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几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贺邈这才探头出来,一闪进了杂物间中。
两只猫爪急急地踏出一粒药片,猫努一捡,那粒非他安命就被贺邈吞进了肚里。
恢复人身尚有反抗的余地,若是猫身被抓,那真是求救无门了。
不过五分钟的空档,贺邈的人身就恢复了大半,他套好一身病服,两脚空空,脸上还带着未蜕化干净的绒毛,躲进了消防通道。
要是有小护士看到贺邈这副模样,一定会当他是从精神科逃出来的病患。
贺邈并不敢过多停留,沿着消防通道一步几阶地向下飞冲。
已经过了三点,即使是京市的最繁忙的医院也没人再在院里闲逛,贺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还是格外清晰。
不知是激素升高还是太过紧张,贺邈胸腔如有雷鸣,心脏泵出的血液冲过四肢大脑,让贺邈的眼前一阵发黑。
该死,真该死!
脚步踉跄,贺邈只得扶着栏杆短暂地歇一口气,那对猫耳警觉得竖立,将楼层上下的脚步声都尽收耳内。
有人正从上下包夹他。
“贺哥?”
一声呼唤,贺邈的身影僵在了原地,喊他的男人不敢确定,还是见贺邈真的有了反应,才又喊了一句:“贺哥,是你吗?”
贺邈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上面已经光滑,五官也是正常,应当看不出什么异常。
拐角里蹲着个男人,他见贺邈并不回头,只得讪讪地起了身,顺势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您怎么来医院了?”
他头顶的一对犬耳低低地压着,尾巴也垂在腿边,似乎只是面对贺邈就让他心虚不已。
“……你怎么在这儿?”贺邈停了脚,回头看向那个男人。
楼层上下的人似乎也有顾忌,脚步声停顿下来,消防通道又重回寂静。
被调任工作的不只贺邈一个,队员被打散到了各个部门,喊住他的这人就被调去了别的支队,很久没有见过了。
“我妈病了,我过来守着。”
那男人自顾自地交代自己来医院的原因,他抓了抓自己裹了纱布的脖颈,见贺邈的目光移来,连忙解释:“我得缴费,用兽人芯片比较方便,所以我……”
“阿姨身体重要。”贺邈打断了他慌里慌张的解释,金色的双眸里倒映着那男人逐渐颓丧的脸:“植入芯片而已,又不是违法犯罪。”
“贺哥……”那男人知道贺邈的脾气,他的话虽然硬邦邦的,可字意如心意,贺邈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看着贺邈一身病服,男人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口:“贺哥,你,也是来移植芯片的?”
没接男人的话,贺邈的身子偏向了楼道口,那是个蓄势待发的动作。
可男人并没有看懂贺邈的警觉,还当是他在抗拒这个话题,有些委婉地开口劝道:“贺哥,咱们不在一线工作了,您也得向前看,当年……”
“先别说话。”
眼前光线一暗,等男人察觉,贺邈已经一手搭在了他的肩头,那双金色的双眸蛮不讲理地撞了过来,压低的声音递来一句让男人脊背僵硬的话:“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第23章 抓猫游戏好玩吗?
男人身子一僵,可多年共事,贺邈传递过来的眼神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伸手一把揽过贺邈肩膀,男人有意地大着嗓门往病区里进。
“贺哥,你看你还是这么客气,我妈睡了,你在门口看看就得了啊!”
脚步一拐,两人刚闪进病区走廊,男人便飞快地脱下了自己的长裤外套,那双带着体温的鞋被套在贺邈脚上,眼神交替,贺邈拔腿向病区深处飞速跑去。
楼层上下等不住了,几人面色不善地汇聚到了楼道门前,刚要打开那扇合页铁门,去而复返的男人便愣头愣脑地与几人撞了个满怀。
“你们干什么的!”只穿了秋裤的男人竖起一对犬耳,见几人脚步不停,要往贺邈消失的方向追去,立刻叫叫嚷嚷地吵了起来:“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哑巴了!”
走在末尾的男人满脸凶相,看着蛮不讲理的犬耳男人,他伸手去摸腰间,却被一旁的同伙给拽住了。
“吵什么!这是医院!”
值夜的小护士听见了动静,带着两个安保向这边过来,碍事的人越来越多,想要赶紧摆脱离开的几人被绊住了脚,只得脸色郁郁地站在原地。
“那边是咋了?”
