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对面啧了一声,“个阴湿男,能忍好几年等这一天你真是个人物。”
付政屿早习惯了对面的阴阳怪气,没跟着贫。
更何况他也不是能忍,之前是真没办法,时候不到。
这几年姜野一直在拼命往前跑,他知道姜野在赶什么,虽然不赞同,但完全理解。
在成功之前,姜野的心态和当初提分手时不会有差别,所以那些时间里,他就算往前走一千步一万步,就算把人锁家里都毫无意义。
因为姜野还会跑。
他自己都不认可自己。
但这并不是姜野的问题,他实在是被迫成长得太快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哥哥好儿子,还年少有为,但这一切的背后是血肉模糊的生长痛。
表皮愈合却必定留痕。
“他必须自己朝我走过来,”付政屿靠上椅背,闭上眼,声音低得有些含混,“不然他最后还是会离开。”
“什么意思?”电话对面的人略微正色,“是他也有什么心理问题?还是......”
“不,”付政屿指节撑着太阳穴,眯起眼看向外面的太阳,“问题从不在他身上,他一直是解决问题的人,所有人都是他的责任,他永远在任何事情之后。”
从他们认识开始,不,是在姜野成年的那年转折开始,他的自我价值感就非常外置了。
逐渐过度负责身边的人,把他们的需求和期望都置于自己之前,完全忽视自己。
以至于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姜野忽然开始接受照顾、接受爱,而没有必须持续付出的东西时,焦虑、不安控制不住地迅速滋生。
在他的身体里,承担已经是长久而来的习惯,为爱的人奉献、放弃自己是不需要思考就会选择的结果。
而一旦他意识到将来爱的人可能会为他做出牺牲,他接受不了。
因此三年前想不出任何办法的姜野,最后选择了离开。
“所以善良是原罪。”对面听完总结道。
“善良是好事,”付政屿倒是并不赞同,“只能说明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
在迎来对面八百里加急的一连“滚”后,付政屿把放在一旁防止污染耳朵的手机重新拿起来,“你打电话来什么事?”
“我真是闲得蛋疼打电话来听你秀,”电话对面深吸了口气,“你的恩人,我,昨天把岛屿的锁解开了,你那边应该重新上线了,去看看。”
“聊天记录还有么?”付政屿问。
“它只是因为检测到异常登录自锁了,”对面啧了一声,“只要你没删那就肯定还有,我真是服了,你到底怎么想的让我给你开发小情侣聊天app的啊?你知道我时薪多少吗?”
付政屿笑了一声,“什么情侣app,是AI陪聊。”
“呵,”对面估计翻了个白眼,“我甚至能用我的职业生涯打赌,至少有一半都是你假装AI在那陪聊,现在又住一起了,啥时候陪睡啊?”
付政屿推门进来的时候,姜野正靠在床头发呆,微微抿着的嘴唇没多少血色。
“说说吧,”付政屿端着盘菠萝放到床头,“你都想做什么。”
“我唔——”姜野刚要说话就被付政屿塞过来的菠萝堵了回去,他嚼了几口有些含混地说:“我准备先从那辆殡仪馆的车入手。”
思路是一样的,付政屿赞同这点,“但我不知道那辆车的车牌号,需要先想个理由去医院查监控,不过可能稍微需要一点时间,毕竟监控正常来讲是不能给我——”
“不用,”他摇了摇头,“屿哥你知道那天是几号,大约几点左右的事吗?”
付政屿直接给陈言拨了电话,等待接通的间隙里,姜野扫了下一直站在床边的付政屿,犹豫了片刻,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让出一个很宽敞的位置。
外放里他记下了具体时间,然后从另一边枕头底下扯出了笔记本电脑,之前本来打算背着付政屿查的。
“你要时间做什么?”付政屿坐上了床,一只胳膊架在膝盖上撑着头,看姜野打开了一个软件,屏幕弹出的画面是个监控。
付政屿盯了一会,忽然发觉这个画面格外眼熟。
“就——”姜野摸了下鼻梁,“这是我店门口的监控,只要是你们医院出来的车必定要经过这条路,殡仪馆的车也比较好认——”
然而话没说完,付政屿突然反问道:“店门口的监控?”
