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师宽容,这是给你们的路费。”


    男人瞥了一眼那个挎包,看重量,连十万都没有,他们一行人偷渡来回,铁是要亏血本的。


    领头的男人刚刚止住了鼻血,他脸上蒙着纱布,看着比原本的模样还要凶恶,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四周的黑暗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人,说不准,还有枪口正对着他们后心。


    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小弟去捡滚在枯叶中的口袋。


    “钱太少了。”男人口气隐忍,不知是真的不熟悉中文还是有意地怪腔怪调,他开口道:“我们可以再尝试一次,这次绝不会让他跑掉。”


    越野尾灯前的男人疲于跟这种人打交道,从鼻腔里长出口气,缓慢地摇了摇头。


    “……算我们倒霉,走!”


    到手的生意砸了,男人腮帮子咬得生疼,他发着狠转身向皮卡走去,可去捡钱的小弟却蹲在那里,一动未动。


    “阿入……走啊!”那男人烦躁地回过头来,却见红光之前的高瘦男人抬着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你刚刚说,看到了‘怪物’……”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仍是温和平缓的腔调:“老师说,他不喜欢。”


    枪声刺破密林的宁静,一片惊叫的冬鸟高飞而起,隐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追在贺邈车后的豪车时速不低,驰聿甚至没有隐藏的意思,一路亮着前灯,像真的只是与贺邈顺路,坦坦荡荡。


    贺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车,那人一路开着远光,灯光刺眼,根本看不清车内是谁。


    不过会有人开着豪车顺路到这儿?贺邈反正是不信的。


    街边老旧民房越来越多,驰聿观察着四周街道,这儿是市东,发展得不充分,低矮的民房街对面就是商场高楼,地形复杂,人员也复杂。


    盯着皮卡那红彤彤的尾灯,驰聿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是他过于敏感,认错了人?


    驰聿回忆着匆匆瞥见的那个背影,漆黑却又笔直的一对猫耳,尤其那条尾巴,就连尾尖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前车突然慢了,被拽回了思路的驰聿有些犹豫,还没等他想好是要装作路过,还是干脆停车摊牌,那辆皮卡却先一步停在了路边。


    驰聿干脆一脚刹车也停下了,坐在车上等那辆皮卡上的人有什么后续动作。


    不过贺邈并没有下车的打算,在驰聿吃惊的目光下,那辆破车尾灯亮起,丁零当啷地开始打方向倒车,它缓慢地钻进了一条一车宽的小巷,皮卡左右距离墙壁不过半人宽,车头方向,正对着驰聿的卡宴。


    这是要干什么。


    驰聿有些警觉,将方向转出半圈,那皮卡再破也是四轮车,铆足了劲儿撞过来,就算驰聿骑着钢铁侠也无法保自己完全。


    贺邈身形已经开始缩小,可能是因为兽化,他在黑夜中看到的东西更清晰了,他瞥了一眼堵在皮卡之前的卡宴,随后伸开手臂脱下绒服,等待不久之后的完全兽化。


    坐在卡宴上的驰聿逐渐没了耐性,他挪了挪自己的下巴,一拍方向盘,竟就这么开门下了车。


    这是个很大胆的举动,大胆到贺邈都吓了一跳,如果皮卡上的人真是个亡命徒,驰聿可能就成了车下亡魂了。


    可皮卡上的人是目瞪口呆的贺邈,那双金色的眼瞳倒映着驰聿的身影,目光一晃又一晃。


    他惊讶驰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随后,他想起自己在找一个安全、多员、舒适还便宜的住处。


    “老兄!”驰聿举手挡着皮卡的灯光,从指缝里看着那辆车:“刚刚看到有人想绑架你,我带你去报警吧!”


    安全。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我可以帮你一把!”


    多员。


    “走吧?!坐我的车!”


    舒适。


    的确是相当完美的容身之处。


    五分钟过去,车上还是没有丝毫回应,驰聿等不及,阔步上前,往前窗一趴,这才发现驾驶座上早就空空如也。


    “跑了?”驰聿恼火地拍了一把车盖,翻上皮卡后斗,却没瞧见有个小小的黑色毛球从副驾车窗爬了下来,脚步飞快地向着卡宴跑去。


    皮卡的后窗玻璃完好无损,驰聿百思不得其解,再仔细看上一圈,这才确认车内真的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驰聿蹙起眉来,他眼睁睁地看着,皮卡两侧车门从没有打开过,这里面的人难道插着翅膀飞走了?


