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哥，”姜野被肩上重量的实感按回心神，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已经重新冷静下来，“我得回店里了，之后再来找你。”
说罢他转身推开了诊室的门，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个状态不能放人自己走，付政屿二话没说跟了上去，姜野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直到电话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姜野焦躁地按断通话，付政屿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野听见他的声音怔了一下，随即又拨出了电话：“思悦不接，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付政屿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早上出什么事了么？”
“早上有个男的来店里，”姜野步子愈来愈快，“他只盯着店里的女孩，我一开始以为就是个色批，但刚刚突然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姜野焦躁地扫了眼手里毫无动静的手机，“就在你收到恐吓快递那时候，他就在急诊室外的大厅。”
付政屿马上明白了过来，加快步子和姜野朝马路对面跑了起来。
这绝不会是巧合的事了，那个曾经出现在恐吓快递现场的男人，如今出现在姜野店里，解释只有一个——
他在认人。
思悦曾经参与过康瑞达体检，是同姜野关系非常好的人，而李朝又在康瑞达......
“思悦！”
店门被猛地推开，门框上的铃铛被撞得急切地响了起来。
“思悦人呢？！”姜野扫过收银后的女生不是思悦，他冲过去压着声音问道。
收银的女孩被老板这前所未见的模样吓了一跳，磕磕绊绊道：“啊之之前，我就看见你们一起从楼上下来了，就没在注意过。”
姜野转头冲进操作间找人，付政屿继续拨打思悦的电话。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电话不接。
姜野看着店里来来去去的人潮，视线里有些晕眩。
如果思悦出事了，这里面绝对有他的原因，时隔十年，第二个因为他要被毁掉的人……
第58章
“姜野。”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极有实感的重量，让脚踩的地面变得重新稳定。
姜野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堵在胸腔里的焦躁，“我没事，我去查一下监控。”
打开电脑开关的时候，手滑了一下，他握紧拳，又重新张开。
指尖那种极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上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监控里来来回回的人流看得人眼花，直到时间显示到一分钟前，他们终于看见了思悦最后的动向——拎着两大袋垃圾打开了后门。
姜野迅速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他大步穿过前厅绕过排队的人群，拧开后门的把手——
脚步顿住。
付政屿跟在他身后，也在门口停住。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思悦的背影，谁都没说话。
思悦背对着他们，在后巷远处的垃圾桶前，微微弯腰似乎在找着什么。
身后店里人语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糖粉混合的甜香，一切都很正常，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思悦低头在垃圾桶周围前前后地看，大约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直起身叉腰重重地“咦”了一声。
一抬头一下就对上了远处两个人的身影，她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哎呀老板！付医生！你们一起来的呀！”
她今天穿的是店里的裙子套装，奶黄色的荷叶边，卷着晒暖的阳光跑过来。
姜野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待到思悦跑到面前，他的语气已经同平时无异，“你手机呢？”
“你给我打电话啦？”思悦说着，气恼地锤了下胯骨，“其实我正找它呢，明明记得一直揣兜里了啊，但这倒完垃圾一摸兜就没了，老板你再给我打个电话吧。”
