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聿笑的相当漂亮,一点都看不出十分钟前这张脸上还满是阴阳怪气:“我们只‘友好’了,还没会晤呢。”


    “你想怎么办?”门后的人没有丝毫停顿,似乎真的没有露面的意思,只有那只手撑在门框上,指尖排排敲着,很不耐烦的样子。


    “贺邈,你怎么了?”贺邈性子硬了点任长远是知道的,可今天这么反常他还是第一次见:“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贺邈含糊不清地应和道:“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


    任谁都能听出这是个胡扯的借口,满腹疑问的任长远正要追问,一旁的驰聿率先开口。


    “合个影吧贺队。”驰聿将自己那只手机递到了撑着门的那只手旁:“胡局看到了会很欣慰的。”


    “老大你没事儿吧?”


    冬季黑夜来的格外早,踏进宿舍时还是傍晚,出来已经黑成一片了,程鹏跟在比风还快的驰聿身后,骨头比肉还冷,看着驰聿背影,当他是还在生气。


    走出老远,驰聿还是没忍住抽出烟来叼在嘴里,他习惯了伸手向程鹏要打火机,可这回手却停住了。


    “鹏子。”驰聿若有所思地咬着烟根儿:“你说,他为什么不露面呢?”


    按理来说只是普通的同事见面,压根儿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何况任长远回来后他连门都打开了,却还是连见一面都不肯,实在奇怪。


    “嘶,的确啊……”程鹏高深莫测地摸着下巴:“据我所知,不开宿舍门只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驰聿不对程鹏的智商抱有希望,但愿意一听他的胡侃。


    “不是使用违规电器,就是正在抽烟。”


    不如不听。


    被白了一眼,程鹏掏出火机去给驰聿点烟,烟头的亮点这回没有飞快上移,半天才随着驰聿的呼吸微微挪了一点。


    不过驰聿到底不是贺邈肚子里的蛔虫,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驰聿便被自己嗡嗡震响的手机打断了思路。


    “喂,胡局。”


    驰聿这回差点给烟头直接抽进喉咙里。


    “合照给您发过去了,嗯,挺顺利。”


    “吵架?没有的事,哪能啊。”驰聿一弹烟灰,咧了咧嘴:“好着呢,您放心吧。”


    对面的胡局似乎还在说着什么,驰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开了外放,边嗯嗯应付着边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相册打开,照片静静地躺在大屏手机上,自下而上的自拍,贺邈那张严肃而又认真的脸装在图片里,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尖削的下巴,和那双太过夺目的金瞳。


    为什么说是合照呢?贺邈的脑袋上方举着一只比着大拇指的手,那只手是从门缝伸出来的,如果点开实况,还能看到那个拇指变成了一个耶,以及贺邈发现他小动作后微翻的白眼。


    胡局还在说些什么合作共赢之类的官话,驰聿重重地摁了一下手机上贺邈的脸,拉着长音:“行,听您的。”


    专门出去送了一趟驰聿,折返回来的任长远美不滋地回了宿舍。


    不过任长远也没美多久,贺邈打他出门就躲在厕所,到他回来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看着紧闭的厕所门,任长远咂摸出一丝异样来。


    “不对劲啊。”


    厕所里的哗哗水声遮掩不住任长远的声音,他拧了两把门锁,有点担心地拍起门来:“你真的不舒服?”


    贺邈身体一向很好,自任长远认识他以来,别说发烧咳嗽,就连跑肚拉稀都没有过,洗漱如厕五分钟就完事,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待过厕所。


    里面的贺邈胡乱应了一声,他正上下检查自己是否还有异样,直到确保再没有一根猫毛,这才迎着任长远怀疑的目光出来。


    “你怎么了?”任长远还不大放心,上下打量个没完,见贺邈脸色不好,索性一挽袖子:“咱们去医院吧?”


    贺邈腕表上的激素水平趋于平稳,药起了效果,也同样带来了难忍的副作用。


    头晕,心悸,面对热情的任长远,贺邈勉强打起精神,朝他那两盒饭扬扬下巴:“用不着,你就好好吃你的饭吧。”


    “生了病可不能不当回事,要是感冒入冬这个天气就更不爱好了,哎,你……”


    任长远还在絮絮叨叨,一转头,贺邈已经钻上自己的床铺,蒙头睡下了。


    碰了一鼻子灰,可任长远也不生气,他知道贺邈的脾气,只是看着那鼓鼓囊囊一动不动的被子嘟囔道:“猫科都这样吗……”


    心里嘀咕,任长远也不急着吃那两盒冷饭了,他迈步进了厕所,回手锁上了门打算跟自己的女友视频通话恩爱一番。


    床上装睡的贺邈睁开了眼,他摸来枕边的铝板药片,看着上面被塑封着的白色药片,默默地思索着这短短一日的惊心动魄。


    坠楼,变猫,逃跑。


    在逃进警局合作的医院后,相熟的医生也只是给他开了这么几片非他安命应急,后续检查结果都是未知数,可激素短缺给贺邈带来的危险已经显而易见。


    半晌,床上传来一声叹息,贺邈捏紧了那铝制薄板,重重地合上了眼。


    第7章 别闹,有帅哥!