一摇一摆的程鹏拎着证物袋,刚要吐槽着局里不拿他们当人,楼道里的吵闹声便吸引了他的注意,瞪着小眼,程鹏探头过去看看热闹。
驰聿也停下了脚,这一趟是来跑腿取物证,顺带也看看骨裂有没有长好,只是他的目光并未被那吵嚷的人堆吸引,反倒一眼看向了楼道尽头。
一道利索高挑的背影一闪而过,那人脚步飞快,还是被驰聿看了个正着。
“闹起来了。”程鹏好信儿,摇着脑袋直叹气:“吵什么呢,咱们过去看看?”
驰聿没有回话,程鹏还当他是不屑去看,可一回头,却见驰聿目光怔怔地望着消防通道。
那条路程鹏很熟,能一路下到地下车库,可平常上下楼都有电梯,程鹏也很少爬楼,此时那条通道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程鹏有些摸不准驰聿的心思,干脆直接问道:“怎么了老大?”
叼着没点着的烟,驰聿慢慢眯起那双漆黑的眼。
“好像有个熟人,咱们去看看。”
被绊住的几人没有跟上,消防通道里咚咚回响着贺邈脚步,消防通道里的气温逐渐降低,裹紧一身绒服,贺邈冲进了寂静的地下车库。
一道热流蜿蜒而下,贺邈匆匆抹了一把鼻下血迹,谨防血点掉在地上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毕竟是有段历史的老牌医院,整栋病区的暖风外机都安置在地下,冬日的车库潮湿阴寒,冷风阵阵。
排排车辆匍匐在车位,已经过了三点,偌大的车库只回荡着贺邈略微急促的脚步声音,似乎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活物。
实话说,车库里的温度可以用刺骨形容,可贺邈却燥得额头后背都是汗,全身绒毛乍立起来,他警觉到了极点。
掀开帽子,贺邈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搓了一把,副作用汹涌而来,他咬紧牙关的嘴里细碎地嘀咕着脏话。
贺邈不是暴躁的人,可这几天突如其来的困境,也实在无奈他素质降低。
猛然,贺邈头顶那对猫耳竖立不动了。
他脚步没停,声声响着穿过一片凝视他的灰暗车灯,空调外机嗡鸣着鼓动热流,空气涌动,微微地缓缓地,抚过了他的脸颊。
在那瞬间,规律的脚步声骤然加快,贺邈拔足狂奔,一跃便刮进了密集的车辆之间。
“妈的,跑了!”寂静的空气被搅动起来,地下车库霎时从各个角落爆出混乱的脚步。
随后漆黑的车堆之中亮起几盏猩红的车灯,车库的安静被彻底打破,两辆无牌皮卡油门轰鸣,带着一身肉眼可见的煞气冲出了车位,直奔贺邈而来!
“我靠!什么情况!”
刚进了地下车库就看到这种场面,程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飙车党?!”
“会有人想不开在车库飙车?”驰聿脸色阴沉下来,油门轰鸣带起一片热浪,让他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伸手在愣神的程鹏后背拍了一把,驰聿拔腿向皮卡方向追去:“你联系局里,我去看看!”
“老大!”程鹏下意识地要去拦他,可驰聿已经飞过一排车辆,向那轰鸣的方向追去。
贺邈到底跑不过轮子,他猫腰躲在车后,将自己的帽子扣上,拉链卡到最顶,全身藏得上下严实,只露出那双刺目的金色眼瞳。
横在车道上的皮卡贴了窗膜,只能模糊地看见里面坐着个寸头男人。
“老师要活的。”男人正叼着根杂烟搜寻贺邈,便在这时从耳麦里传来一声平静的提醒:“不要忘了。”
那男人撇了撇嘴,口音颇重地答应了一声,那双眯眯眼一挪,便捕捉到车后有个黑影一闪,贺邈包裹严实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道边上,似乎被皮卡红灯给吓了一跳,动作颇大地向前奔去。
野兽咆哮般的油门声飞扑而来,四周车丛也人影晃动,贺邈不知道这偌大的停车场到底藏了多少人,横拦竖挡,眼下是插翅难逃的境地。
在皮卡前狂奔的贺邈略有迟疑,他看着像是退缩了,身影一躲,回头往另侧车道奔去,可那锐利的瞳孔 紧盯身后车速急降的皮卡,并未见半分惊慌。
男人又不能撞开这些让贺邈东躲西藏的车,见目标又缩了回去,他大骂一声,挥臂猛打方向,手刹在刹那猛地一抬,那辆破旧的改装皮卡在原地一百八十度甩尾,掉了个方向向逃跑的贺邈再次追去。
他车技很好,但可惜贺邈并非要逃。
猫科兽人就是这样敏巧,贺邈两手一撑身旁的引擎车盖,车身微抖只晃动分毫,他已经灵巧地翻身跳上了车顶,那边油门轰响刚起,贺邈便骤然飞身扑去,一跃而上那自旋的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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