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拾荒_冬祭 > 第97页
    “我们十年的仇恨一发子弹的瞬间就要结束?”他抬眼,对上李朝癫狂阴鸷的眸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是所有人都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褪去了平时所有的热情与温和,蛰伏多年的戾气与疯狂,几乎如燎原之火一般从他身体里肆意地迸发了出来。


    风声穿窗而入,掀动室内死寂的空气。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沉到底的冷硬,彻底颠覆整场对峙的格局。


    “李朝,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不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寻仇的。”


    第87章


    话音落定的刹那,姜野抬手捏住耳麦,轻轻一扯。


    警方得以了解里面状况的细小通讯元件脱离耳廓,被他扔在地面,干脆利落地碾碎。


    细微的碎裂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李朝心底骤然窜起尖锐的警兆,他立刻扔掉抵在人质颈动脉上的手术刀,试图回腰拔枪,想要夺回唯一的制衡筹码,可一切都晚了。


    这些年酒池肉林里泡出来的躯体,早已虚浮无力。


    姜野的右手已从身后抽出,带着抽动空气的啸声,金属节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李朝的枪刚从裤腰里抽出一半,小臂上就挨了一记。


    他妈的竟然是甩棍!


    他几乎听见了那根黑沉沉的甩棍砸断了他骨头的声音,握枪的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枪从他手里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


    剧痛来得迅猛蛮横,顺着骨缝龇牙咧嘴地蔓延全身。


    李朝痛得都没能发出声音,本能侧身翻滚,想要借位移躲开近身突袭,但姜野的甩棍来得比他的动作更快更绝决。


    钢制甩棍破空而出,裹挟着凌厉风声如劈下来的死神镰刀。


    李朝撑地缓冲的手掌堪堪触地,掌心便骤然传来贯穿骨髓的剧痛!


    他下意识想要抽手躲闪,却被一股坚硬冰冷的阻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视线骤然聚焦,眼底画面瞬间刺目惨烈!


    这根甩棍的末端根本非常规的钝头设计,而是打磨得极致锋利的锥形锐头,此刻正稳稳贯穿他的掌心血肉,穿透掌心骨缝,死死钉入地面。


    迟钝的痛感延迟数秒,终于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李朝喉咙一紧,凄厉的痛呼即将冲破喉间,下一瞬,一块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单布被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


    呛得他眼泪瞬间涌出来,所有的喊叫都被那团湿布吞掉了,只剩含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的闷声哀嚎。


    剧痛的呜咽声被困在喉咙深处,破碎压抑,听着愈发狰狞可怖。


    他艰难抬眼,视线穿过模糊视线的生理性眼泪,对上了姜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他认识的人,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温度,眼底布满细密猩红,冷戾、决绝,不带半分人情,是全然想置他于死地的恨。


    这是李朝第一次在姜野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毫无缓冲的死亡威胁。


    极致的恐惧裹挟剧痛袭来,他嘶吼着拼尽残存力气,左手慌乱摸向腰间手枪,想要拼死反扑。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枪柄的瞬间,姜野猛地抽棍。


    钢锥脱离血肉的瞬间,二次创伤轰然炸开,撕裂般的剧痛彻底击溃他最后的防线。


    李朝痛得整个人弓起来浑身痉挛,蜷缩在地,被单封堵的喉咙里溢出闷闷的哀嚎,痛不欲生。


    “痛吗?”姜野抬脚踹在他的肩头,直接将人踹得仰面翻倒在地。


    下一瞬,锋利的锥尖顺着垂落的轨迹,骤然下压。


    寒芒定格在李朝瞳孔正前方,距离眼皮不过分毫,近得能让他清晰看见锥尖折射的冷光。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心神,李朝瞳孔骤缩,双眼下意识几乎对眼,浑身僵硬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姜野垂眸,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一潭死水,“我进门那一刻,你如果一枪把我崩了,一切就结束了,你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可你从来都是这样。”他把甩棍微微抬起一点,让李朝能看清他的脸,


    “这么的蠢,做事无度,得寸进尺,永远不懂悬崖勒马,一次次试图激怒我,靠着折磨我的执念换取病态快感。”


    他的声音停了片刻,窗外的夜色彻底降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李朝。”


    “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重量。我的人生该往前走了。”


    话音落地,悬在眼前的锥尖迅速抬起。


    在李朝惊恐的注视里,姜野手腕骤然发力,钢锥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垂直猛扎而下。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短促刺耳。