    市局大门外,李潇潇正举着个豪华加肠加蛋版的手抓饼对着蓝天拍照。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龇着牙跟闺蜜玩命吐槽驰聿的无情压榨,一个电话就无情插入了她们姐妹团的聊天窗口。


    “喂,潇潇姐,你人哪去了?”


    高标南还在那头眼巴巴地等李潇潇给他带个鸡蛋灌饼,完全不知道他那饼里的鸡蛋已经被李潇潇以跑腿费的名义,裹进了自己的饼里。


    “等新老大啊。”


    李潇潇在这头唏哩呼噜地啃手抓饼,把手机夹肩膀,跟对面的高标南扯大天:“一会儿我就把你那个手抓饼孝敬给新领导,你就等着饿一上午吧。”


    对面的高标南果然叫唤起来,李潇潇正美呢,目光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双大长腿给吸引走了。


    “哎,别闹!有帅哥!”


    人之好色,李潇潇唰地坐得笔直,眼神上下一扫,目测就有一米八以上,脚步带风,一点儿不带犹豫地往市局大楼里进,不知道是哪个办公室里来的新人,局里竟有此等尤物,真是……


    李潇潇正打算跟高标南八卦一句,话到了嘴边就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那高挑身影大步流星地跨上了市局台阶,那条尾点带白的猫尾一晃一晃,背影上就写着猫科兽人几个大字。


    “哎!戒备戒备!新老大来了!”


    趴在桌子后头的高标南慌里慌张地盖上手机,装作打字,在微信群里敲下一行收到。


    新老大不坐电梯,从市局大门前一路飞奔回来的李潇潇反倒先一步回了办公室,她累得呼哧带喘,朝着高标南挥挥手:“快……快把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高标南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弯腰一摸,抱出好大一个超市购物袋来。


    “这都什么东西。”程鹏伸手从鼓囊囊的袋子里摸出一包来,批判性地拆开尝了一口:“鱼干鱼片鱼条……你们俩这是要叛离啊。”


    “少扯淡,别拆我的贡品!”


    驰聿正窝在局里最高规格的坐骑——四轮转椅上啃包子,他那漆黑的眼珠随着跟前这群乱七八糟的人移动。热火朝天,完全不见平时八点的死气沉沉。


    “李潇潇。”驰聿把肉包子塞进嘴里,朝抢夺程鹏手里零食的李潇潇招招手。


    傻丫头还因为抢回了半包鱼干龇着牙和高标南乐呢,被驰聿点名,赶紧凑了过来。


    没想到驰聿伸手一摸,李潇潇藏在兜里的手机就换了个地,被驰聿捏在了手里。


    “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建小群了?”


    驰聿把纸杯豆浆嘬得嘶嘶响,手机打开,不设开屏密码的李潇潇立刻就暴露了他们仅成立一天的小群。


    新老大见面欢迎会(3)。


    贺邈的身份信息早就被高标南总结成了组合包,现在就在群文件里大咧咧地躺着呢。


    “挺上心啊。”


    驰聿点开文件,映入眼帘便是贺邈的蓝底证件照,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一本正经,拍照也没什么笑模样,他的一对猫耳高竖,规矩地立在脑袋两侧,就跟复制粘贴上似的。


    那双金黄的眸子似乎透过镜头,狠狠扎在了驰聿脸上。


    也不丑,怎么还怕见人呢?


    看着那双金黄的眼,驰聿又想起自己失之交臂的猛猫来。


    昨晚宠物医院又来了电话,说还是没有找到小猫的踪迹,十分抱歉地表示可以把会员卡退费,以此来弥补驰聿的损失。


    不过驰聿没退,冥冥中他总觉得跟那只猫有缘,感觉会有用得上的那天。


    “潇潇姐,咱们就只买鱼货能行吗?”


    高标南心里没底,扶着自己那副高度数眼镜,眼巴巴地等着李潇潇给他吃个定心丸。


    “能啊!”


    李潇潇兴奋地一拍巴掌,她盯着驰聿翻动的自个儿手机,坠在手机链上的猫毛挂件随着驰聿的手一摇一晃:“我们家公主最喜欢吃这个牌子的鱼干了,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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