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局应该提前通知过你,局里新接了案子,需要你这个新队长的配合。”
贺邈自打在医院吃过非他安命后就一直不适,这莫名其妙的副作用让他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看手机上会有什么通知。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自己那已经没电的手机。
“我知道了。”
门后响起贺邈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隔着一道门板,还是有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驰聿总觉得那声音像是闷在嗓子里,听着他难受。
“明天我会去局里的,你们走吧。”
“不行。”贺邈的反应太过平淡,明知有了案子,却一丝一毫的细节也不追问,甚至还再三赶他们离开,这样敷衍的态度实在让驰聿火大:“贺队长,案情紧急,不如你开个门我们面聊?”
摸了一把还有毛茬的脸,贺邈正要开口,可喉咙里那股蠢蠢欲动的腥气又一次爬了上来,这回他实打实地没忍住,卷进厕所吐了好大一口。
“我说我会去!”贺邈的声音越发急躁,急于赶门外两人离开:“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逐客令下的毫不留情,一旁的程鹏挤眉弄眼,对着站在门前的驰聿疯狂使着眼色。
现场勘查需要时间,案情还没有紧急到那个份儿上,怎么也得明天才能开展工作。
再说人家摆明了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逐客令都下了两回,再呆在这儿不走除了给彼此添堵,毫无益处啊,还不如潇潇洒洒地走了,胡局知道了也不至于为难他们。
驰聿却没有一点被贺邈怼了的不爽,他攥着门把的手掌微微松了几分力道,原本紧绷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响,为自己的幸存大松了口气。
“贺队声音听起来不大舒服啊。”对程鹏的暗示置若罔闻,驰聿反倒更进一步,他盯着紧闭的门板,脸上的表情说得上是挑衅。
可他的声音很好听,是很低沉的那一款,透过门板传过来,让贺邈的耳朵尖微微煽动了一瞬。
“我送你去医院里看看吧。”
这下换程鹏傻眼了。
在他十几年与自家老大打交道的经验里,驰聿可以称之为混世魔王,要不是有警察那身皮子箍着,凭驰聿的身家背景和跳脱讨打的性格,怕是要当局子里的常客了。
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的手掌,贺邈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有些迟疑。
他是不是不该对这个新同事太过粗暴,毕竟人家截止到目前,一直都表现得还算友善,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许他也该对人家礼貌一些。
贺邈匀了两口气,开口回应道:“不用……”
“别那么客气贺队!”驰聿没给贺邈能客套的机会,紧接着的一句话差点噎得人死过去:“我在市北那家宠物医院办了卡,充八千送一万,还能走宠物保险。”
“贺队跟我走一趟,算我请你的。”
霎时,空气便凝滞了。
程鹏眼皮子都要使抽筋了,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生怕门后的那位新兽人队长会打开大门活撕了驰聿这张破嘴。
宿舍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随后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预想中的腥风血雨没有出现,这位新兽人队长似乎格外沉得住气,对驰聿这样的挑衅,也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换来一声暴力的砸门。
不过程鹏猜错了,门后的贺邈一点都没沉住气,他已经被驰聿噎到了抓狂的地步。
纸屑翻飞,任长远当做生日礼物送给贺邈的猫抓板终于惨遭毒手,他那双还未恢复完全的猫掌在瓦楞纸上一阵暴力地抓挠。
可胸口里那团郁结的怒火还是得不到释放,贺邈猛地飞起一脚,门板发出一声巨响,完全是把那可怜的门当驰聿来对待了。
要不是这该死的激素分泌失调,贺邈早就打开大门把这几脚踹在驰聿脸上了。
“火气太大了,贺队。”驰聿还不停嘴,他就是有意挤兑贺邈,想要激他开这个门。
又不是什么怕见人的大姑娘,还拿上不肯开门的架子了,驰聿偏偏不想惯他这臭毛病。
“滚!”贺邈连最后那点礼貌都不要了,他捡起几下就被自己挠烂的猫抓板,脸上带着点对任长远的愧疚,嘴里却粗糙地骂道:“赶紧他妈的滚!**!”
