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看着姓名那一栏,缓慢念出了那两个字:“贺……邈?”


    外面天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程鹏载着驰聿停在校门前已经是五点过后,正赶上下课警校最热闹的时候,来往的小伙姑娘大都裹着棉衣,看着不像<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反倒像熊场。


    两厢对比,穿着风衣的驰聿就显得那样突兀,几个兽人满脸狐疑地经过,随后用食指在太阳穴上转了转,露出一个“这人不大聪明”的表情。


    “老大,你不冷吗?”


    程鹏恨不得把自己缩回羽绒服里,看看驰聿那被北风刮得猎猎作响的灰风衣,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在隐隐作痛。


    “小心老寒腿。”


    驰聿这一趟来得心不甘情不愿,程鹏偷偷挤兑他,他也没接程鹏这茬,要是让这小胖子知道自己这身上已经够了六位数,一定会原地跳脚大叫命运不公来泄愤。


    驰聿不差钱,也从不吝啬打扮自己,在他眼里,打压同性气焰的方式有很多,力量是一种,财富是一种,外貌也是一种。


    “是这儿?”


    驰聿拽的二五八万,他扬了扬下巴,在得到程鹏的肯定后,大刀阔斧地带着人往校园里走。


    京市一顶一的老牌警校,驰聿在这儿读了几年的书,闭着眼都能找到前往男宿的路。


    “那个贺邈住这儿,难道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这儿是名牌警校,历年毕业出来的学生都是极为抢手的人才,就连他们局处在京市这样的好地段,出身这所警校的也不超过十个。


    看着四周满眼的青春活力,程鹏这根老油条打心底里叹息。


    瞥了一眼见怪不怪的驰聿,程鹏又一次没忍住开了口:“怎么样,看来是你的小学弟呢。”


    “也不一定。”


    驰聿嘴里那个烟就没停过,火星随着他嘴唇一合上挪了一截,一点烟都没吐出来,配上那张带着疲态的帅脸,好看的吓人,看得程鹏都觉得自己这根烟白抽了。


    “你见过哪个大学生能爬到队长的位置。”驰聿一撇头,示意程鹏看旁边的教职工宿舍:“去那儿。”


    烟头掐灭了扔进垃圾箱,两人混在人流里往宿舍楼挤。


    可惜驰聿实在打眼,想不注意到都难,门卫大爷没给警院丢人,侦查意识还是很高的,上下一打量,就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住这宿舍的职工。


    “你们俩哪儿来的?”


    “大爷。”程鹏嘻嘻哈哈,隔着宿管小窗往里头递烟:“我们来找个人。”


    “找人?”大爷压根不搭理程鹏这茬,他公事公办地一戴花镜,看程鹏的眼神跟看犯罪嫌疑人似的,翻开登记簿一指空档:“姓名电话,找谁,哪个宿舍都写上。”


    “这个……我们找贺邈,您认识吗?”


    程鹏上哪知道人家的电话号码去,胡局那个老狐狸摆明了要给他们点苦头吃,文件上就写了个地址,要不是驰聿在这儿读过书,他们现在还在学生宿舍打转呢。


    “贺邈?”


    提到贺邈,大爷看着眼前这两人的神色更加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当然是朋友了。”程鹏见有戏,连忙咧嘴笑着往小窗里凑:“这会儿都放了晚课了,您就让我们……”


    “这个我做不了主。”大爷这回连登记簿都扯了回来,显然不吃这套。


    他在这儿当了十几年宿管,从没放过一个可疑人员进宿。


    大爷骄傲地仰了仰脑袋,神圣的警校宿舍绝不向陌生人敞开。


    “怎么办老大?”碰了钉子,程鹏无奈地一撇嘴,回头去看驰聿。


    不过驰聿却没什么反应,他两道眉毛一抬,看着程鹏的目光有点不怀好意。


    撅在窗前的程鹏还没反应过来他脸上是个什么意思,驰聿已经伸过手来,捏着一张证件递到了大爷面前。


    “我们有案情需要向贺邈问一些问题,请您配合调查。”


    神圣不可侵犯的宿舍大门,立刻便被灵活变通的门卫大爷给敞开了。


    “我靠。”程鹏狐假虎威,跟着驰聿走过拐角这才心虚地叫道:“咱们哪有案情啊?任局知道了得扒了咱俩的皮。”


    “走失案不是案?”驰聿脸上没事人似得,走廊灯映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那个带着点坏的笑更明显了:“我的猫丢了,找黑猫警长报案,很合理。”


