜,冲身而下,狠狠一脚击碎了副驾玻璃!
碎屑飞溅,男人没想到这次被绑的目标居然如此大胆会破车而入,他大声骂着缅寨脏话,伸手去摸自己别在腰间的刀。
“说他妈什么鸟话!”
贺邈哪给他这个机会,他猛然一把抬起手刹,原本正要弹射而出的皮卡便紧地一缩,叮当一片响,两人随着惯性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
贺邈反应快,那男人也是刀尖舔血过来的,撞在座椅的瞬间,男人已经一把叩开了自己的腰带,一把锃亮的匕首被他攥在手里,对着贺邈挥刀而去!
快,又快又险!
哐当一声,贺邈猛一抽手,身下的车座被瞬间放倒,身影一闪将将避开刀刃,随后两臂一撑一跃而起,险而又险地躲过男人急刺而下的匕首。
接连两回都被贺邈避开,男人已经气到两眼充血,怒急上头,他也不顾耳麦里的声音,疯狂地向着贺邈连刺数刀,刀光一片,就连远远的驰聿都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可他隐约见了血色,吹毛断发的匕首下,贺邈身上的绒服也被他破开了一个大口,羽绒飞旋。
当自己终于伤到贺邈,男人正欲停手检查一下本该活捉的目标,猛然,漫天羽绒被一手挥开,其后露出贺邈半张几乎猫化的脸!
男人被吓了一跳,大骂一声怪物,可贺邈根本不顾,他接连卸了男人的捅刺,在他惊声大叫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男人手腕!
匕首当啷一声飞转而出,一道寒光闪过,映出贺邈抬手揩去鼻血的身影。
前档玻璃上被飞出的匕首撞出一道裂纹,叮当响着,那把匕首掉落到贺邈的脚边。
男人吃痛,可长期杀人越货的经验告诉他不能赤手空拳对付贺邈。
他正要俯身捡刀,弹坐而起的贺邈用两只手爪一扣他的脑后,狠然一膝重击面门,鼻血门牙飞溅,男人痛苦地后仰捂脸,身后一松,贺邈已经大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轰然一脚将他彻底踹了下车。
心率飙升,贺邈没有丝毫停顿,一把翻进了驾驶座位,松手刹踩油门,那辆皮卡爆发一声刺耳的咆哮,沿车道飞驰去了地下车库的出口!
压根没人敢拦,几个绑匪不甘地大骂几声,随后飞快跳上隐藏在地下车库的藏车,咬着贺邈的尾气急速跟去。
被贺邈踹下车的男人踉跄着爬了起来,一辆皮卡停在他的身边,车门打开,几个小喽啰七手八脚地将他拉上车。
男人脸上鼻血横流,血肉模糊,他疼地倒气,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摸耳麦想要汇报情况,却发现自己耳边已经是空空一片,哪还有什么耳麦的踪迹。
风尖啸着划过破碎的车窗,皮卡破风而去,在京市寂静的夜里撕出一道口子。
过快的心跳、激烈的运动,贺邈的代谢在短时间内骤然提高,非他安命提供的兽人激素无法帮助他维持完整的人身,破碎的帽子被风掀了下来,露出贺邈退化出绒毛的脸。
那只沾着男人鲜血的耳麦正挂在他的耳朵上,咝咝啦啦,一串电流通讯的杂音。
“说话。”几个字被贺邈嚼了又嚼,有血有刺地吐给了对面:“抓猫游戏好玩吗?”
第24章 猫,要跟着人回家!
耳麦对面很安静,像是根本没人在听,可持续的电子杂音告诉贺邈,对面并没有切断通讯。
贺邈知道,对面的人一定没有离开,那个不知面目的幕后黑手正听着通讯里的动静,不会漏过他的一字一句。
“你们有什么好害怕的。”贺邈咧开一口白牙,嗤嗤地冷笑起来,退化让他的五官变得扭曲,连笑声都有些怪异,此时的他真就如同男人所骂的那样,像极了一个怪物。
贺邈脸上的绒毛更多了,视野里,他握在方向盘上的那双手逐渐退化出了圆圆的指骨,力道加大,贺邈这才勉强攥住了方向。
过于亢奋的情绪比想象中还要影响贺邈,那对金色的竖瞳凶光大现,贺邈狠狠一拍方向:“说话!抓猫游戏他妈的好玩吗?!”