    不是朝眼睛,而是两腿之间。


    锥尖扎进去的时候,李朝被塞住的喉咙里炸开一声闷响,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球凸出来,像要从眼眶里蹦出去。


    这一次,嘴里的单布再也堵不住惨烈的痛嚎,破碎的嘶吼冲破桎梏,在密闭厂房里凄厉回荡。


    几乎同一时刻,厂房正门被轰然撞破。


    警方的身形从门框外涌进来,脚步声密集铿锵,战术手电的白光把昏暗的空间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柱,应急灯的光在那些光柱里显得格外暗淡,像一片灰白的雾。


    所有人目光聚焦场内,瞬间定格。


    满地狼藉中央,李朝蜷缩在地,一根直直的黑色棍子稳稳贯穿胯间软组织,场面惨烈刺眼。


    警员余光扫过伤势位置,下意识生理性的幻痛都出现了一瞬。


    为首的警官看了一眼本该是受害者,现在却毫发无损的姜野。


    姜野适时后退半步,抬手捂住心口,眉眼松弛神色淡然,语气却紧张得像是刚刚劫后余生:“好险,差点被他一枪打死了。”


    “......”警官又抬头扫视了一圈。


    现场没有一个监控,这两人的打斗区域又完全处于窗户的视线盲区,而地上那团碎片大约是突然断联的耳麦......


    真是个聪慧至极的正当防卫。


    荒唐的闹剧告一段落,嘈杂的人声、器械碰撞声、监护的仪器滴滴交织缠绕,填满整栋厂房。


    其实是很吵的,但姜野却在这片喧嚣里精准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声音,一声急促绵长的喘息,像是是奔跑过后略微变重的呼吸。


    他骤然抬眼,越过层层模糊的光影,直直望向门口。


    付政屿站在门口。


    他没有走进来,但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剧烈起伏的胸口,像是跑上来的,又像是那口气被提了太久,终于到了这里才敢放下来。


    所有伪装、所有镇定、所有刻意撑起的从容,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轰然崩塌。


    姜野朝他走过去。他穿过那些散落的仪器、被推开的病床、举着对讲机在汇报的警员,步子在变快。


    然后他跑了起来。


    他们相拥的手收得很紧,掌心贴着后背,隔着沾了血和灰尘的外套,传递着一种过量的、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的温度。


    姜野听见耳畔一声极沉、极长的叹息,长到像是从胸腔最底部抽出来的,带着一种整个身体终于从紧绷中卸下力气的颤抖。


    赶来的另一名医生在警员的帮助下,将插入的棍子与伤口稳定住,避免再次造成二次伤害。


    李朝被抬上了空病床,抓捕任务告一段落,众人簇拥着病床,缓缓向外移动。


    他们一起撤离了厂房,一行人踏上悬空外挑的长廊。


    天色已经彻底沉暗下来,暮色四合,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冷,但不像刚才那么刺骨了。


    姜野走在靠前的位置,缓缓抬起头。


    夜空也似乎格外澄澈,没有星星,但月亮很亮,亮到能在水面上照出一道银白色的、碎掉的光路。云是片状的,一层一层地叠在月亮旁边,边缘被月光染成一种很淡的暖色。


    明天应该是好天气。


    就在这个风波落幕,尘埃落定的时刻,远处深山传来一声极低、极短的闷响。


    声响沉闷压抑,带着消音器特有的滞涩质感,是远距离狙击枪响。


    他转过身的时候,一切已经在变了。


    金属碰撞的脆响骤然炸开,混杂着多人同时爆发的厉声呵斥,病床的铁轮子在长廊的铁质路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瞬间撕碎夜色的宁静。


    视线穿透混乱人群,精准锁定后方病床边的身影。


    在那片混乱的中心,本该无力动弹的李朝坐起来了,他的胯间还插着那根甩棍,血顺着床单往下淌。


    他肩头多出了一处新鲜的贯穿枪口,是远处狙击手紧急拦截的弹痕,然而哪怕已经鲜血浸透,却丝毫压不住他此刻的疯魔。


    他的另一只手刚从身前付政屿的小臂上划过。


    付政屿作为医生一直走在病床旁边,而此刻姜野才看清,李朝的手里握着一个带着针头的注射器,付政屿的小臂肉眼可见开始缓缓渗出了一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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