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似有所感地回头,弯着眼睛把上衣拉下来,遮住了那些痕迹。
他拿出手机拨通施工队电话,对接门店外墙翻新、后厨设备复位、软装进场工期等等一系列工作。
但下午还是得赶回门店核对一下图纸,施工单位自己在那他还是不怎么放心。
电话沟通过半,后颈忽然覆上一片温热,指尖微扣,不轻不重地掐住他后颈,力道克制却带着禁锢的意味。
喉间的话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工人师傅接连两声疑惑问询,嘈杂听筒声里,姜野稳住呼吸,声线微沉:“下午一点我会准时到店里对接,先这样。”
他握住抓着他后颈的手,匆忙挂断通话。
付政屿收了耳机,俯身贴在他身后,气息缓慢地刮过耳侧,“知道我在开会还胡闹,不老实。”
“我哪里不老实了?”姜野微微偏头,肩头蹭过他下颌,语气懒洋洋地散漫,撩起衣服下摆,抬手指了指自己胸腹腰侧错落痕迹,“一身印子都摆在这,我可是安分到家了。”
“如果不总想跑,就不会落一身痕迹。”付政屿淡淡回他,非常占理。
昨夜过于滚烫的记忆顺着神经翻涌上来,四肢瞬间泛起燥热,姜野小腹下意识收紧,他舔了舔发干的唇角,笑道:“那多少已经不太受我大脑控制了,都没东西了你还弄,这身体快化了。”
付政屿闻言没忍住在他耳边低笑一声,起身拍了他屁股一下:“以后你再健身,臀腿其实刻意少练一点。”
姜野闻言有点疑惑,臀腿怎么了?
他转身走到玄关落地镜前,侧身打量镜子里自己的身形,腰线流畅、臀线饱满匀称,非常恰到好处,不臃肿不单薄,穿着裤子不会过分鼓起来,脱了之后又是非常......
他来回侧身对照镜面,反复打量半晌,然后朝倚靠在一旁的付政屿问道:“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能练?你不喜欢这种?那也不行,来不及了,你可走不掉了。”
姜野边说着人还来回转圈,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的屁股,付政屿靠在墙面,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
姜野回头瞥他,不轻不重地啧一声,等这人给他一个说法。
付政屿对着他的视线缓步走近,俯身贴在他耳廓,压低嗓音,“太紧了,挺要命的。”
姜野被这气弄得微微偏了下头,眯着眼睛笑了出来,说起来,他俩其实谁也没打算让谁活着下床。
“这死法不太拿的出手呢。”说罢,他笑着仰头吻上去。
吻了片刻,他骤然后撤,分开了点距离。
“你嘴里的伤口,好得怎么这么快?”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付政屿,指尖轻轻抚过付政屿湿润的唇瓣,动作轻柔审慎,“我记得昨天的时候还挺严重呢。”
昨夜粗糙破溃、红肿凹凸的口腔内膜,此刻大半几乎都已经平复光滑,浅层细碎创口,似乎也愈合消弭,只有那几个比较深的咬合伤口,还有些淡淡浮肿,总体来说触感都变得平整温和了。
付政屿任由他触碰,神色淡然地跟他解释:“口腔黏膜本来就是人体自愈速率最快的软组织之一,代谢周期极短,浅层创口一夜便能修复,所以你不用攥着这件事反复愧疚。”
“这样么......”姜野眉心紧紧蹙着,他知道付政屿在安慰他,但受害者安慰他这个加害者,实在是......