都骂上人了,这回程鹏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生怕暴露了自己在场,以后会被这位兽人队长也记上一笔,踮着脚猫着腰缓慢地挪到了墙边站好。
驰聿的嘴的确气人,不过如果贺邈开了门,他就会知道驰聿最气人的还不是这张嘴。
按前兽人队长说,驰聿长得斜眼吊炮,满肚子净是挤兑人的坏水,一口一个钉子噎的人贼他妈难受,再配合上那张脸,十足的奸佞坏人。
“他就不是能跟人和平共处的人!”前兽人队长是如此评价的。
第6章 合个影吧,贺队长
“老大……”程鹏如芒在背,眼前两位上司正打得火热,他原本不想出声的,可瞥见走廊那头过来的人,他还是壮了壮胆子,上前扯驰聿的衣服后襟。
那头的人已经惊喜地叫开了,欢快地奔过了走廊:“驰哥!”
驰聿到了嘴边的挤兑立刻就咽了回去,他回过头去,看着跑到近前的人。
“长远?”驰聿情绪转变的太快,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看着任长远掏出一串钥匙,有些干巴地问道:“你住在这儿?”
驰聿是知道任局家里的儿子就在这所学校任教的,可没想到这么巧,偏偏就跟这贺邈住在同个屋里。
万一贺邈跟任长远吹了吹“枕边风”,把今天这事传到任局耳朵里……
驰聿与程鹏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挨训是肯定逃不过了。
任局跟驰家有些交情,两家儿子也是自小玩在一起的,可以说任长远是驰聿看着穿开裆裤长大的,对于这个早早就爬上了队长位置的哥哥是敬爱有加。
“是啊!”任长远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跟上课时还算严肃认真的小任老师截然相反,眼前的任长远像个见了偶像的迷弟,迫不及待地将钥匙插进锁孔:“驰哥你们怎么来学校了?快进来坐!”
开不得啊!
程鹏的心里惨叫一声,想要伸手去拦任长远,可是鞭长莫及,还是门后的贺邈眼疾手快,伸手一抵门板,任长远那点读书人的小力道就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卸去了。
“哎?”门没开,任长远有点疑惑地拧动两下钥匙:“怎么打不开,没锁啊。”
“就不坐了吧!”程鹏声音不小的嚷嚷了一句,想要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意有所指:“是不是你室友在休息啊。”
“室友?”任长远的眼睛更亮了:“对了!你们是同事!”
任长远打小就有个警察梦,任局老古板,知道做警察这一行辛苦,可他也从不干涉自己儿子的人生选择,只有任长远的母亲鼻涕一把泪一把,怎么也不肯让自己的儿子走任局的老路。
老天似乎也不愿意任长远走这条路,为了能够达到京市这所老牌警校的分数线,任长远啃书啃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
可等他呼哧带喘地读完高中拿到了高分,近视也已经水涨船高,达到了一千的史诗级高度,同时还伴随着三百多度的散光。
可以说任长远一旦摘下那副瓶底厚的眼镜,就跟个瞎子差不太多了。
这回任局就不得不干涉了,他生怕任长远一腔子热血往警察<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冲,再在现场当了根有后台的搅屎棍,到时候他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搁了。
任长远就这么痛失了自己幻想着的警察生涯,不过他终究是跟警察扯上了关系,一路本硕博,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这所梦中警校,任教高等数学还谈了个警察女友。
做不成警察,就做个警夫。
“贺邈是不是调去了你们部门,调任宴上你们应该见过的。”
那场调任宴驰聿还真没去,应该说,联合执法队的人类都没去成,那天有个急案要调取卷宗,全员熬了个大夜才查了个大概,哪还有心思去吃什么宴。
任长远还要拍门,手还没落在门上,刚刚紧闭的门却自己打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在驰聿的眼皮子底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纤长,却能看到手掌心鼓鼓的,是很厚实的一层肉垫,甲床也比普通人类要窄细许多,指甲应该是被仔细修剪过的,但还是能看出有打磨过的尖端,是猫科兽人中很常见的手型。
那只手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显然,贺邈也不想通过任长远的嘴让任局知道今天的事。
驰聿下意识地伸手去扒门,门后那人却未卜先知,驰聿刚一伸手,门板便猛地一合,只差分毫就夹住驰聿的手指。
“我说了我会去局里,你为什么还不走?”门后传来的声音四平八稳,贺邈在努力地维持体面,那只手撑在门框上,很潇洒,可惜甲缝里还藏着点猫抓板的纸屑。
“胡局让我跟新同事友好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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