“......嗯。”姜野盯着电脑屏幕后背无意识地绷紧。
过了片刻,付政屿指尖悬空点了点电脑。
姜野预感不好,缓缓往旁边躲去,结果一只手忽然掐住他的下颌,后脑被迫抵上床头,
“之前我家着火,李依墨根本不知道郊区那个房子,当时我一直在想,你怎么知道是那个房子着火,还来得还那么迅速,”
付政屿手上使了力,有些危险地挑起眉尖,“你,是在监视我么,嗯?”
“屿哥......”姜野被迫仰着头,片刻后却弯起眼睛笑了,“正常店铺都是会在门口装监控的。”
“嗯,”付政屿看着他勾着的唇角缓缓磨了下牙,“不看自家门口,帮交警扫人车牌。”
“......我好像找到那辆车了。”姜野转开话题指了指电脑。
“是么,”付政屿不知可否地嗤了声手才松开,甩得姜野偏了下头,“再骗一次我就给你捆床上,你也不用......”
“真的吗——”话刚出口姜野就猛地刹车咬住舌尖。
操。
不是......
房间里静得可怕。
监控里遥远模糊的车流声贴着被子震动,付政屿撑在姜野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陷下去几分,床垫发出微弱的呻吟。
付政屿盯姜野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半晌没再等来一个字音,像那漫长的三年一般,不过没关系,
“姜野,”他冷冷地盯着姜野那双浅色的眸子,“你的贼心和贼胆到底什么时候能达成一个共识?”
要是贼胆向贼心达成一致,还得了?
姜野脑子飞快地转着,却搜寻不到脑子。
付政屿分明恨着自己,所以意思是说,别有贼心,最好退化到和胆子一样怂,好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接下来要住在一起那么久,他又不是个死人。
被前男友这么近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姜野吸了口气没再回应,偏开头重新看向监控。
“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付政屿的声音忽然传来,姜野发现自己空白的大脑才重新聚拢。
监控里一辆白色的客车式<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8正从停车场驶出,拐到马路上的时候,车身侧面印有几个黑色的大字,姜野暂停放大。
殡仪车。
接着他按着键盘退到拐弯前的画面,放大截取了车牌,截图里甚至大概看清了司机的脸。
“交警给你发工资么?”付政屿仔细分辨这比违章拍照清晰度还高的画面,但这个司机的脸他没见过。
“不缺那点钱,”姜野逐渐适应回付政屿十句有九喷毒的风格,“况且我的设备更好。”
付政屿扫了他一眼,“就是可惜不能一路拍到我回家进屋。”
姜野:“......”
第25章
姜野觉得还是应该给自己要个清白,于是对付政屿解释道:“其实有些行为看有点变态,实际......”
“就很变态。”付政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
虽然但是他还是松了口气,说不好听的,他这行为不明内情的话,任谁看都属于变态前男友,这也就是个男人,要换成个女孩吓都吓死了。
虽说初衷是因为觉得付政屿在医院可能不安全,可他又没有资格去见面、去关心,想着每天只要能看见正常开车上下班也好。
当然,这监控他不敢说自己没点别的私心,好在看付政屿的反应是没太介意。
“知道车牌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付政屿把他的电脑接过来下载监控视频,“只基于我们毫无根据的怀疑,没有证据是无法让人去查这辆车的。”
“官方渠道当然行不通。”姜野拿起手机,翻了下通讯录,刚想起身去别的地方打电话,却在对上付政屿的眼神时顿住了动作。
付政屿要全部知情。
他低头看着通讯录,舌尖顶了顶腮帮,半晌重新做回床上,打开了外放。
付政屿扫过屏幕,备注是:二哥。
在他和姜野相处的记忆中,并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有些粗犷的声音,口音很重,隐约能听见麻将牌碰撞的脆响:“哎,野子啊,咋样了啊出院没啊?”
付政屿挑了下眉,发现这声音他有印象,就在前天姜野住院的时候听过,毕竟带大金链子来探病的还真不多见,是个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人。
不过他其实有点意外,姜野是从什么途径和这样的人打上了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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