“小野,”付政屿看清他依旧低落的神色,抬手掐上他腰侧,力道微微有些重了,“以前我开心了难受了没什么发泄途径,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这毛病应该很快就能改过来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姜野闻言,深深嗅了付政屿身上好闻的味道,“那真是让我期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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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顺理成章回归正轨,他们开始投身回各自繁忙的工作里。
自那晚去警察局上交全部李朝的证据之后,姜野开始有意识地刻意避开医院,不再去找付政屿。
他清楚,那天晚上他即使留了李朝一条狗命,可也彻底掐断了李朝的所有后路。
那天赵警官告知他,他提供的那些证据里直击器官案核心,有效价值极高,但<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审讯、搜查抓捕等等流程都需要时间,也因为涉密,案情进展不能再对他透露更多。
以至于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有关李朝的消息,但大约是还没有抓到这个人,不然早就会有通知了。
毕竟相较于李朝个人来讲,警方摧毁器官案整体组织的存在才是重中之重。
但这种没有结果的等待太过安静了,反倒酿成暗流不安,像偶尔沉浮上来的滑腻水草,起起伏伏缠绕在心里。
昨夜北城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暑气似乎彻底褪去了,风裹着凉意过境,盛夏燥热了许久的温度忽然消失,整座城市就这么入秋了。
姜野站在门店临街门口,看着工人收尾外立面最后一遍奶白色哑光墙漆。
漆料顺着墙面肌理缓慢垂落,流淌出深浅不均的水痕,湿漆哑光暗沉,顺着砖缝蜿蜒漫开,滞涩缓慢,像无声蜿蜒的暗渍。
他看着那道漆淌到底,又看着工人蘸了新的漆盖上去,把那道痕迹遮住了。
但他已经记住了那道痕的形状——从滚筒边缘往下淌的时候,中途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歪了一点点。
一股轻薄的风卷着秋凉忽然掠过肩头,他脊背肌肉骤然一紧。
他猛地转回身,动作突兀又急切,以至于身侧刷漆的工人手一抖,漆刷顿在半空,以为是不是自己哪出了问题赶紧看向这个年轻老板的脸色。
过分严峻了,却不是朝向他。
身后主干道车水马龙,车流川流不息,鸣笛声平缓嘈杂。
马路对面就是市立医院主楼,白楼规整肃穆,门店侧边是沿街连锁花店与便民书咖,行人步履匆匆,街巷烟火如常。
没有尾随窥探、没有异常驻足。
周遭一切平和规整,毫无破绽。
可那一瞬间从脊椎直冲头顶的刺骨寒凉、被人紧盯锁定的侵略感,真实得......是太敏感了,错觉么?
他沿着街边缓步绕行一圈,视线逐一扫过街巷拐角、行道树荫、路口停靠车辆,一无所获。
但心底那股悸意依旧没散,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付政屿的电话。
电话接通刹那,松了口气。
“怎么了?”付政屿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晚上你别等我吃饭,我马上要上台了,这台三个小时可能下不来。”
“啊,没事,”姜野放缓语调,压下心底慌悸,“就想问你这事呢,那你快去吧。”
挂断付政屿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给姜麟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母亲温和的嗓音率先传来:“儿子呀,店里施工忙完了嘛?”
“快收尾了,”姜野轻声问,“干嘛呢,想你们了。”
“那啥时候来家里吃饭呀?”母亲笑得开心,“你爸厨房炖菜呢,小麟窝沙发和我一起追剧呢,这花痴样哎呦喂。”
这边也都很好........
最后一通电话,他拨给思悦。
“老板!我后天就能办理出院啦,这会儿在楼下花园遛弯呢。”思悦身为一个病人,背景音里反倒是最吵的。
“知道,到时候接你出院,最近没什么奇怪的人吧?”姜野直接问道。
“没有啊,”思悦知道自己毕竟差点被人在店里弄死,老板都快ptsd了,“啥都好,就是医院花园全是养病病人,一个有精气神的帅哥都没有,全员蔫蔫的,我巴不得立刻回店里上班,唉待不住了。”
都没有问题,周遭街巷无风无浪。
他抬头看着不怎么秋高气爽的灰白的天,听着旁边工人刷漆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稳定的、不会停的节拍。
视线从穿行的人流中收回,稍稍松了口气。
敏感过头了?
第78章
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一字排开,冷白的场景回溯平铺在暗色显示屏上,帧速均匀,光影规整,将店铺周边三条街巷、路口死角、沿街步道尽数囊括。
画面一格一格地走,人来人往,车流往复,每一个经过店门口的人都被他放大了看。
没有李朝。
别说李朝,连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了很久的画面——店门口的台阶,阳光落在上面,明晃晃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定要出现在画面里才能存在。
就像那面刚刷好的墙,看着是白的,但凑近了便能发现底下那道被盖住的漆痕,没有干透。
他看了一眼窗外,连日冷雨过后,天高得苍白,而此刻已经开始沉了。
像有人拿着一块灰色的布从东边往西边慢慢拉扯,街道上的车灯陆续亮起来,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远处的楼群被暮色削去了棱角,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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