    还是,兽人受伤变回了兽体?


    驰聿心里疑惑还未消解,腰间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喂?”


    “老大!你现在在哪啊!”


    手机对面的程鹏哭天抢地,生怕自己的宝贝队长就这么丢了。


    “我追到那辆皮卡了,但是车上没人,你带队过来吧,地址是……”


    没逮到人,也没人报案,这场闹剧最多只能被定为飙车党的夜间活动,无主认领的皮卡被拖回了交警大队,要是没人追究,大概是不会再有后续了。


    警车红蓝交叠的灯光下,驰聿点起了烟,唇边火光一亮一灭,预示着他并不太好的心情。


    “老大,早点回去歇着吧。”


    程鹏是跟着警车过来的,眼下的黑眼圈都要拖出二里地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将近五点了,再不回去补个觉,怕是明天没命上班了。


    “明天让刑侦那边帮个忙,集中调一下监控,老大,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驰聿连轴转了几乎半个月,红牛咖啡当水喝,铁人也受不住这些磋磨。


    拍了拍程鹏肩膀,驰聿回身钻上卡宴,颇为疲惫地仰靠在驾驶座上。


    昏黑的车厢后排,一对圆眼正紧盯着驰聿优越的侧脸,白白的猫爪伸了伸,贺邈放松地窝在座椅那毛绒软垫中。


    尾巴左右甩甩,贺邈的猫努因为兴奋微微鼓起,圆圆的,软软的。


    快开车吧,贺邈想,快带我回你家瞧瞧。


    第25章 不许吸猫蛋蛋!


    卡宴一路回了市区,冬季的天亮的要晚些,将近五点,天色还是黑沉沉的,冷风夹着枯叶卷过来,让驰聿打了个寒噤。


    贺邈是一路尾随驰聿,从地下停车场跟进小区的,高标南提供的情报不假,驰聿果真住得离市局不远,估算一下,也就大概十分钟的脚程。


    盯着驰聿回家的背影,贺邈那条尾巴都要高高地举到天上去了。


    他从警校到局里,要几乎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住在驰聿家里,就可以把吃非他安命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了。


    而且,贺邈记得驰聿在宠物医院里包了两柜子的喵喵爱,不知道那些零食他有没有带回家里,要是在的话……


    贺邈舔了舔自己圆乎乎的猫努子,回忆着上次的香香猫条。


    驰聿作为警察的敏锐度还是很高的,被贺邈跟了一路,总觉得身后有一道邪恶的视线,一连回了几次头,都因为贺邈皮毛太黑而找不到目标。


    “太累了,错觉吧……”


    悠悠荡荡,一人一猫就这么前后飘到了驰聿的家门口,贺邈躲在消防通道里,盯着驰聿按密码开锁,就仿佛在盯梢一罐自己打开的肉罐头。


    我不是来跟踪的。


    贺邈把嘴努子舔得吧嗒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是来报恩的。


    一路背后都冷嗖嗖的,驰聿边感慨冬天的降临,边摸到电灯开关,咔哒一声点亮了客厅。


    谢天谢地,地黄今天没有作妖,地板上没有被撕碎的沙发坐垫,也没有满地的狗屎狗尿,胖狗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驰聿进了屋,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脚步轻快地跑到驰聿门前,贺邈低头嗅了嗅门口的味道。


    驰聿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是一种充满了攻击性的男性荷尔蒙,而且他生活习惯很好,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的,除了偶尔的烟味,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的味道。


    嗯,没有别人的味道。


    又耸了耸鼻尖,贺邈皱起了小猫脸。


    不过,还有一股狗的味道。


    驰聿生活习惯很好,即使是连轴转了十几天,还是要认真洗漱,换过了睡衣才能上床,地黄被领回家养了几年了,也是一直不许上床的。


    驰聿动静不小,睡得呼噜响的地黄还是被吵醒了,胖狗呼哧带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晚归的驰聿,有一股一展歌喉的冲动。


    一指地黄,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驰聿,冷言冷语冷心肠:“不许叫。”


    “喵——”


    “我说不许叫。”


    “喵嗷——!”


    “地黄!”


    “喵——嗷!!”


    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驰聿与满脸无语的地黄对了个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地黄,你怎么学会猫叫了?”


    神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地黄吭哧吭哧,趴回了自己的狗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