    “可是那个大爷都把你警号记下来了,万一他报上去,报告肯定跑不了。”


    “是你的警号。”驰聿咧开一口白牙,笑的程鹏心慌:“刚刚我出示的是你的证。”


    “以后收好证件,回去好好写报告。”


    驰聿步调轻快地继续向前走去,留下程鹏哭丧着脸翻自己空荡荡的裤兜,随后将证件愤恨地塞进了羽绒服里。


    第5章 胡局托我来看看你


    心跳加速血管鼓动,刺耳的脉搏跳动震得贺邈头脑昏胀,他在黑暗里挣扎两下,猛然便睁开了眼。


    屋里没有开灯,冬季的黑夜来的很快,才过五点,就已经看不清了房里的陈设了。


    不过这对贺邈这样的猫科兽人来说不算什么,翻过身来,他睁着那双晶亮的金色眸子,看向了对面的床铺。


    那里没人,任长远还没有回来。


    摸着自己咚咚作响的心口,贺邈有些烦躁地扫开床上的药盒。


    “贺先生非他安命可以调节您体内的激素分泌,帮助您恢复人身,可它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您的问题。”


    “贺先生,我知道您的职业特殊,但是希望您能够好好做一个全身检查,暂时停止工作以身体为重……”


    “呕——!”


    医生那些细碎的叮嘱被强烈的呕吐欲驱出了回忆,贺邈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他脚步踉跄地冲进厕所,趴在水池前吐出一口粘稠的胃液。


    接连两天,贺邈除了宠物医院里的那口猫条外什么都没吃,当然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正常情况下,非他安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副作用,我们怀疑您受了其他外伤或是有其他药物干预……我们抽取了您的血液样本,检查出来我们会通知您……”


    盯着清水将污秽卷走,脑内嗡鸣的贺邈半晌才抬起头来,他昏沉的目光落在镜面上,先入眼的是金色双眸,接着……贺邈便凝滞在了镜前。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绒毛,鼻尖化为了一颗粉色的鼻镜,人头猫脸,还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度缓慢却又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妈的!”贺邈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脏话,用力砸了一把水池。


    手腕上腕表的激素监控数值在逐渐下降,贺邈的身高也开始挛缩,再不吃药他的身体又会重回兽身。


    黑暗的宿舍内一阵叮当响动,贺邈拖着已经明显拖地的长裤摸回床边,狼狈地拆开一枚药片。


    “是这儿?”


    贺邈正捏着药片的手顿住,似乎是有人停在了门外,他竖起一对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3113,是这儿。”藏好了证件,程鹏早就把可能降临的报告抛之脑后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见新上司,好好地给胡局交差。


    整理了两下衣服,程鹏这才想起一件还算重要的事。


    “咱们空着手上门不合适吧?”


    事到如今再说这话就有些晚了,与程鹏大眼瞪小眼的驰聿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早上喂过小猫的半根猫条。


    驰聿毫不在意地扬了扬手,示意程鹏上去敲门:“也不算空手,敲门吧。”


    跟着驰聿混三天挨八顿,给人家半根猫条,这不是讨不痛快吗?


    程鹏嫌恶地瞥着驰聿,可迫于他的淫威,也只好认命地上前敲门。


    这个关头怎么也不会开门,打定了心思无视两人,贺邈抬手将药片塞进了嘴里。


    “没人啊老大。”


    趴在门上侧耳听了许久,程鹏有些无奈,屋里安安静静的,就算有人,看来人家也不打算搭理他们。


    驰聿是从宿管大爷那儿打听过的,自然知道屋里有人,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用舌头顶了顶自己有点僵硬的腮帮。


    “鹏子!”驰聿开了口,站在那儿一动未动,他声音扬得高高的,强而有力地穿透过了门板:“去楼下找大爷要钥匙,别是新同事身体不舒服,在房里晕倒了。”


    程鹏正要问他认真的吗,便听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驰聿的话好像起了作用,屋里的人真的有了反应。


    这么有效?


    好事儿的程鹏将脑袋贴回了门上,很快就得到了报应。


    贺邈一拳正中门板之后,差点隔空打爆了他想听八卦的耳膜。


    “在屋里怎么能不出声呢?”


    看程鹏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跳开,驰聿伸手搭住了门把:“开门吧贺队,胡局托我来看看你。”


    屋里又安静下来,刚刚的拳头回应似乎只是错觉,驰聿看起来不急,可手底下逐渐加重的力道却显露出了他的焦躁。


    老旧宿舍这有些年头的门把轻轻响动,看得出,贺邈的不配合让驰聿的耐心在逐渐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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