对面仍是寂静一片,贺邈却听得清楚,耳麦那边微微发出了咔哒咔哒的机械轻响。
哗——哗,咔。
这声音让贺邈的目光沉了沉,虽然短促,但他听过。
那是录音机在运作的声音。
“好。”风声呼啸,贺邈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目光如刃,他的脸上冷的吓人。
“咱们,后会有期。”几个已经含糊不清的字被抛进风里,贺邈狠一挥手,那只耳麦掉出车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大!老大!”程鹏嗓子都要叫哑了,就算他经常出现场,也少见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他急迫地想要找到驰聿,却听身旁油门一响,又是一台车亮起了前灯。
驰聿那辆卡宴在程鹏边上扔下一句:“在这儿等着!”便一阵风般疾追而去。
“老大你上哪去啊!”程鹏发出一串惨叫,可有保安听见动静找了过来,被堵住的程鹏没有办法,只得苦哈哈地留下等局里来人。
即使是京市,凌晨时分也少见行车,这辆皮卡经过改装,车速一度跃上两百,红色的车灯留下一道血腥的尾光,将其后紧咬着几车稳稳地甩在身后。
被贺邈打掉了门牙的男人是这伙人的头目,小弟拿着酒精替他擦拭伤口,可贺邈下手太黑,男人的血根本就止不住,痛得实在厉害,他高声大骂着缅语,不断重复着畜生怪物之类的话。
前座小弟战战兢兢地递来一只耳麦,在男人暴怒的眼神下小声开了口:“老板找您……”
男人对那个高高瘦瘦的雇主有些犯怵,可他不想丢了面子,只得恶狠狠地接过耳麦来,脸色阴沉地贴到耳边。
对面还没开口,他就先一步解释起了正在追赶目标,一定会把贺邈给抓回去云云。
可那端的男人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倒开口询问道:“你说怪物……你看到什么了?”
男人操着不大熟练的中文给对面描述起贺邈密布绒毛的脸,话语里还不断夹杂着听不懂的贬低。
那端还未回复,男人所在的车却猛地一拐,车里几人没有防备,稀里哗啦地歪斜到了一边,在咒骂声里看向了前方。
贺邈没走大路,一甩车尾,那皮卡就闪进了临街的老旧小区,狭窄复杂的民用车道边停满了两轮车,压根不是能高速通行的地方。
可贺邈却如鱼入水,连电动车都没刮倒一辆,开着那辆皮卡风一般地卷进了小区深处。
男人大骂起来,拍着主驾座椅要那小弟往里去追,誓要在今儿把这抹了油的猫崽子给逮住。
车载通讯却在此时亮起光来。
“别追了。”对面的男人声音低沉:“你们追不上他的,回来吧。”
车里响起一阵谩骂,可老板下了令,他们这帮绑匪也只有听话的份,原本还向小区内磨蹭的皮卡停在了甬堵的车道中,随后慢慢挪出小区,灰溜溜地暗着车灯,驶上了大路。
半个小时过去,寂静的小区里才重又响起汽车启动的引擎声,皮卡缓缓驶出仅有一车之宽的小巷,待彻底观察过后,才拐出小区侧门的垃圾道,向市东而去。
可它的速度依旧不低,因为后面,一辆卡宴正尾随而来。
悻悻而归的绑匪早就没了骂人的力气,去时还是三辆车,回来就只剩了两辆,车里满满地挤着自己人,都跟吃了苍蝇似得黑着脸一言不发。
这趟虽然目标只有一个,可到底是个条子,他们还特意多带了人手,一连绑回十来人都不成问题。
谁都没想到那猫人条子又狠又猛,让他们劫人不成反被劫,倒搭了辆车进去。
两车一路出了市区,在高速上疾驰许久,随后在某个匝道一拐,向一条僻远的山道开去,严谨地说,不是山道,而是向着一处杂草丛生的缓坡缓慢爬去。
沿路枯草逐渐厚实,这里远离京市,已经是下过雨雪后结了冰的路况了,泥泞的土道被冻得坑坑洼洼,颠得车上脏话不断。
漆黑树林里亮起一团红光,一辆越野正趴在密林之中,车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高个男人,他背对车灯,整张脸都掩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见男人腮边有银丝眼镜,随着动作反射车尾灯那血腥的光亮。
“你们没带回人来。”那男人开了口,听着声音,大概就是一直与他们保持通讯的那一位,身旁的黑暗中,有人丢出一只蛇皮挎包,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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