“你手机关机了。”姜野扫了一眼思悦裙子前面的口袋，那是个装饰性的口袋，比较浅，手机如果放在这里很容易就会掉出去，他朝垃圾桶那边走过去。
“哎...那我周围都看了没有呀，”思悦看着老板远去的步子，没叫住人，只好转头看向旁边没动的人，眼睛眨巴了两下，笑着搭腔道：“哎付医生，老板这次的新品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建议嘛？”
“我个人很喜欢，”付政屿看着姜野的身影，认真地琢磨了片刻才道：“非要说建议，大概只有那个贝果里的料太足，以至于不方便拿起来，对于很多女孩来说，在外面吃可能会不知道怎么下口。”
“哦莫。”思悦听完夸张地捂了下心脏，不过惊讶倒是真的，在这之前她根本看不出来一向又严肃又冷漠的付医生，怎么会这么细腻。
她又转头看向远处的老板，喃喃道：“怪不得这么配，都是顶好的大善人呐......妈耶老板！”
话没说完，思悦就喊着跑了出去，付政屿抬起视线跟着看过去，就发现姜野竟然正在......翻垃圾桶。
雪白的T恤贴在脏污的垃圾桶上，上半身随着伸进去的手探下去，几秒后，重新收回的掌心里抓着一部粉色壳子的手机。
姜野看了一眼手机，朝慌忙跑过来的思悦递过去，“充电，掉垃圾袋里了，以后手机别放前面口袋，那就是个装饰，揣侧面兜里。”
思悦双手合十夹着手机，万分感动地拜谢老板，低头却看见那T恤前摆沾了一大片的脏污。
“老板，你的衣服给我吧，”她扫了一眼左胸口上logo，回去洗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改口道：“我找个店去洗一下。”
姜野低头扫了眼腰腹上沾的东西，眉毛立刻就皱起来，这衣服洗了他也不想要了，直接扯着领口脱了下来，“不用，不要了。”
“哦莫莫莫，”思悦盯着姜野看了两秒，突然捂住眼睛，下一秒指缝大张露出滴溜转的眼珠，瞥向另外一位包裹严实的医生，“老板我给你找围裙去。”
姜野把手里的衣服团起来，闻言，往垃圾桶扔的动作一顿。
家贼难防。
当着付政屿的面，让他捡回擦边老本行。
“你要是想当店长就跟我直说，”姜野拎着她后衣领把人小鸡崽一样往店里带，“别在这害我。”
“谁想当呀！”思悦被迫踉踉跄跄地迈着小碎步，“我只能独挡一面，剩下的八百面你自己来我可不干——哎哟！”
姜野打开门把人往里一扔，“上楼等我，有事找你。”
说完，就在店里的人注意到这边前，把门重新关上。
后巷很窄，连头顶的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的间隙斜切进来，空气里有隔窗的奶油味，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甜得不浓烈，却怎么都散不掉。
姜野舔了舔唇角，抬眸看向身后的人。
付政屿却偏开了头，像是下意识地，隔了几秒又重新转回来。
“又要我把衣服借你？”话音一落，他的视线从姜野的眼睛上开始逐渐下移。
姜野的肩胛骨微微耸动，这个眼神他有点扛不住。
窄巷的安静带着自然的白噪音，细碎的声响传出来，像猫踩翻了什么，又像是风在墙缝里打了个旋。
他抿了下唇，开口问道：“那可以借我吗？”
“不。”付政屿的回应来的毫不犹豫。
和他不知哪来的笃定答案，完全背道而驰。
“......啊，”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茫然地站了两秒才想到了说辞，“那我给店里人打电话，叫他们给我送件衣......”
“一模一样的小聪明敢在我身上耍两次，”付政屿打断他干巴的辩白，“这么不用心的么。”
话音停下来的时候，那些琐碎的动静也跟着停了，整条巷子安静得像一张绷紧的弓。
墙根的水管滴着水，一下，又一下，节奏很快。
“用心的，”姜野脸侧的骨骼微微咬紧，“但那个过程需要时间，我怕来不及。”
怕你还没看见改变，就已经不想再看了。
付政屿却笑出了声，他微微眯起眼盯住姜野的眼睛，“你对你的身体是不是太自信了。”
头顶的空调外机轰轰地转，一只蛾子执着地绕着它扑棱。
姜野偏开目光，却在上前半步的同时转了回来，“对，”他微微弯起眼睛，“我知道你很喜欢。”
树枝被风吹得轻动，影子在两个人之间忽大忽小地晃。
付政屿盯着被阳光映得近乎剔透的眸子，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人逼退到角落。
“别这么嚣张，”付政屿勾起唇角，却没笑进眼睛，“你可能有点高估我的道德底线了，其实我要是想睡，真没那么在意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么，”姜野被迫微微仰着头，他的视线扫下去又缓缓撩上来，喉结滚了滚，“那我其实也不吃亏——唔！”
腰侧突然被人用了点力掐住，他痒得猛地弓起腰。
身前的人退开半步，随之而来的是一件闷头盖下的衣服，带着最熟悉的味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